第410章 探望沛王(2/2)
武承嗣沒好氣道:「他們一直關在牢中,又沒人來看過他們,他怎知外面情況,如何判別我說的是假的?」
鳳舞一愣,道:「那倒也是。」她不愛動腦筋,立刻問:「他怎知你說的是假的?」
武承嗣緩緩道:「自然是有人告訴他,若是我沒有猜錯,一直有人將牢外情況告訴他們。他們很清楚朝廷並不打算立刻殺他們,自然知道我在騙他們。」
鳳舞奇道:「那李賢怎會露出那種表情?」
武承嗣神情凝重道:「連李元嘉都不信,他怎麼可能會信?他是怕我懷疑,故意裝作那副模樣的。」
鳳舞一挑眉,道:「剛才那名天牢監令說沒有人來看過他們,那外面的事是誰告訴他們的?」
武承嗣瞥了天牢大門一眼,道:「要麼是那名監令說謊,要麼是天牢其他獄吏被買通了。」
鳳舞眼中凶光一閃:「要不要抓那名監令拷問?」
武承嗣搖頭道:「不,咱們什麼也不做,讓李賢以為我們並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破綻,這樣更好。」
鳳舞不吭聲了,好不容易提個建議,又被否決了,說話的積極性大減。
武承嗣也沒有再開口,就站在天牢外,望著天牢方向,眼神不住閃動。
眼下可以判斷,指使李敬業的人應該就是沛王,那麼沛王得到金牌後,最想做的一定是獲得自由。
想到此處,他吩咐道:「鳳舞,你找一個精幹之人,讓他每日在天牢外蹲守。只要有人亮出金牌或者找李賢,立刻向我匯報。」
鳳舞想了一會,道:「天牢在皇城內,普通人好像進不來。」
武承嗣道:「你不是有塊鄉君令牌嗎,將令牌借給他就可以了?」
鳳舞「哦」了一聲,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塊銀制令牌,暗暗慶幸:「還好幾天前沒拿去當了。」
出皇城時,武承嗣微微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將此事告訴武媚。
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告訴武媚,然後公告朝野金牌丟失。那麼盜取金牌之人便不敢輕易使用金牌。
但如此一來,盜取金牌的李敬業必死無疑,李芷盈必定傷心。
不僅如此,武承嗣還有一層疑慮,他總覺得這件事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尤其是府中接連出現這麼多怪事。
他被刺的事暫且不提,兩名侍衛被殺、盧雄和紅茗接連遇險,這三件事很可能也是沛王指使。
沛王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為了泄憤才做下這種事,必定有著更深的用意,而且很可能與金牌被盜之事有關。
想到這,他腦中猛的一閃,突然加快腳步,朝皇城外急行。
出城後,他向一名親衛吩咐道:「立刻請王妃去萬年縣衙。」說完用最快的速度來到萬年縣衙。
此時已至戌時,縣衙內官吏都已下衙。
縣令得知周王到訪,急忙從後衙迎了出來,道:「下官拜見周王殿下。」
語氣中帶著幾分忐忑,心想:「周王殿下莫非是過來詢問府中侍衛被害的案子?」
武承嗣道:「不必多禮,我府中那兩名遇害的侍衛在哪?」
縣令心道:「果然是這樣!」急忙道:「在仵作房。」
「本王想去看看他們!」
縣令道:「您請隨我來。」
進入仵作房,只見昏暗的屋子內有三張木板,其中兩張木板上躺著屍體,上面用白布蓋住。
屋內溫度比外面低上許多,只有一盞燭燈,窗門開了條縫,風從外面吹進來,發出低低的呼聲。
仵作是個臉色慘白的中年人,他向武承嗣和縣令行了一禮,說道:「這兩人死因是……」
武承嗣一擺手道:「死因我已知道,不必多說。」
仵作應了聲是,悄悄退到一旁。
萬年縣令眼瞧著武承嗣走到門口,望著外面方向,似乎在等什麼人,也不敢多問。
良久,一名衙役匆匆而來,急道:「縣尊,周王妃殿下駕到,您快出去迎接吧。」
縣令暗驚:「原來周王殿外是在等王妃。他為何要在這裡等?莫非這兩名侍衛與王妃殿下有什麼關係嗎?」
「周王殿下,您看……」
「讓王妃直接過來這裡吧。」
縣令道:「是!」轉頭朝著那衙役道:「還不快請王妃殿下過來。」
沒一會,李芷盈挺著大肚子過來了,武承嗣迎上前去,扶住她手道:「夫人,讓你受累跑一趟。」
李芷盈肅然道:「夫君,是與那兩名侍衛有關嗎?」
武承嗣點頭道:「是的,你過來瞧瞧他們,看是否認識。」
兩人一起進入仵作房,仵作早已掀開白布,露出兩名侍衛屍容。
李芷盈「啊」了一聲,驚道:「是他們?」
武承嗣眼神一亮:「你認識他們?」
王府中侍衛眾多,大部分李芷盈可能會眼熟,但真正認識的不會有幾人,而這兩人恰好是她認識的。
「每次我微服去找兄長時,盧統領會帶上他們兩人隨行保護我。」
武承嗣眼中閃著光,道:「與你微服同行的還有紅茗吧。」
李芷盈一怔,旋即臉色大變。
王府中遇襲的四人,竟都是微服隨她去見李敬業的人!
「夫君,這是……怎麼回事?」李芷盈渾身一震顫抖。
武承嗣抓住她手,輕輕道:「別怕,咱們先回府,路上再說。」
轉身朝萬年縣令道:「多有打擾了。」
萬年縣令忙道:「殿下說的哪裡話,能為您效力是下官的榮幸。」
離開縣衙,武承嗣和李芷盈同坐在馬車上。
「芷盈,你將前天李敬業和李敬武一同來王府的事,詳詳細細與我說一遍。」武承嗣一臉凝重。
李芷盈點了點頭,將二人從進府開始,一直到告辭離去,期間每件小事都一一複述了。
武承嗣聽完後,良久不發一言。
李芷盈咬著嘴唇道:「夫君,我都明白了,兄長其實一直沒打算與我和解,甚至更加的恨我,連與我一起去看他的人都要報復!」
武承嗣失笑道:「你想哪去了,你誤會你大哥了,他確實是真心與你和解,偷金牌的事不是他幹的。」
李芷盈愣住了:「不是他是誰?」
武承嗣眯著眼,一字字道:「你堂兄李敬武!」
李芷盈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怎麼會,昨日只有兄長來了王府,堂兄並未過來,他如何偷取金牌?」
武承嗣忽然道:「芷盈,你兄長以前一直站在沛王那邊,不曾與我們來往。你堂兄則剛回英國公府不久,也從未來看過你,是不是?」
李芷盈道:「是的,兩位兄長昨日都是第一次過府。」
武承嗣道:「在咱們看來,自然一眼就能分辯誰是誰,可咱們府中其他人呢,有誰見過你兄長或者堂兄,能分辯出他們?」
李芷盈失聲道:「只有紅茗、盧統領和那兩名侍衛見過兄長,其餘人並未見過他,堂兄更加無人認識!」
武承嗣點頭道:「正是如此,那麼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來看,他們該如何分辯你兄長和堂兄呢?」
李芷盈反應極快:「本來可以從我與他們說話看出來,但堂兄一直和兄長貼在一起,大哥又不回話,旁人確實難以區分我在與誰說話!」
「正是如此。而且我從你剛才的敘述中注意到,你在宴桌上只主動與你兄長說話,從未主動與堂兄說話,是不是?」
李芷盈怔了怔,道:「確是如此。」
她與李敬武多年不見,關係早已冷淡,而且兩人也不是親兄妹,故而注意力都放在李敬業身上。
武承嗣嘆道:「你問話後,你大哥並不回話,全部由你堂兄回話,旁人自會把你堂兄錯認成你兄長。」
李芷盈怔怔半晌,道:「是了,那名婢女想必就是這個緣故,將李敬武認做兄長,昨日李敬武過來時,她以為來的是兄長!」
她不再稱呼李敬武「堂兄」,顯然是不再將他當親人看待。
她思維忽然變得靈敏了許多,分析道:「李敬武故意留了圈鬍子,兄長卻把鬍子剪了,看起來李敬武年紀大的多,其他下人也因此把李敬武認成了兄長。」
武承嗣點點頭:「他們為了用這招魚目混珠之計,確實煞費苦心,接連襲擊了認識你大哥的紅茗、盧雄等人,以防昨日李敬武進來時,被四人看到。」
「可盧統領和紅茗都沒有死,他們不怕被識破嗎?」李芷盈皺眉道。
「盧雄受了重傷,無法輕易下地,紅茗則將自己關在房中。他們肯定想法子探聽到了這一消息,才冒險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