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渺小的偉大們(2/2)
「別哭!」制止丹尼爾的伯因卻滴下了熱淚,「不許哭!」
趕進來的平等會成員看到丹尼爾可怖的模樣,下意識想發出叫聲,莫萊斯沉著臉捂住了對方的嘴。
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像丹尼爾這樣的負傷者,這種創傷根本沒有救活的可能,更不用說他們要趕著撤離,等他們安排到救治,已經來不及了。
平等會的眾人靜靜看著伯因與這個年輕的小伙子做生命最後的告別。
「我……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丹尼爾問道。
伯因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臉龐稚嫩的年輕人。
「您、您……沒事吧……」
「我沒事。」伯因搖搖頭,向幾乎看不清東西了的丹尼爾展示自己的身體,「你看,一點事都沒有。」
「那就好……」丹尼爾咧開了嘴,整齊的牙齒被染成了紅色,「您快走……再、再不走就……就來不及了……」
伯因怎能放下這個為了保護自己而來到生命盡頭的年輕人:「怕嗎?」
「伯因。」莫萊斯提醒道。
「你先帶人下去。」伯因吩咐完莫萊斯,幫丹尼爾擦臉上的血,「怕嗎?」
「他犧牲了。」莫萊斯又提醒道。
伯因看著懷裡沒了呼吸的年輕人,顫抖著吐出了一口氣,自顧自說著:「沒事的,不用怕……」
「走!」莫萊斯在戰場上經歷了太多生離死別,他感同身受。但此時時間緊迫,他們沒時間和丹尼爾做正式的告別,「先出去!」
伯因被莫萊斯一把拉起,跨過走廊上一具又一具屍體朝樓下撤去。
——
「往哪走?!」南區軍用倉庫的旅館裡,諾德跟著迪亞茲逃到了四樓,又逃到了五樓。
迪亞茲打光了子彈,流暢地換著彈匣:「能拖多久算多久,這麼一會兒根本不夠墨菲逃出情報局的監視範圍。」
諾德把礙事的帽子甩掉:「支援怎麼還沒有來……再不來我們就完了……」
「現在沒時間指望別人了……」迪亞茲帶著諾德逃到了頂樓六層,「把你的子彈給我,我來拖住,你去找路!」
「接著!」諾德把兜里的三個彈匣都扔給了迪亞茲,隨後四處尋找他們可以撤離的通道。
「砰!砰!」迪亞茲為了節省子彈,只在情報局的人露頭的時候朝著樓梯口開槍,這一舉動壓得情報局沒人敢不要命衝上來,「快!」
「呼!呼!」諾德跑遍了整個六層,都沒有找到可以供他們離開的通道。最終他來到一間客房裡,把窗戶打開了一半,朝下看去,在見到樓下諾德跟隨著人流都快要逃出這條街時,他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好像逃出去的那個人是他一樣,有生的希望的是他一樣。
「嗯……」
他嘆了口氣。
並非是感到絕望,而是有些許釋然的感覺。
這一刻他真正體會到了半年前維拉克把一箱子的錢交給他,把他趕出危險的萊澤因的那種心境。
一直被別人照顧著的他,終於也照顧起別人,有了把托別人一把,去往更高的能力。
目視著墨菲消失在街頭,諾德的內心平靜下來,他找到了伯因,亮出了自己只剩四五發子彈的手槍:「沒有路了,除非從樓上跳下去,但就算是沒摔死,也會立馬被情報局的人抓起來。」
「怕嗎?」迪亞茲問。
「不怕。」諾德把槍口對準了樓梯口,只要那裡出現情報局的人的身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我們可能……」迪亞茲填裝最後一個彈匣。
諾德的手撐得筆直:「那也值了。」
迪亞茲沒說話。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三個人就能為平等會立這麼大的功,死也值了。」諾德看上去很灑脫,但迪亞茲能看出來他是在裝著不怕,「我想成為維拉克那樣的人,現在應該算得上了。」
——
墨菲雙手插兜,為了不引起懷疑,冒險抬著頭快步撤離著。
一想到迪亞茲、諾德現在正面臨極其危險的局面,他就無比愧疚。他想和他們一起戰鬥到最後,就算是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他這麼做只會磨滅迪亞茲、諾德最後迸發出來的價值。
「去哪?」突然,兩個人擋在了面容清冷的墨菲身前。
墨菲認出了來人是平等會情報部門的部長查理斯,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就被其拉入了街道旁的一家酒館裡。
「那邊怎麼回事,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進入酒館,避開了可能存在的監視後,查理斯問起情況。
「情報局的人發現異常了,我哥——迪亞茲同志和諾德同志為了掩護我撤離,都留在旅館裡吸引情報局的人了。」墨菲的心中升起了希望,有查理斯帶人來了,那他們二人有可能被解救出來,「你們現在有什麼營救計劃嗎?要快了,不然他們很有可能會……」
「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們發現情報局一早調來的人在封鎖周圍街區。現在別說去營救迪亞茲和諾德了,我們要是不及時撤離,也會陷入危險中。」查理斯道。
墨菲情緒激動起來:「那他們呢?!就該被放棄嗎?!」
「不是這個意思!」查理斯安撫救人心切的墨菲,「他們不應該被放棄,所以我沒有離開不是嗎?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救他們!」
「那我們怎麼辦?」心情起伏的墨菲眼裡甚至含著乞求。
他只希望迪亞茲和諾德能夠活下來,只要他們能活著,他願意做任何的事情。
「我們現在需要冷靜,不能盲目行動,以我們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情報局的人。要是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會第一時間把我們包圍。」查理斯一直在冥思苦想,「硬碰硬不可取,我們得另想辦法。」
「那還有什麼辦法?」
「你知道情報局他們的中樞在哪嗎?」查理斯充滿期盼地問道。
墨菲想起了諾德說過的,旅館對面那棟樓的某間房,那裡似乎一直有人在監視他們,而且那裡是最早的可疑點:「我知道情報局最早在哪裡監視我們,那個地方他們現在應該還在用。」
「在哪?!」
「在旅館對面的那棟樓里。」
「現在我們只能拼一把了。」查理斯看著酒館裡自己手下的幾十號人,「如果情報局的局長洛克施瑞福在那裡,如果我們能拿下那裡,事情就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