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黎明前的鬼(2/2)
馮叔和他說,他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了,他不能哭,得把這個家撐起來。
不能讓吳家槍斷了後。
頂樑柱。
練槍。
從袖口掏出昨晚王叔送給他的小酒壺,快到嘴邊時又停了下來。
他的手在抖。
抖?
『小兔崽子,練槍的手怎麼能抖,給你老子我好好的練!』
「我.....」
『你的手抖上一分,槍尖的弧度就差上三寸!』
「爹....」
『不許哭,你再哭老子就用皮帶抽你,你個不爭氣的崽子!』
「不哭,我不哭....」
抿了抿嘴角,紅腫眼圈的吳磊收起酒壺。
一躍跳下樹幹。
腳一踢。
近丈長的長槍破土而出,被一隻手牢牢抓住。
揮舞。
無序的揮舞。
一道槍影甩再樹上,震落許多枯黃落葉。
「啊!!!」
榕樹下,沒了爹的少年宣洩著心頭壓抑的情緒。
十米外的房間裡。
年近四十的馮遠二人憂心的看著這一幕。
「這孩子,怕是要廢了。」
「他還是個孩子,遇到這種事,讓他發泄一下吧。」
「他拿槍的手在抖。」
「是被嚇到了。」
「他的手在抖!」
「抖就抖吧。」
「老吳要是知道他手抖成這樣,在地底下也不帶瞑目的!」
「那就等咱們下去了,再讓他好好教吧。」
「......」
沉默。
馮遠終於回過頭,看著目光平靜的王恆。
王恆沖他搖了搖頭。
馮遠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外面李老鬼的長汀營估計沒了,我們.,可能沒有援軍了。」
「長汀營沒了?一千兩百人,就這麼沒了?」
「嗯,消息還沒傳開,不過今天老武透了點口風給我,他不打算在長汀繼續守下去了.....」
「不守....你是說他要突圍?」
還沒從上一個消息中緩過神來的馮遠聞言,臉色大變的衝上去一把抓住王恆的衣領:
「跑不出去的啊!我們跑不出去的啊!
現在長汀城街道上到處都是那些遭了瘟的瘋子,但凡嗅到人味兒他們就會追過來。
咱們這兒一千多號人,其中七成還是老幼拖累,怎麼可能跑得出這長汀城!
再著說,就算咱們跑出去了,城裡沒了活人味兒,這些怪物也會在後面追上來的啊!
咱們怎麼跑?
到了城外,沒有遮擋,咱們這點人要和整個長汀的怪物血戰.....
這....這完全不可能活.....」
「你也說了,他們是拖累......」
「拖累....」馮遠眼睛瞪圓:「王恆,你,什麼意思?」
「老馮你別激動,我們這次出去是去求援,不宜帶過多的人。」
「你是說,他武植,要拋其城中老幼....獨自....逃跑?」
「你先別激動,老武也是想帶人衝出去,到附近的大城求援....」
「求援?」
「對.....」
「哈哈哈,好一個求援,好一個求援啊.....」
「噓,你小點聲!」
眼見馮遠發瘋,王恆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這事兒還沒定下,不能讓旁人知道。」
王恆的胳膊被馮遠一把甩開。
擦了把嘴,馮遠怪笑著看著王恆的眼睛:
「看你的樣子,是打算同意了?」
「我們這是為城裡的活人拼命!」王恆急得捶腿。
「拼命?好啊!哈哈哈!來來來我問你!」
一把攬住王恆的胳膊。
就在這黎明之前。
馮遠發出鬼哭一般的慘笑:
「城中可用兵丁三百,此去敦紅二百七十里,他武植要帶走多少人馬,約定幾天回來,走的時候要不要帶上他武大人的家中老小?
你倒是和我說說,等他走後,這長汀又能守上幾天,能不能堅持到你口中的援軍到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