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完善的平等會、不速之客(2/2)
突然,鐘聲響起。
皮雅芙抬頭看鐘表:「都五點了,維拉克和基汀同志一路奔波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咱們就先聊到這兒吧。」
「是,讓他們好好睡一覺,反正都回來了,有的是時間。」羅斯起了身。
「行,那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明天見。」
「晚安。」
「晚安。」
一行人在皮雅芙的辦公室里聊了快一個小時後,紛紛離開。
皮雅芙帶著維拉克和基汀到了宿舍樓,那裡有兩間提前為他們備好的屋子。
「鑰匙你們找樓里值班的負責人去要就行。那你們就抓緊休息吧,我的辦公室在哪你們也知道了,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聊。」皮雅芙把兩人送到了宿舍樓下,便匆匆離開。
「老師,你先進去吧,我有點事。」皮雅芙離開後,維拉克沒和基汀直接進去,而是找了個理由想離開。
「好。」基汀一句也沒多問,獨自走進了宿舍樓里。
看著基汀進去,維拉克轉過身環顧周圍,最終在一邊廠房的牆邊,看見了一直等候自己的人。
「怎麼了?有什麼事不能在皮雅芙的辦公室直接說了?」維拉克確認沒有人看著自己後,走上前去詢問一直跟著自己的伊莉莎白。
「感覺當著他們的面說或許會不太妥。」伊莉莎白沒兜圈子,直接說明來意,「我在讀萊澤因藝術大學的時候,有個叫齊懷特的同學。他前陣子也加入了平等會,在宣傳部里畫宣傳海報。本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聯繫,但是最近他找到了我,想讓我和你帶個話,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什麼意見?」維拉克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個齊懷特有什麼目的。
伊莉莎白雙手放在身前,抬頭看著疑惑的維拉克:「你認識阿德爾嗎?」
「阿德爾?」維拉克皺起眉頭。
「就是以前戴曼斯監獄的監獄長,謝里夫·阿德爾。」
「我當然認識他……怎麼?他和這個齊懷特有關?」
「是的,阿德爾是齊懷特的叔叔。」伊莉莎白說明這兩人之間的關係,「齊懷特加入平等會後,阿德爾似乎是有所察覺,就找到了他,想拜託他聯繫你見一面。但是齊懷特不認識你,知道我和你打過交道後又讓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你要是不願意,他就裝傻充愣,不和阿德爾透露任何信息。」
維拉克忽然有些恍惚:「阿德爾……回萊澤因了?」
「嗯。聽齊懷特說,你帶領犯人們越獄之後,阿德爾奉命抓回去了一批人,就被撤職回到了萊澤因。」
「阿德爾……」維拉克稍稍仰起頭,看著星空沉思。
距離他越獄出來都快過去半年了,以至於要不是今天伊莉莎白冷不丁提到阿德爾,他都要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這麼一個冷酷的,不知什麼原因寧願和司法部部長的兒子作對,也不願離開戴曼斯監獄的人,見自己這麼個毀掉了他心愿的人是為了什麼?
報復?
政府拋出的誘餌?
「齊懷特可靠嗎?」維拉克認真詢問。
「……你是覺得……你這麼問的話我也不敢隨便開口說他究竟可不可靠了……」看維拉克這麼嚴肅,伊莉莎白生怕自己的判斷失誤導致出了什麼差錯。
「阿德爾現在和政府沒有關係了?」
「齊懷特說監獄出了這麼大的事,再加上司法部部長的兒子也死了,所有的責任都攤在了阿德爾的身上,他已經被政府拋棄了。」
維拉克思索著:「齊懷特在哪?」
「也在這裡。」
「告訴我他的位置,我去找他問問。」
「現在?」
維拉克好不容易升起的困意被阿德爾這件事衝散了不少:「不把這件事搞清楚,我現在也沒心情睡覺。」
「他和你在同一棟宿舍樓里,你問裡面的負責人,應該就能找到了。」伊莉莎白道。
「好,你回去休息吧,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說。」維拉克同伊莉莎白告別,到宿舍樓里找負責人拿到了自己房間的鑰匙,順便問清了齊懷特所住的房間,而後先回自己房間把基汀叫了過來說明了情況。
「阿德爾找你……」基汀聽完事情的經過,也想不出來阿德爾有什麼心思。
維拉克坐在椅子上揉著鼻樑,腦子裡亂糟糟的:「我擔心齊懷特同志已經暴露了,然後政府在利用阿德爾和齊懷特的關係,試圖引我出面。」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基汀提出新的問題,「只不過,政府為什麼覺得能用阿德爾引你出面?我們在監獄裡雖然和阿德爾合作過,但那只是為了逃出監獄,和他並沒有更加深厚的聯繫。」
「那會不會是阿德爾也被蒙在鼓裡?政府懷疑我們越獄有他的幫助,故意把他弄回萊澤因悄悄監視?」維拉克提出新的設想。
「那阿德爾自己找你又是為了什麼呢?」基汀問。
維拉克愣了一下,自己都覺得自己說了一個很荒誕的可能:「難不成他想加入平等會?」
「……還是問問齊懷特吧。」基汀放棄了亂猜。
「我去把他叫過來。」維拉克說著就起身出門。
「這麼晚了,要麼——」
「我們還不清楚阿德爾到底打著什麼主意,那就不得不以最壞的情況揣測,既然有可能是政府知道了齊懷特同志的身份,試圖引我們露面,這件事就必須儘快解決。」說完,維拉克找到了齊懷特的房間,把還在睡覺的齊懷特叫醒,拉著他回到了自己房間。
「維拉克同志!基汀同志!」原本被突然吵醒還迷迷糊糊的齊懷特在看到來人是維拉克和基汀後,立馬清醒,「你、你們是因為我叔叔阿德爾的事情找我的嗎?我本來還想晚上和伊莉莎白她們一起迎接你們回來的,但是太累了就沒……」
坐在兩側的維拉克和基汀打量著長髮披肩,身材矮胖,帶著副小眼睛的齊懷特。
「你確定阿德爾是你叔叔?」維拉克看不出來高大魁梧的阿德爾和眼前這個還睡眼朦朧搞不清情況的小子是親人。
「他是我叔叔。」大鼻子,看著稍微有點憨傻的齊懷特道。
「請坐。」維拉克示意齊懷特坐下說,「麻煩你仔仔細細把來龍去脈講一遍。」
齊懷特坐在了維拉克旁邊:「是這樣的,我叔叔他大概兩個多月前就回到萊澤因了,我們陸續有過幾面之緣,但他猜測我是平等會的人,還讓我幫著聯繫你的事情,是一個星期前才發生的。當時他突然去我家找到了我,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對我身份的猜測,然後也沒有強迫我,只是說可以的話,幫他把話帶給你。」
「什麼話?」
「就是他想見你,和你聊一聊。」
「沒了?」
「沒了。」
維拉克看了基汀一眼,基汀又問道:「阿德爾現在在做什麼?」
「他看著太殺氣騰騰的了,所以找不到工作,靠著以前攢下的錢過著很拮据的生活。」齊懷特道。
「他怎麼看出你是平等會的人?」
「他說他在街上看到平等會散布的宣傳畫和我的風格很像,又偷偷跟蹤了我一段時間,發現我最近行蹤比較不正常,就懷疑了我……天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我的老師我的朋友們都沒把我的公開作品和宣傳畫聯繫在一起過……」齊懷特自己都在費解阿德爾是怎麼看出來的。
維拉克和阿德爾打過太多次交道,對阿德爾有很深的了解:「你叔叔是個心思極其縝密的人,他能看出端倪不算意外,就算之前只是推測,但和你見面聊過之後,他一定已經確定了這件事。」
「怎麼會……我一直裝傻充愣的,沒和他承認我是平等會的人。」齊懷特自認為自己偽裝得不錯。
「你騙不過他的。」維拉克不對齊懷特報以期望。
「那……怎麼辦?您是見他還是不見?」齊懷特站在中間很頭疼。
維拉克一手撐著下巴:「我不是克里斯這件事,已經傳開了嗎?」
「對,平等會那麼多人,想堵也堵不住,而且看上去幹部們也沒有要堵的意思,所以這件事慢慢就傳出去了,現在政府和市裡的居民都知道了。」
「你有察覺到什麼異常嗎?」維拉克直視齊懷特。
「您是指……」
「你叔叔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比方說,似乎還和政府聯繫著?」維拉克問這話只是象徵性問一問,像阿德爾那樣的人,如果真的和政府有聯繫,根本不會被齊懷特發現。
齊懷特撓了撓頭:「嘶……他這個人本來就孤僻古怪,我感覺他幾乎不和人打交道。至於政府,他當時擔下了那麼大的責任被撤去職位,應該是沒有再聯繫了吧……我也說不準,您可能在擔心我叔叔他和政府有什麼陰謀,我也是因為顧慮這個才啥也沒和他說等著您回來……」
果不其然,齊懷特沒說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當然,他是一個新加入平等會的成員,而且只在宣傳部里畫畫,想讓他有出色的觀察能力和思考能力也很為難他。
「他在哪居住?」維拉克決定自己來做些什麼。
「東區那邊。」
「那邊最近查得嚴嗎?」
「還行,東區北區南區差不多嚴,西區最嚴。您是想親自過去看看嗎?我感覺不太行,這太危險了,而且還不確定我叔叔究竟是不是和政府有什麼陰謀,我覺得吧您還是得——」
維拉克打斷了齊懷特的話:「我沒有說要過去。」
「啊……好的。」
「先派人監視他看著吧,你這段時間也不要和他接觸,避免泄漏平等會的位置。」維拉克想著對策。
齊懷特也是這麼打算的:「明白,最近我就住在這兒,不回家了。」
「一般人監視他,我感覺會被他發現,這件事得和伯因、莫萊斯他們聊聊,派出一些靠得住的人。」基汀說著說著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哈欠,「我們得按最壞的可能去做準備。」
「明白。您先去休息吧。」維拉克意識到他們熬得實在是太晚了,依基汀的身子骨有點撐不住了。
「沒事,只是打個哈欠而已。」基汀搖搖頭。
意識到這事暫時也沒個結果,自己剛回來不可能馬上就做出些行動,維拉克決定先松一下,避免基汀跟著自己超負荷運轉:「這事不著急,急也沒有用,和阿德爾這樣的人交手越謹慎越好。等休息完去找伯因、莫萊斯他們說一下這件事,讓他們先派人盯著,把情況查明再做應對就行。」
「我猜會議室里,伯因、莫萊斯、溫斯頓他們還在聊著。」基汀靠著椅子,難掩疲憊。
「是,咱們會裡的人都這樣,尤其他們,一個比一個有幹勁,這個點肯定還在聊,說不準還能聊到中午。」維拉克笑了笑。
平等會裡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要是現在需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可以過去找他們。」基汀道。
「行了,您休息吧,我帶著齊懷特過去一趟就可以,反正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了,伯因、莫萊斯他們派人盯著應該會有個結果。」維拉克不管基汀,自己先起了身,「齊懷特同志,跟我走吧。」
「好。」齊懷特已經踏踏實實睡了一覺,儘管起得有點早,但精神頭還是蠻足的。
看著維拉克帶著齊懷特出了房門,不給自己跟上去的機會,基汀抿起嘴輕輕搖了搖頭,而後扶著桌子緩緩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下。
平等會裡這群在生死間建立起深厚默契的人,都對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
維拉克和齊懷特來到會議室門前時,發現門縫裡往出迸著光,這說明伯因、莫萊斯、溫斯頓三人真的還在裡面。
「咚咚咚。」維拉克敲了敲門,「是我,維拉克。」
「請進。」會議室里傳來伯因的聲音。
維拉克推門而入,帶著齊懷特走了進去:「還聊著呢?」
「是啊,太精彩了,溫斯頓同志有著天才一般的想法,不對,他就是天才!」莫萊斯看著很興奮,止不住地誇讚著。
溫斯頓聽不懂莫萊斯說得布列西語,但隱隱能感覺他的意思,連忙擺手。
「怎麼了?維拉克?」伯因看向維拉克身後的齊懷特。
「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齊懷特同志,在宣傳——」維拉克介紹起身後的齊懷特。
「我認識!一位新同志,在宣傳部,好像是負責畫宣傳畫的,對吧?」莫萊斯搶在維拉克之前說了出來。
「對對對。」齊懷特沒想到莫萊斯還記得自己,激動地與響噹噹的大人物們打招呼,「伯因會長好!莫萊斯副會長好!這位就是溫斯頓同志了吧,你好你好!」
溫斯頓與齊懷特握了握手。
「情況是這樣的……」維拉克待齊懷特和三人打完招呼後,把阿德爾的事情,和自己在監獄裡和阿德爾打交道的事情說了出來,「我和基汀老師商量了一下,安全起見還是最好先派人監視阿德爾,同時調查一下情況。」
「嗯,這麼個節骨眼,我們必須小心行事,萬一真是政府的誘餌,這麼個棘手的人物還不知道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麻煩。」莫萊斯聽完神色一凜,對這位難纏的前監獄長很是重視。
「白天就派人去吧,早點把隱患掐掉。」伯因道。
莫萊斯點了支煙:「嗯,那就讓迪亞茲帶人過去,他辦事我放心。」
「那就交給你們去解決了,不過我建議先不要輕舉妄動,盯著就好。要是有威脅該剷除剷除,要是沒有危險,我去見他。」維拉克提醒道。
「你有想過一個監獄長找你是為了什麼嗎?如果他真的單純自己想見你,我猜最大的可能性是想報復,因為你的越獄毀了他的生活,可報復又怎麼會明目張胆地在萊澤因里約見你呢?」莫萊斯感覺維拉克和阿德爾之間可能有什麼沒說出來的秘密。
「我不知道。」維拉克巴不得現在就知曉緣由,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但我覺得,只要他不是政府的誘餌,那找我就不會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