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越王的約會(2/2)
想到此處,越王頷首道:「那好,你立刻派人向武承嗣送出請帖,就說本王明日上午辰時四刻,邀請他在明德觀見面。」
「殿下,現在已經沒有明德觀了?」陳碩真道。
越王一愣:「沒有了?」
「嚴家家主被武承嗣秋後算帳,嚴家子女為了救他,變賣了許多產業,明德觀便是其中之一。如今明德觀被俞家收購,改名為五明觀。」
越王默然片刻,說道:「那就約在五明觀見面吧。」
說完轉頭看向徐元舉,道:「徐長史,你覺得如何?」
徐元舉一直冷眼旁觀,然而瞧見兩人竟真的打算讓他和武承嗣見面,而且還打算邀請揚州各方勢力,這讓他有些心驚。
莫非越王說的是真的?他女兒真的死了?
「若是徐長史沒有意見,咱們就這樣定了,你看怎麼樣?」
徐元舉點了點頭,心中的信心微微有些動搖,他聽說武承嗣年紀很輕,和自己女兒年齡正好相仿。
他女兒長的和死去的妻子一樣美,搞不好武承嗣真的見女兒美貌,便動了心思。
這念頭剛起,他忽然用力搖了搖頭,將其驅散。
這個晚上,徐元舉幾乎沒怎麼睡。
除了腳上不斷傳來的陣痛,每當想起女兒雙眼失明,心中的疼痛還要遠遠超過肉體上的疼痛。
次日清晨,徐元舉被搬到一輛馬車上,跟隨著越王的豪華馬車,向城外的五明觀徐徐而去。
五明觀的觀主還是田觀主,他因為上次操辦宴會得體,被俞家家主俞榷看中,便讓他繼續留下來做觀主。
俞榷身為主人,自然早早就來到了五明觀。
半山腰上的道觀與上次沒有什麼變化,然而整個揚州的局面,卻在短短時間內,發生翻天巨變。
上次這些參會的人還都是越王的人,這次就都變成了武承嗣的人,包括俞榷自己。
他相信那兩位王爺都很清楚,他們底下這些人只會追隨更強大的人。
而且他們表面雖然會表一個態度,但實際上誰也不會牽涉進兩邊的爭鬥中。
上一個牽涉進去的嚴明德,如今已經在吃牢飯了,其他人又怎能不引以為戒?
俞榷就站在道觀門口,穿著一身寬大的袍袖,每到一個人,他就會上前熱情的招呼,再送上一隻精緻的錦囊。
每個錦囊中都有一個平安符,符紙雖然是道士畫的,但錦囊卻是金絲鑲邊,還嵌有幾顆小小的翡翠玉珠。
就這一隻錦囊,就價值好幾百錢,充分彰顯著俞家的財力。
辰時一刻,但聽馬蹄聲得得響起,山道上上來一人。
旁人都是坐馬車而來,這人卻是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而來,俞榷抬頭看去,發現來的是兵曹參軍龔令術。
這位兵曹參軍臉色陰沉,似乎情緒很差。
俞榷上前過去打了聲招呼,送上錦囊,龔令術乾巴巴謝了一句,便要進去。
就在這時,山道上又駛來一輛馬車,龔令術似乎認識這輛馬車,臉色瞬間變得更差了。
他用力一甩衣袖,快步向後山去了。
俞榷有些奇怪,緊緊盯著馬車。
車簾晃動,一人從馬車後走了出來,卻是戶曹參軍許恢。
俞榷微笑著上前道:「許戶曹,您來的可真早。」
許恢盯著龔令術的背影看了一會,這才回過頭來,微笑道:「越王殿下的邀請,自然要來早一些。」
俞榷自覺與許恢交情還不錯,便問道:「許戶曹,你與龔兵曹發生什麼過節嗎?他為何看見你後走的這麼快?」
許恢淡淡道:「最近大都督在徹查刺史府中所有官員的貪污受賄情況,龔兵曹和陳家的關係,你也應該知道。」
「大都督讓我負責此事,龔令術自然看我不順眼了。」
真實情況是武承嗣在調查所有與袁書同走的近的官員,這是保密事項,許恢自然不會說漏嘴。
俞榷皺眉道:「不錯,聽說龔兵曹確實收過陳家的錢,因為他軍事能力很強,所以袁刺史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恢拱手道:「那本官就先進去了。」說完飄然離去。
俞榷心道:「長平王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許恢處理,看來對他頗為信任了。」
在他心中,立刻將許恢的地位抬高了幾分,將龔令術的地位降低了幾分。
一柱香時間後,道觀門口的馬車排成一排。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鈴聲響起,山道上緩緩駛來一輛紫紅色的馬車,馬車四角各掛著一串紫金鈴。
俞榷正了正衣冠,微微躬了躬身,上前道:「俞榷拜見韓王殿下。」
李元嘉抬起車簾,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就這樣坐著馬車直接向後山駛去了。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韓王李貞終於也到了。
他沒有李元嘉那麼大派頭,在觀門便下了車,微笑道:「俞家主,長平王可曾到了?」
俞榷恭敬答道:「這次還是越王殿下先到了。」
越王微微一笑,說道:「不管是什麼身份,做人總還是應該守時一些為好,俞家主覺得本王這話對嗎?」
俞榷婉轉答道:「殿下守時的美名,揚州城上下無人不傾佩。」
越王一揮手,吩咐道:「將徐長史扶下來吧。」
在俞榷驚詫的目光下,徐元舉被抬上一隻擔架。
「這……徐長史,您怎麼……您的腿怎麼了?」俞榷吃驚的咽了口唾沫。
徐元舉淡淡道:「一點小傷,不礙事。」
頓了一下,道:「對了,俞家主,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俞榷瞥了越王一眼,見他微笑不語,說道:「徐長史請問。」
「你……你知道我女兒在哪嗎?」
俞榷微微吃了一驚,又向越王看了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徐元舉在擔架上坐了起來,問道:「她之前的經歷我也不問了,我只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俞榷支支吾吾道:「應該……應該在……刺史府吧。」
徐元舉點了點頭,又躺了回去。
越王帶著人離去後,俞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道:「城中都在傳武承嗣姦殺了徐元舉女兒,只怕越王帶徐元舉過來,就是為了此事吧。」
他預感到今天必有一場爭端,很可能比上次更加激烈、尖銳,他必須小心應付才是。
接下來的時間裡,俞榷一直都在盤算著如何在接下來的爭端中明哲保身,越王或者長平王要他表態時,他又該如何推拒。
直到又過了兩盞茶時間,只見一群人從山道中走了過來。
他急忙將腦海中思緒清空,向前方迎了過去,拱手道:「俞榷拜見長平王殿下!」
武承嗣的馬匹都留在山下了,和上次一樣,他徒步帶著人上來。
身後跟著諸葛父子、韓成和黑齒常之,另外還有幾十名軍士。
每次瞧見武承嗣身後跟著的軍士,俞榷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連說話都變得拘謹、動作變得僵硬。
武承嗣微笑著一抬手,道:「俞家主無需多禮。」他並沒有停步,直接帶著人向後山去了。
俞榷等到武承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後,整了整袖子,這才向他慢慢跟了過去。
人都到齊了,武承嗣是最後一個到的。
武承嗣帶著人來到後山時,發現這次的錦台布置幾乎和上次一模一樣,也是兩個首座並排。
越王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正朝著他這個方向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