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李治的深夜召見(2/2)
這和武承嗣的想法不謀而合,剛才,武承嗣之所以覺得李治在試探他,就是因為李治選擇他的理由太過牽強。
朝廷中能人無數,如果真的只是為了對付武媚,他怎麼可能會選自己這個武氏子弟。
那麼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因為他是武氏子弟,所以李治才選中他,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武媚娘。
不得不說,李治為了保住心愛之人,又不丟掉皇帝的責任,這一番安排真的是煞費苦心。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要不要答應?
「陛下,臣就算想要制衡姑母,只怕也心有餘而力不足。」武承嗣苦笑道。
李治一擺手道:「這個容易,只要你答應朕,朕就會讓你儘快擁有制衡皇后的力量。」
武承嗣內心猛跳了幾下,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沉默了好一會,說道:「陛下,臣可以答應您,但臣有一個要求。」
「你儘管說。」
武承嗣沉吟道:「臣只是個武將,並不擅長朝堂爭鬥,臣覺得最好的辦法是用軍隊威懾住姑母,這樣可以儘量避免與她在朝堂上相鬥,以免一發不可收拾。」
李治沉吟半晌,道:「你說的有理,能避免起衝突最好。但太子身邊不能沒有人輔助,劉仁軌年歲已大,等他死了後,太子還是有被架空的可能。」
武承嗣沉聲道:「陛下,請恕臣直言,太子要想真正成長起來,就必須自己親身經歷一些事才行,不能全靠別人。」
李治吃驚的抬起頭望著武承嗣,愣了好一會,緩緩道:「承嗣,朕總算明白你為何能屢屢破獲大案了,你的見識確實與常人不同。」
隔了一會,李治嘆道:「你說的很對,有些事情安排得再周到,也未必真能起到作用,就讓太子自己去經歷吧。」
武承嗣已經完全將自己帶入大唐忠魂的角色,見李治遲遲不提太子的身體,他自然不能不問。
「陛下,太子殿下的身體畢竟不太好,如果……如果他也……臣該怎麼辦?」
李治目光微閃,嘆了口氣,道:「承嗣,你覺得英王和殷王哪個更適合做太子?」
武承嗣肅然道:「臣是個武將,陛下讓臣輔佐哪個,臣就輔佐哪個。」
李治頷首道:「好,這事你暫且不必管,將來若是太子真的不幸病亡,自會有人持朕的旨意來找你,到時候你按照旨意行事即可。」
「臣遵旨!」
李治忽然拍了拍手,一名黑甲軍士進入寢殿,李治遞過一塊黑玉牌,說道:「承嗣,你拿著這個,跟著他去吧。」
武承嗣接過玉牌,只見上面的花紋十分古怪,一圈套著一圈,就像輪迴眼似的。
他沒有多問,跟在黑甲男子身後,來到一間偏殿,這間宮殿比李治的寢殿還要漆黑、陰暗。
武承嗣正要問話,那名帶他來的黑甲男已經轉身離開了。
就在這時,一點亮光忽然閃耀在殿內,只見一名戴著狼臉面具的黑衣男子,手持一隻蠟燭,靜靜站在角落。
瞧見武承嗣右手握著的玉牌,狼臉男子緩緩走了過來,單膝跪地道:「不良人第二營校尉楊鉉,拜見長官。」
武承嗣心中一驚,道:「你是楊鉉?韓王手下的不良副帥楊鉉?」
「是的,屬下的官職是不良人校尉,按照不良人的規矩,我們只需聽命於持有「黑石玉牌」之人。」楊鉉回答。
武承嗣明白了,李治收回了韓王的「黑石玉牌」,將這支不良人的力量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楊公請起,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武承嗣輕輕道。
楊鉉站起身,道:「不知殿下可否讓屬下檢查一下黑石玉牌。」
武承嗣將玉牌遞了過去。
楊鉉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後,將玉牌還了回來,說道:「玉牌無誤,屬下以後會一直跟隨在殿下身側,殿下有吩咐,可以隨時向我下達命令。」
武承嗣緩緩道:「那好,我現在就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殿下請吩咐。」
「你知道駱家小姐被關押在何處嗎?」
「在火鳳社一個據點內。」楊鉉毫不猶豫的回答。
武承嗣點頭道:「很好,你立刻去救出她,然後再去水軍都督府,配合官軍剿滅火鳳社所有成員,你拿著這個印信去吧。」
說著,武承嗣遞過一塊「長平郡王」的腰牌。
楊鉉道:「殿下,您如果要剿滅火鳳社,屬下便可以辦到,無需藉助都督府的力量。」
「但是會有傷亡吧?」武承嗣道。
楊鉉愣了一下,道:「殿下,我手下的人中沒有一個怕死的。」
武承嗣笑道:「我知道你的手下都很優秀,但我既然成為了你們的上官,就要對你們的生命負責,按我說的去做吧。」
楊鉉遲疑了一下,總算接過了令牌。
……
離開乾龍殿後,武承嗣才發現背心濕透了。
俗話說機遇和危險並存,這句話一點不錯,今天只要有一個地方出了差錯,他很可能就無法走出這座宮殿了。
然而他畢竟闖過了這一關,不僅獲得了李治的信任,還得到了一支強大的力量。
不過武承嗣很清楚,這一關雖然過了,等在他前面的還有一關,雖然不會這麼兇險,但也絕不能有絲毫大意。
果不其然,剛離開乾龍殿不久,武媚派的人找了過來。
「王爺,皇后殿下請您過去。」上官婉兒帶著幾名宮女,來到武承嗣身前。
武承嗣打量了她一會,見她低著頭,並沒有任何別的表示,點頭道:「知道了。」
武媚的寢殿比李治的小一些,同樣的空無一人,不過與李治那邊的昏暗相比,這裡被燭火照得明光爍亮。
武媚坐在床榻上,與雙眼無神、略顯佝僂的李治不同,她坐的筆直,臉上帶著凜然的威嚴。
「侄兒拜見姑母。」武承嗣不敢多看,躬身行禮。
武媚指著身側一張椅子,微笑道:「坐吧。」
武承嗣依言坐下。
「承嗣,剛才陛下找你做什麼呀?」武媚問的輕描淡寫。
武承嗣沉默了一下,答道:「陛下囑咐我將來輔佐太子。」
武媚一雙鳳目緊緊凝視著武承嗣,慢悠悠道:「本宮的心思,太平應該已經和你說了吧?」
「是的,她已經告訴侄兒了。」武承嗣坦然道。
武媚沉默了許久,輕輕道:「承嗣,雖然本宮以前與你父親有些矛盾,但這些年來,本宮待你並不壞吧?」
武承嗣站起身,道:「姑母對侄兒恩重如山,侄兒永世不忘。」
武媚目光凜然,一字一句道:「那你會站在本宮這一邊吧?」
武承嗣目光灼灼道:「姑母,這是理所當然之事,您又何必多問。」
武媚靜靜望著武承嗣,忽然展顏一笑,道:「好孩子,姑母總算沒有看錯人。」
頓了一下,她又道:「承嗣,本宮畢竟是個女人,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女人做過皇帝,你真的覺得本宮做的來嗎?」
武承嗣微笑道:「姑母,始皇帝之前,天下也沒有真正大統過。」
武媚微笑著聽著,並沒有多說什麼,武承嗣明白,像她這樣多疑的人,絕不會那麼容易相信別人,不掏點心窩子,過不了這一問。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實不相瞞,侄兒之所以支持您,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哦?什麼原因?」武媚眉睫閃動。
「自從您處理朝政以來,天下太平安康,國家蒸蒸日上,侄兒覺得您比太子更適合做皇帝!」
武媚倏地站起身,緊緊望著武承嗣,道:「你真這麼想?」
「是的。」武承嗣目光坦然。
武媚表情越來越柔和,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忽然拍了拍手,道:「來人!」
一名女官進來了,是武承嗣許久沒見過的謝瑤環。
「將本宮那瓶青玉露拿開,本宮要與侄兒暢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