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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夜探王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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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翼再次打量了諸葛南一眼,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年輕人。

忽然,王方翼看到諸葛南眼眶竟然濕潤了,忍不住道:「諸葛寺丞,你這是……」

諸葛南擦了擦眼角,將頭轉到一邊,說道:「我聽殿下說過徐元舉,他是個好官,而且為了懲治惡人,連自己妻子都被惡人殺了。」

王方翼沉默不語。

「這樣一個好官,不僅自己被人冤枉,女兒被人毒瞎了,如今名聲也被人毀了,我只要一想到他現在的心情,就覺得難受……」

王方翼仰首長嘆了口氣,低下頭時,目光已變得無比堅定,沉聲道:「諸葛兄弟,悲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要為徐長史洗清冤屈。」

諸葛南看了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

王方翼忽然勒馬停住,緩緩道:「我們去刺史府。」

「還去那裡做什麼?」諸葛南吃驚道。

王方翼道:「徐元舉雖然不在了,但關押他的獄卒還在,我們也許能從他們身上打探到些消息。」

諸葛南欣喜道:「對呀,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王將軍,多虧你提醒。」

王方翼微笑道:「走吧。」

……

觀音山軍營中,聽到諸葛南和王方翼的匯報,武承嗣霍然起身,道:「徐元舉被押送到長安城去了?」

王方翼沉聲道:「是的,他們看來早有防備,不願我們接觸到徐元舉。」

武承嗣默然不語。

諸葛南笑道:「殿下,您先別失望,我們打聽出徐文清被關在哪了!」

「在哪?」

「越王府!」諸葛南一字字道。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關押徐元舉的獄卒是刑部派來的人,我們抓住一人,拷問一番後,得知幾天前,越王府的人將徐元舉帶走了一次。」

諸葛三元挑眉道:「你們拷問刑部的吏員?」

「對呀。」諸葛南轉頭看了他一眼,奇道:「義父,你穿著夜行衣做什麼?」

諸葛三元瞪眼道:「別轉移話題,你知不知道,擅自對朝廷官吏用私刑是犯法的!」

王方翼忙道:「諸葛寺卿,事急從權,是我提議拷問那名獄吏的。」

諸葛三元只不過是藉機敲打一下諸葛南,以防他以後越來越過火。

見王方翼為諸葛南說話,不怒反喜,故意板著臉道:「就算如此,也不能保證徐姑娘在越王府吧。」

黑齒常之道:「咱們去搜一遍不就知道了?」

王方翼搖頭道:「越王是一品親王,當今陛下的兄長,手中還有御賜金牌,若是沒有充足的理由,就算殿下也不可能進他府中搜索。」

武承嗣語氣緩慢而堅定道:「只要能確定徐姑娘在越王府中,就算冒些風險,我們也一定要將她救出來。」

王方翼暗暗感嘆,武承嗣肯為手下人如此冒險,也難怪這麼多人肯追隨他了。

諸葛三元微笑道:「殿下,就讓老夫夜探一回王府吧。」

諸葛南吃驚道:「義父,你提前換上夜行衣,不會是已經猜到徐姑娘在越王府吧?」

武承嗣道:「是我讓諸葛公夜探黑倉碼頭。不過越王府那邊更重要,只好有勞諸葛公走一趟了。」

「王將軍,你從千牛衛中挑幾個人,去探查一下黑倉碼頭。」

王方翼朗聲應是。

深夜,揚州城。

若是提起揚州城的豪門大宅,韓王李元嘉的宅子若是排第二,就絕沒有人敢居第一。

不僅揚州,就算在長安城,也找不出幾間比他家更大的宅子。

越王李貞則要低調一些,府宅只有韓王府一半大小,然而儘管如此,卻也絕不是尋常人家可比。

據說甚至有盜賊在越王府因為迷路而被抓。

星光稀薄,月色也被雲層擋住,只隱隱可以看見一個朦朧的輪廓。

秋天的夜晚總是特別短暫,像今天這麼漆黑的夜晚,並不多見。

然而,對夜行人來說,這樣的夜晚,卻是再好不過了。

子時已過,越王府的正屋中,卻依然亮著燈光。

北面正屋的書房之中,越王李貞披著一件土黃色的外衣,正在聽取陳碩真的匯報。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本王記得囑咐過你,讓你嚴密看守黑倉碼頭。」

越王用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桌面。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惡劣。

陳碩真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已經在黑倉碼頭留了兩名堂主。」

「你不是常常說你手下那些堂主護法都是江湖最頂尖的高手嗎?」

「他們確實是的。」

「那怎麼還會讓江湖人攻破黑倉碼頭,將那名婢女救走?而且對方還是一個人!」越王擰眉道。

被越王如此指責,就算是他的幾個兒子也必定惶恐不安。

然而陳碩真卻面不改色,淡淡道:「這隻因闖入碼頭的人武功太高了,全天下有他這樣身手的人,不會超過二十人。」

「那人是誰?」

「河北遊俠,高君會。」

越王猛的站起身,道:「高君會?那不是武承嗣的人嗎?」

陳碩真點頭道:「是的。」

越王仰首長嘆一聲,道:「武承嗣啊武承嗣,看來你是逼著本王與你生死相搏了。」

轉頭吩咐道:「陳道長,你派人去請韓王和楊都督過來一趟,讓韓王將楊副帥帶上。」

聽到「楊副帥」三個字,陳碩真瞳孔收縮了一下。

不久,陳碩真將命令傳下去後,回到了書房,問道:「殿下,您打算對武承嗣動手了嗎?」

越王情緒已恢復正常,淡淡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想不動手都不行了。」

陳碩真道:「可那東西已經不在黑倉碼頭了,武承嗣就算尋到黑倉碼頭也沒有用,您又擔心些什麼呢?」

越王沉聲道:「你知不知道武承嗣是怎麼找到黑倉碼頭的?」

「不知道。」

越王嘆道:「本王也不知道,這便是最可怕的地方,誰能保證武承嗣不會尋到那東西所在?」

陳碩真遲疑道:「可武承嗣身邊有一萬左武衛,人又住在軍營,想刺殺他恐怕非常困難。」

「就算再難,咱們也只有這一條選擇了,為了保證計劃順利進行,本王只有破釜沉舟了。」

陳碩真想了想,又道:「如果咱們殺了武承嗣,會不會對泰山封禪之事有影響?」

越王道:「不會,你可知道武媚為何要推動泰山封禪?」

陳碩真搖了搖頭。

越王哼了一聲,道:「那個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權力,按照舊例,封禪時本應由皇帝初獻,公卿亞獻。武氏卻勸得陛下同意,讓她來亞獻。」

陳碩真點了點頭,道:「她是想通過封禪提高自己的聲望。」

越王冷笑道:「所以說,就算自己侄子死了,武氏也絕不會放棄封禪的機會,只要她不反對,這件事就不會出現波折。」

陳碩真不再開口,越王也陷入沉默,書房之中一時陷入靜謐。

丑時中旬,安靜忽然被打破。

水軍都督楊思儉在管家帶領下進入書房,他身後跟著三個人,陳碩真鳳目掃了一掃,很快從屠洪、賀蘭敏之身上掃過。

當她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名白髮老者身上時,微微皺了皺眉,道:「司徒島主何時來的杭州?」

那白髮老者身穿藍白錦袍,頭戴高冠,腰束玉帶,滿臉紅光,比李貞這個越王看起來更像個王爺。

與他相比,水軍都督楊思儉就像是他的一名護衛。

司徒島主微笑道:「老夫雖然希望在島上住一輩子,奈何楊都督有差遣,老夫也是不得不從。」

言辭中頗有抱怨。

楊思儉是名麵皮白淨的中年書生,進屋後,他默默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淡淡道:「越王殿下不是已經拒絕了本都的提議嗎?今日又叫楊某過來做什麼?」

越王道:「本王也不瞞你,情況出現了變化,本王這才改變主意,想和楊都督合作。只是不知楊都督是否還有著刺殺武承嗣的打算。」

楊思儉凝視了越王一會,沉聲道:「楊某若是改變想法,又怎會花重金請司徒島主出手。」

越王拍手道:「好,那咱們再等等韓王。」

楊思儉點了點頭,雙目輕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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