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二十七載 > 第三百零七章:

第三百零七章:(1/2)

目錄

——

這裡像是個無證經營的小影院,一群年輕男女坐在一排排座椅上。

一個穿著西裝,長相頗似著名演員摩根·弗里曼的黑人老頭站在紅毯鋪就的講台上侃侃而談。

他的背後是幕布,整個類似於放映廳的建築里燈光都投射向了他,而他身前的聽眾們所在的位置陷於黑暗,仿佛這是光明對黑暗的教誨。

幕布上投影著一幅圖片。

圖片的內容呈現濃郁的暗黑風格。一個巨大的觸手怪獸, 在海浪翻滾的大海上露出猙獰的面孔,數以百計的觸手像是被風吹起來了一樣肆意舞動。怪獸的身前是一座豎立在海里孤零零的礁石。可惜這個圖片的右下角有盜圖時的水印,不然代入感一定會很不錯。

放映廳的最後一排坐著一個穿便裝的男子,他單手撐著下巴,一雙死魚眼百無聊賴地盯著老頭說話。

他叫江旭安,是被醫院裡的同事拉來的。

四個小時前

江旭安正在院裡整理病人文件, 同事兼大學舍友張翹楚突然把他拉到了衛生間, 滿臉壞笑,掏出了一張粗製濫造的票, 「今天晚上八點,按票上的地點,放映廳不見不散,給你看點好東西。」

江旭安以為這是張翹楚找到的專門放小電影的非法放映廳,他將張翹楚塞進自己口袋裡的票拿了出來,拍在張翹楚的胸口,「你又找這種地方看小電影?」

「什麼叫又……不是小電影。」張翹楚慌忙接住票,「你先看看。」

張翹楚重新將票遞給江旭安,江旭安瞥了張翹楚一眼,接過票看上面的內容,確實不是電影票。這是一張黑色的軟紙,上面列印著一行字以及一個圖案,圖案是一個黑人男子的微笑,字是「世界人民歡迎您。」

「看後面、後面!」見江旭安要撕票,張翹楚連忙催促道。

江旭安不耐煩地翻到背面,票的背面依舊是黑人男子的微笑, 男子笑得很燦爛, 他的大腦門兒上印著一行小字「威爾遜·加西亞可以解答您的一切疑惑,帶您了解真正的世界。」

「像邪教。」江旭安又將票還給了張翹楚,「晚上有事,《精神類疾病的臨床表現與治療》我還沒看完。」

「這個東西真的很厲害。」張翹楚拍了拍江旭安的肩膀,「就當放鬆放鬆抱著獵奇心態去看看嘛,兄弟。」

「你可以找別人跟你一起去,我晚上沒空。」江旭安搖搖頭,他對這種東西沒興趣。

用張翹楚的話來說,江旭安這個人的人生無趣到用一句話就能概括。

江旭安有點孤僻,喜歡獨處。家庭狀況和選秀節目裡的選手基本一樣,無依無靠,父母雙亡。或許是家庭原因,導致他對很多東西都顯得不感興趣。

張翹楚跟他正好性格相反,聽說這名字是他老媽還沒遇到他爸時就已經想好的,如果是個男孩就叫翹楚,寓意他以後可以是人中翹楚。可惜事與願違。

張翹楚也問過他老媽如果生的是女孩那叫什麼,他老媽說叫張鳳凰,於是張翹楚經常和江旭安說慶幸自己是個男孩……

「這個你必須去。」張翹楚鄭重道。

「為什麼我必須要去?」江旭安覺得今天張翹楚有點奇怪。

「因為事關我的生死。」張翹楚靠近了江旭安一點, 很是認真地說道。

江旭安輕挑眉頭,沒有動,「怎麼說?」

張翹楚撓了撓頭,探身看了一眼衛生間外面,「婷婷也會去的。」

江旭安變成了皺眉,雙臂環胸,「欸你還真是夠不要臉的啊,八字沒一撇的事兒,這會兒直接叫上人小名了?」

「唉,這不是重點。」張翹楚擺了擺手,手叉腰來回踱步,「我發現最近婷婷每天晚上都會去。」

「跟蹤狂。」

「不是跟蹤狂。」張翹楚哭喪著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了解她之後才能有共同語言嘛。」

「你也是該促進關係了。」江旭安點點頭。

張翹楚很煩躁,「是啊,不過如果我一個人去我會很無措啊,我這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小心臟它無處安放啊。」

「讓我當僚機?」江旭安問道。

「老江,你是真的懂我。真的,要不是我男的,就沖你懂我內心,我這輩子就跟你過了。」張翹楚一臉正經地道。

江旭安表情怪異。

「作為補償,明天早上我幫你查房。」張翹楚見江旭安毫無反應,開始誘惑他了。

「查房挺輕鬆的。」

「請你吃頓大餐?」

「我媽在世時買的鹽還沒吃完。」

「從今以後你要的專業書我都幫你買了。」

「開干。」

四小時後

八點鐘準時入場,江旭安沒有想到來的人還不少。張翹楚把他拉到一邊,離陳玥婷遠遠的,美名其曰距離產生美。實際上就是張翹楚這人挺慫的,還有點新時代人類特質,在網絡上胡天侃地,面對面的時候卻連聲招呼都不敢打。

進去之後自由就坐,陳玥婷坐在了第一排,他們倆坐在了最後面。等大家都落座後,一個黑人老頭從一邊走了過來。老頭穿著西裝,筆挺精神。

「來聽課的人越來越多了,真欣慰啊……」黑人老頭一口流利的中文引來不少人的驚嘆,「我是威爾遜·加西亞,很高興認識你們。」

「有多高興。」張翹楚嘀咕了一句,不住地把目光瞟在陳鑰婷身上。

江旭安是既來之則安之,坐在椅子上開始聽加西亞說話了。

「以前來聽過課的都應該還記得,我說過世界上的很多角落裡,都存在著未知的怪物。當然,那些東西只能用怪物這個詞來籠統概括一下。」加西亞點擊著電腦,電腦連接著投影儀,投影儀在幕布上投影了一張圖片,內容是在深海里的一頭巨獸,無數粗長觸手讓人頭皮發麻。

張翹楚打了個哈欠,江旭安稍稍向前傾了點身子。

加西亞離開電腦桌,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筆在上面劃了兩道白線,「人類和怪物就像這兩條線一樣,儘管都在一個平面里,可是平行的情況下誰也不會遇到誰。但是,有一種例外的情況。」他開始在怪物的那條白線上畫出起起伏伏像是心跳圖一樣的新線,「怪物這條線是極其不穩定的,這也使得它們本來筆直的一條線有時會突然產生一個波動。而一旦波浪的曲線觸碰到人類的白線,那麼他們就會相遇。」

張翹楚攤在椅子上,拍了拍江旭安說:「老江,我睡會兒,你挺住,遇到事兒不要怕,記住我們的背後有人民警察。」

迷迷糊糊像交代後事一樣說完,張翹楚就眯著眼睡著了。

江旭安對他翻了個白眼,看向那個叫威爾遜·加西亞的男子,以及坐在第一排,認真聽講的,張翹楚的仰慕對象陳玥婷。

來這裡的全都是年輕人,估計大多是好奇隨便看看而已。

「我想諸位一定都會認為自己很了解這個世界。」加西亞又離開了黑板,站在台子的中央,「但實際上呢,我們所生活、理解的世界是一座孤島,孤島被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所包圍。海洋里蟄伏著無數神秘、恐怖,超於我們理解之外的怪物,它們一直在等待人類從名曰好奇的碼頭揚帆起航,然後將其吞沒。」

他頓了一頓。

「又或者,那是我們錯誤的誤解,其實它們一直等待有一天能與我們相遇。」

「比如說呢?」一個年輕男人在女朋友的慫恿下問道。

加西亞咧開嘴,「這個問題問得好,在人類存在的幾萬、十幾萬、幾百萬年裡,怪物這條線是有過波折的,也因此讓我們兩條線產生了聯通。古人類見到過那些怪物,所以將它們記述了下來,變成現在的傳說,比如說芬里爾,又甚至是無人不知的龍。還有無數並不被人所熟知的事物也存在,我不在此一一贅述,這些東西如果有一天公之於世,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顛覆。」

下面發出哄亂聲,很多人都眼露不屑。顯然是覺得加西亞的話很可笑。不過加西亞的笑容很和善,而且講話很認真,讓他們漸漸收斂。

「它們也生活在地球上,但是卻不在人類所生活、理解的世界裡。像病句一樣矛盾的是,它們就在我們的周圍,非常默契地保持著世界的微妙平衡。」加西亞沒有在意笑聲,繼續講述,「地球里有一個大家庭,家人就在人類的周圍,或許是你屁股下的椅子,或許是你懷裡的女朋友,一切皆有可能。」

「您怎麼證明這些傳說里的生物是存在的啊?」又有人問道。

「不需要證明,沒有的東西才需要證明,真實存在的東西它就在那,用不著。」加西亞微微一笑,解釋道。

底下的人忍不住發出嗤笑,一般來說,神棍、騙子一被問到這種問題,就總會用些玄之又玄的話來搪塞過去。

不過沒有人言辭激烈地同加西亞爭論,他們來這裡本身就懷揣著獵奇取樂的目的。

「呵呵……」加西亞笑了笑。他的眼睛格外明亮,且深邃。

「……」

台下又靜了下來。加西亞講了大概一個小時,內容雖然荒誕可笑,但並不能吸引大多數年輕人的注意力。甚至有人的好奇勁兒過去了,直接中途離場。

信息爆炸的年代,稀奇古怪的事大家多少都見過些,至於加西亞的這些套路,對於他們來說,是過時的套路了。

江旭安除了聽神棍扯淡,還時不時注意坐在第一排的陳玥婷。他明面上對張翹楚的事沒有興趣,但該幫的時候也不會繼續擺出高冷姿態。陳玥婷聽得很認真,甚至在做筆記。

江旭安承認加西亞說得很逼真,可惜新時代好青年都不會這麼輕易被鬼怪邪說蠱惑。

看陳鑰婷的樣子,她應該是個例外……

「今天就講到這裡。」加西亞吐了口氣,右手放在小腹位置朝在座的所有人的鞠了一躬,「有興趣的可以每天晚上八點憑票來這裡聽課,或者加我微信公眾號,裡面有錄製的視頻,順便別忘了看完視頻戳下GG。」

「黑人大爺真時髦……」張翹楚嘴角抽了抽。

江旭安扭過頭,「醒了?」

「嗯,我坐著睡得不舒服。」張翹楚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欸,他說完了?」

「嗯,陳鑰婷一會都要走了,你還不過去搭話?」江旭安說道。

張翹楚縮著脖子,「我……怎麼搭話。」

「……」江旭安無語。

「不是,這太唐突了吧……」張翹楚有些慌亂。

「出去的時候假裝偶遇,打個招呼,趁機聊一聊剛剛加西亞說的話,相約以後每天都一起來聽課不就得了。」江旭安指導著。

張翹楚抓了抓頭髮,眼睛裡是無辜二字,「老江,我剛剛睡覺,好像……好像沒怎麼聽……」

「……爛泥扶不上牆。」江旭安又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放映廳開始散場了,年輕人們三三兩兩離開,沒多久就基本走光了,只剩下陳玥婷、江旭安、張翹楚三人。

張翹楚本來想走的,江旭安卻主動讓他留下。陳玥婷還沒走,他再怎麼著也得幫張翹楚一把。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加西亞看著留下的三人,露出老人特有的慈祥笑容問道。

「我想和您了解一下關於反向溝通怪物線的問題。」陳玥婷回答道,她說完,特意扭過頭看了看後面同樣留下來的二人。

張翹楚看到陳玥婷姣好的面容就有些手足無措,江旭安掐了他一下,他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啊啊那個,呃,我們也想了解一下怪物線的東西。」

加西亞聽完他們的話,道:「好久沒有遇到對怪物這麼感興趣的人了,跟我來吧。」

說罷,他收好電腦,將投影儀關掉,打開了通往放映廳後台的門,走了進去。陳玥婷站起了身,一手拿著筆記本,特意在原地等了等往過走的江旭安和張翹楚,「你們也來聽課啊。」

「是、是啊,很有意思。」江旭安沒吱聲,逼著張翹楚跟陳玥婷搭話。

「確實呢。」陳玥婷點了點頭道。

陳玥婷和他倆一樣,院裡的職位是專家助理,當然,更主要的身份就是院花。長得好看只是其一,好學、謙虛、文靜等等優點也很多。張翹楚剛進醫院工作的時候就被迷住了,因此立志要將其追到手,可惜到現在也沒什麼進展……

「我們進去吧。」看張翹楚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江旭安開口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好。」陳玥婷點了點頭。

三人走了進去,那是一間大概有五十平米的房間,裡面擺放著展櫃、書架,還有一個書桌,看上去是加西亞的私人工作室。

「有點亂,不要介意。對了,需要喝杯咖啡嗎?」加西亞背對著三人說道,他從一邊的角落拉出來一個小黑板,掛在了另一邊唯一有一點空地的牆上,然後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攥著根粉筆在上面又畫了兩條線。

「不用了。」三人都沒喝咖啡的欲望。

陳玥婷走到了加西亞跟前,江旭安和張翹楚對視一眼也走了過去。

「我之前說過,怪物線會產生波動,線起起伏伏,在達到一個最高點時就會觸碰到我們世界的線。」加西亞專心在怪物線上重新畫出曲折的新線,「我們世界的線相比之下比它們的要穩定許多,幾乎不會產生波折。但確實,我們可以主動連接它們的世界。」

「怎麼連接?」陳玥婷問道。

「怪物線連通我們世界的時候會殘留一些它們的東西,只要我們拿到了本不該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怪物線里的東西,那麼我們就可以主動連通怪物線。」加西亞用粉筆在人類世界線上也畫出了波折,波折大到觸碰到了怪物線。

張翹楚的目光始終在陳玥婷身上,江旭安卻是盯著小黑板上本來平行的兩條線連通起來,微微張了張嘴。

「好在,我們有那東西。」加西亞又走到了展櫃邊上,拉開展櫃的玻璃,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吊墜,又走了回來,「吊墜上的是怪物線連通我們世界時候帶進來的石頭,儘管只是塊微不足道的石頭,但也足以成為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

江旭安和陳玥婷都緊緊盯著加西亞手裡的吊墜。

「遺憾的是,並非所有人都能用這吊墜上的石頭連通到怪物線。」加西亞看向陳玥婷,「抱歉,例如你就不能。」

「為什麼?」陳玥婷問道。

「能連通怪物線的,都是一類人,你身上並沒有我們同類的氣息。」加西亞說道,接著他很直接地將吊墜遞給了江旭安,「你和我是一類人。」

「什……什麼?」過來只是看戲的江旭安愣住了,自己怎麼就和這個黑人老頭是一類人了?他接過吊墜問道:「什麼一類人?」

「很難形容,並不是源自血脈,純粹的感應而已。」加西亞道。

江旭安感覺加西亞的話很可笑,他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但我沒從你這兒感受到什麼……同類的氣息。」

「很快你就會有的。」加西亞眯著眼睛說道,隨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回到了小黑板跟前,「關於反向溝通怪物線的問題就這些,還有其他的問題嗎?我樂意解答。」

「呃,我只是來湊個熱鬧的。」江旭安抓著吊墜走到加西亞面前,「這東西,您還是拿回去吧。」

加西亞沒有伸手,拿黑板擦擦著小黑板上的線,「不急,你明天再還給我也不遲,今天先拿著吧。」

「我不打算再來了,我沒騙您,我就是來湊個熱鬧而已。」江旭安並不想和這個說話玄乎的黑人老頭扯上什麼聯繫。

「明天你可以托那個年輕人送過來,他不是也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嘛,應該還會聽我講課吧。」加西亞道。

張翹楚偷瞄了一眼陳玥婷點頭道:「沒錯,我很感興趣。」

「至於你。」加西亞擦完黑板,又喝了口咖啡,看向站在原地不說話的陳玥婷,「雖然你無法連通那個世界,但依舊可以來聽課,我覺得我講得還是蠻有趣的。」

「啊……好。」陳玥婷呆滯了一下應了聲。

「那……還有其他的問題嗎?」加西亞問道。

得知自己沒有連通怪物線能力的陳玥婷有些失落,也沒有興趣問別的問題了。至於其他兩人,一個是想泡妞一個是僚機,自然也沒什麼問題。

告別加西亞後,三人走在郊區清冷的街道上。張翹楚用手機打了輛計程車,車來了之後陳玥婷上去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