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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全面撤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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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奈特還想和伯因說幾句話,但戰局重要,便親自趕赴安德魯、門諾所在的戰線。

「謝謝,他的傷很重,務必照顧好他。」維拉克把羅斯放在了擔架上,由專門的接應人員抬走。

「維拉克。」羅斯被抬出來,終於確認這不是幻覺,他真的獲救了。

「好好養傷,之後見。」維拉克目視著羅斯被帶走。

莫萊斯看了眼手錶的時間,他們超時了不少,現在撤離的時間只剩下最壞可能性中規劃的一半:「各位!時間緊迫!按照原計劃,小隊隊長負責好自己的人!有序撤離!之後總站匯合!」

「是!」除去在戰鬥中途就陸續被帶走的傷員,其他剛剛脫離戰鬥的人都分成了多個小股,朝街道的四面八方撤去,向水滴融入了大海一般,眨眼睛就尋不到蹤跡了。

「我們也走。」莫萊斯帶著伯因、維拉克、基汀、拉賓朝另一邊離開。

——

「砰!砰!砰!」

「砰!砰!」

「砰!」

門外平等會的攻擊愈發零散。

「隊長!平等會的人撤了!」位居前方戰鬥的衛兵向馬奎爾匯報戰況。

馬奎爾沒有瞎,他也看到了平等會的人在撤離戰場。他之所以眼睜睜看著沒做任何表態,是因為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追好處大,還是不追的好處大?

追的話,如果一切順利,自己會立個大功。可如果這依然是平等會的一個幌子呢?

他記得平等會的人有數千,這裡也就出現了一千左右,另外的兩千多號人呢?他們在哪裡?

若這是對方故意調自己離開的計策,自己非但不會立功,就連現在的位置都別想保住。

而且他手下的這八百人,借著政府大樓這天然的防禦工事據守沒有問題,一旦出去,失去了掩體,失去了火炮的掩護,想打掉上千人的平等會也不容易,到時候說不準辛辛苦苦打一半還會便宜給其他巡邏衛隊、政府軍。

最後,他身為政府大樓的衛隊隊長,職責就是守衛這裡。就算他不出去,也沒人能說些什麼。

權衡一番後,他心中有了決斷。

「隊長!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下屬問道。

「不。」馬奎爾拒絕了下屬的提議,「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好政府大樓,保護好總統閣下以及內閣大臣們。清剿平等會的事情,交給政府軍去做就好了。」

「可他們逃亂得很匆忙,我覺得這是個機會。」下屬不甘心看著那群人把政府大樓搞得一團糟,然後可以順利地逃之夭夭。

馬奎爾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名下屬,他不想承擔沒必要的風險,安居在這個位置就好了:「如果這是對方的埋伏,我們出去損失慘重,還失去了保護政府大樓的能力,你能擔得起責任嗎?」

下屬不再說話。

「只要把份內的事做好,就不會有錯的。」馬奎爾不再關注戰局,轉身上樓去安撫樓內的工作人員們,「份外的,是個燙手的山芋,沒必要上趕著去接。」

——

十點五十分,政府軍姍姍來遲,接管了馬奎爾負責的政府大樓的防務。

總統等人重回政府大樓,和其他地方重新建立聯繫,開始主持大局。

在得知洛克施瑞福失聯,交由他調遣的政府軍莫名其妙在關鍵時刻被調去了北區;平等會闖入政府大樓救出了伯因等人;墨納館附近爆發了槍戰;各地發生幾十起未曾造成傷亡卻影響巨大的爆炸;整個萊澤因亂成一團的消息後,總統路易·弗朗索瓦氣得把辦公桌掀翻。

十一點整

布列西共和國總統路易·弗朗索瓦宣布原定於一月五日舉行的萬國博覽會閉幕式取消,將安排皮塞爾將軍負責保護好各國參展代表團的安全,即日護送出萊澤因。

同時,萊澤因進入戒嚴狀態,多支政府軍開拔入駐。

十一點半,各國的大報社都得知了布列西萊澤因的政府遭到了一場有計劃的襲擊,而街上大肆流傳的《平等論(節選)》、《女性宣言》、《國際歌》等內容,則坐實了平等會正是襲擊的策劃、行動方。

什麼是平等會?

什麼是《平等論》、《女性宣言》、《國際歌》?

大報社們瘋了一樣瘋狂收集這些信息,將之刊登在頭條上,和誇大的『布列西政府的統治搖搖欲墜』等字眼勾連在一起吸引眼球。

火把已被舉起。

被世界各地深陷黑暗的有志之士看到只是時間問題。

所有懷揣遠大理想,願意付出生命去開闢新世界的人向光靠攏只是時間問題。

——

當天晚上

「重傷八十一人,輕傷一百四十四人,犧牲六十二人,還有四十二人沒有返回,應該還在撤離的路上……」

工廠里,後勤部的部長奧拉克匯報著統計後的情況。

莫萊斯、伯因等幹部們嚴肅地聽著。

「各大報社都刊登了我們的事情,市內經過提前的宣傳,加上我們的行動並未傷及無辜,現在一切還在我們預估的範圍內……」皮雅芙則說明著輿論戰的情況。

「在南區軍用倉庫那邊負責吸引政府注意力的三名同志都已被順利救出,另外我們還抓到了情報局局長洛克施瑞福……」

「克洛伊他們被引出來後,遭到了政府軍的追擊。當時大部分人都逃走了,只有克洛伊選擇留下和政府合作,但政府軍里的皮塞爾將軍沒有理會他,當場槍殺了他、一百多名同志……」

「我們負責的地方也都順利……」

「我們……」

……

花了半個多小時,把各方情況都聽過之後,莫萊斯看向伯因:「會長。」

還沒從丹尼爾犧牲的悲痛中走出來的伯因聽著此次作戰犧牲的同志數量後,抿著嘴良久:「這其實是一件註定會有犧牲,也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在心裡哀悼了犧牲的同志們無數次,但這都沒有我們把事業干成,證明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來得有意義。」

工廠的食堂里,集結了平等會全部的幹部們。

這場勝利他們算是取得了圓滿的勝利,可勝利的代價也是慘痛的。

傷亡三百。

這讓他們喜悅之餘,心情又格外沉重。

「克洛伊的事情我也是剛剛才聽莫萊斯講完來龍去脈。」肅穆的食堂里,伯因低啞的聲音迴蕩在每個人的耳畔,「這是我的問題,我當時離開得太匆忙,沒考慮到克洛伊真實想法這個隱患,給大家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險些致使平等會兩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不用這麼說,你做得很好了。」莫萊斯道,「沒有你充當人質,給我們換來珍貴的幾個月的發展期,我們也根本沒有能力組織起這樣的一場戰鬥。」

伯因嘆了口氣:「這場戰鬥我不知道是該喜悅還是該悲傷……總之……我希望大家永遠都能記得那些為了改變世界,為了讓世界更加美好而犧牲的同志們。我想他們和我一樣,不懼怕死亡,而恐慌於自己的犧牲是沒有意義的。未來我們的戰鬥會更加艱巨,這場戰鬥只是打響了我們和政府的拉鋸戰,我們接下來要更加努力地為理想奮鬥下去,讓他們不白白犧牲……」

伯因講了許久,眾人為其鼓起了熱烈的掌聲。

有人替自己犧牲的摯友鼓掌,因此很是賣力。

「政府的搜查將會是空前的,我們後續的行動需要儘快制定出來了。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又是充滿挑戰的一天。」莫萊斯組織散場,「散會。」

「維拉克。」

在維拉克和基汀也準備起身離開時,伯因叫住了他。

維拉克知道伯因遲早會叫他,他們兩個人該有一場暢談,他和基汀告別,來到了伯因的身前:「伯因,好久不見。」

伯因的眼裡閃爍著光,他驚喜而又訝異地看著維拉克:「你真的被平等會感染了。」

「……是。」維拉克道。

「聽莫萊斯說,放棄攻打萬國博覽會,奇襲政府大樓的計劃是你提出來的,你還在很多環節提供了重要的左右。」伯因問。

「……是。」

「你好像不是以前的你了。」伯因對維拉克有太多的好奇,「坐,我很想知道你這幾個月都經歷了什麼。」

維拉克講過無數次了,他本不願意再講,但問的人可是伯因,他便又仔仔細細講了一遍:「……就是這樣。」

「像個故事一樣。」伯因評價道,「我和你不同,我這個幾個月遭到軟禁,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和丹尼爾——就是當初你還冒充克里斯的時候,當你司機的那個年輕人,一起看著窗外,想像外面在發生什麼。」

「聽說他上午……」

「他犧牲了。」伯因沒迴避這件事。

「要是我們當時再早一點攻進去……」

「其實大家都盡力了不是嗎?所以我也不想聽到什麼『要是』、『如果』,現實沒有如果,我們每個人都盡力了就好。」伯因沒有被這些可能性折磨。

維拉克沉默了幾秒:「你說得對。」

「我真的沒有想到你能越獄出來,還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你好像生來就該幹這個一樣,有意無意地幫助了平等會許多——這個名字還是你冒充克里斯的時候拍板決定的。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做得比克里斯更優秀。當然,誰也掩蓋不了誰的光輝,我的意思是,我很開心能看到你成為今天的這個樣子,並且加入到平等會。」

「其實。」維拉克靜靜聽完伯因對他的嶄新評價,這和他預料的相差不大,所以他還挺平靜的,「我一直都很想見你一面,想和你好好聊聊。」

「聊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是親眼看著我蛻變的那個人,你也是我無比欽佩的那個人。我很想得到你的認可,很想以最真實的身份,坦誠地交流一下平等理念,還想從你這裡再了解了解另一面的克里斯……簡單點說,就是以前還裝克里斯的時候,就有很多東西想問你了,但因為當時的身份不能說,一直憋到現在。」

伯因沒說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後,默契地都笑了笑。

「你簡直就是另一個克里斯,可你又不是。」伯因很感慨,很欣慰,「所以說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它發生了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事情。嗯……克里斯如果可以看到今天這一幕,他一定會開心的。不是因為說是平等會翻開了新的篇章,而是你就好像是上天有意安排的一樣,既是重獲新生的你自己,也是重獲新生的克里斯,帶著平等會邁過了最難熬的階段,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我在監獄的時候,很多個夜晚都想起過他,很希望能有機會當面和他聊一聊。」

「你對著鏡子自問自答就可以實現了。」伯因開了個玩笑。

維拉克微微一笑:「基汀老師剛剛離開了,我原本還想著把他介紹給你認識的。他很欣賞你,也想著見你一面。」

「羅賓·基汀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能和他分到一個監室,收穫這麼多,真的很好。」伯因也想認識一下基汀,他甚至有點羨慕維拉克,「也沒什麼關係,有的是機會,明天還可以一起吃早飯。」

「嗯。」

「好了,回去休息吧,等忙完這段日子,我會向你請教一下平等論的內容了。」

「嗯?」

「莫萊斯和我說了,你跟基汀同志在監獄裡編撰了更完善的平等論,我之後會認真研讀的。」

「好,那我先走了。」伯因有一天也要來閱讀自己的東西,維拉克真切地感受到了時間的飛逝,變化的巨大。

「等一下。」伯因叫住了起身準備離開的維拉克。

維拉克停住腳步,扭過頭。

「當時……謝謝你。」伯因道。

維拉克知道他所說的,是自己被帶去戴曼斯監獄之前,犧牲自己把他救了出去的事。

那是他重獲新生的開始。

「也謝謝你。」

——

維拉克來開會時,和查理斯打了個照面,了解到了迪亞茲、諾德、墨菲三人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

放心之餘他為他們感到驕傲。

事實證明了沒有他,別人也可以做得很棒,他確實應該尊重別人的選擇,不打著保護對方的名義,剝奪別人奉獻的權利。

那三個是安全的,他倒不急著去見了,而是大半夜步行去了平等會控制的另一家工廠。這家工廠負責接收傷員,他特來找羅斯。

經過一番詢問,找到羅斯的床位後,維拉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邊。

「呃……」

維拉克的動靜很小,但還是驚動了羅斯。病床上的羅斯全身被包紮,臉色蒼白虛弱:「維拉克……」

「你醒了。」維拉克忍著疲憊露出笑容。

「早就醒了……一直在等你來……」羅斯斷斷續續道。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為了保守我的秘密,遭受了洛克施瑞福很多的虐待吧……對了,和你說個好消息,我們把洛克施瑞福抓起來了。你抓緊把身體養好,到時候也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

「維拉克……」羅斯打斷了維拉克的話,眼眶裡淚水打轉。

維拉克還以為羅斯是太激動了,笑著想讓他平復下來。

「道恩死了。」

「……什麼?」維拉克的笑容還沒聚起來,就又散去。

「道恩……也被抓了……」羅斯的淚水流下,滴在了潔白的枕頭上,「洛克施瑞福拿……拿他家人的性命要挾他……讓他說出你的秘密……」

「道恩……」維拉克愣住了。

「他為了救我……為了保護他的家人……為了保守你的秘密……選擇了自殺……」

維拉克的心忽然絞痛。

羅斯的視線再次被淚水模糊:「他在臨死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說……要你把承諾給他的生活……實現在別人身上……」

——能出去的話,我就去找我的家人,然後過過普普通通的生活。

——我出去之後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證你能過上你剛剛所說的生活。

維拉克失約了。

他沒讓道恩過上平凡而又美好的生活,道恩卻為了保守他的秘密而死。

雖然羅斯沒說,但他很清楚,如果道恩被抓了之後,把他的一切都如實說出來,洛克施瑞福是會放走他的。

可道恩沒這麼做。

他把維拉克的秘密,又或者說維拉克所描繪的那個世界,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了。

這一刻,他保護的並非是維拉克,而是新世界。

「我會的,我會保證大家平等地生活,獲得尊重,自由、幸福地活著。」維拉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向羅斯鄭重承諾,「就算是需要把我的生命墊在開拓的路上,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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