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平等會的分歧(2/2)
「但您之前欺騙了他們,他們恐怕沒那麼容易允許您加入平等會。」迪亞茲道,「您想好怎麼解決這件事了嗎?」
維拉克先是擺了擺手:「不用說您,我們年紀相仿,沒什麼必要這麼稱呼,和諾德一樣直接叫我維拉克就行。被平等會重新接納的事情……我心裡也沒什麼底,但結果只有我去做了才知道。」
「既然您要加入,我和墨菲也就留下來吧。」維拉克救了他和弟弟一名,他願意跟隨著維拉克去做事。
「當初幫你也是有求於你,不用為了報答就要跟著做什麼。」維拉克鄭重地說道,「走在這條路上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我們都得慎重地作出決定。」
「我也留下。」諾德道。
維拉克看了一眼諾德,這小子其實還是沒怎麼變:「我知道你們來萊澤因,加入平等會是為了救我,現在我活著回來,你們可以放心地回蒙勒哥過好一點的生活了。」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也很在乎錢一樣。」諾德覺得維拉克是在輕視他。
「說實話我對能把你都吸引進來的平等會也很感興趣,只是還沒有機會深入了解。」迪亞茲的表達比諾德更清晰直接一點,「等我們了解了之後,再選擇留下或者離開吧。」
「……好。」維拉克覺得迪亞茲說得有道理。
現在他們還對平等會一知半解,估計連《平等論》都沒看過,讓他們和自己一起共事,讓他們直接離開去過別的生活都顯得有點草率。
把諾德、迪亞茲他們這三個月來的經歷,以及平等會的近況了解清楚後,貨車也停了下來,墨菲下車翻起了車廂的布子,伸進腦袋沖四人道:「我們到了。」
「到了,走吧,帶你去見克洛伊。」諾德第一個跳下車。
待所有人都下車後,諾德、迪亞茲、墨菲三人帶著維拉克、基汀走到貨車旁邊的一家雜貨鋪門前,雜貨鋪掛著休息的牌子,諾德沒有在意,直接推開門,和櫃檯上前坐著的男子打了個招呼,帶著人進入一條長廊。
在維拉克途徑櫃檯時,雜貨鋪的老闆瞪大了眼睛:「會、會長……」
此行就是為堂堂正正加入平等會的維拉克沒有應下會長的身份,看了眼男子後同諾德順著長廊、樓梯來到一間地下室。
地下室里,克洛伊和幾名平等會的成員正在商量著什麼,聽到敲門聲後,准許了諾德帶著人進來,並把自己人支了出去。
當維拉克和克洛伊在地下室里對視的一瞬間,氣氛尷尬了起來。
「莫斯特·維拉克,是嗎?」克洛伊冷著臉語氣不善。
「是我。」維拉克有點緊張。
克洛伊坐在會議桌前,翹著腿,手裡捧著份文件:「你怎麼從戴曼斯監獄逃出來的?我聽說那裡非常嚴密,從未有人出來過。」
維拉克站在門口,簡短地回答著他在監獄裡艱苦卓絕的鬥爭:「我們集體策劃了越獄,趁監獄長和副監獄長內亂,有驚無險地逃了出來。」
「看來戴曼斯監獄名不副實啊。」克洛伊臉上閃過輕蔑,「站那麼遠做什麼,靠近點。」
維拉克沒在意克洛伊對那座恐怖監獄的貶低,走近了些。
「諾德,情況你都和他說了嗎?」待維拉克走近後,克洛伊卻反而和站在門口的諾德說起了話。
「都說了。」諾德回道。
「我還挺疑惑的,你這種人,僥倖從監獄裡逃出來應該會躲得遠遠的吧,為什麼還要往萊澤因跑?是嫌欺騙我們還不夠多?」克洛伊盯著維拉克問道。
諾德覺得克洛伊的話有點不禮貌,想要替維拉克說幾句話,基汀、迪亞茲二人眼疾手快地及時拉住了他。
「我想加入平等會。」維拉克直視著克洛伊,也直視著自己內心的不安。
「加入平等會?」克洛伊冷哼一聲,「你為什麼想加入平等會?」
「想和你們一起把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好,讓窮苦的人們也能享有平等,享有尊重,享有那些他們應得的權——」
「你不覺得這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很可笑嗎?」克洛伊打斷維拉克,「你欺騙了我們所有人,害得我們白白損失了一百萬金克的發展資金,害得我們被迫換掉了所有的站點位置,還害死了伯因的摯友科林。做出了這些破事,你有什麼資格回來跟我說什麼你要為改變世界而戰?」
維拉克不想為以前發生的事情辯解什麼:「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嗎?你能彌補我們的損失嗎?」克洛伊問道。
「我們有錢,雖然沒有一百萬金克那麼多,但會儘快還給你們的。」諾德忍不了心懷熱忱的維拉克被克洛伊這麼說,掙脫開了迪亞茲、基汀的拉扯,走上前來,「至於更換站點,最後的事實證明,維拉克並沒有出賣平等會,這方面的損失是因為你們單方面的不信任導致的。」
克洛伊不耐煩地看向諾德。
維拉克把諾德攔住:「確實是我的錯,我害死的人也無法復生,這是永遠背在我身上的罪責。」
「維拉克。」諾德為維拉克打抱不平。
「我會努力彌補這些的。」安撫住諾德後,維拉克鄭重其事地衝著克洛伊說道,「我知道你們恨我、憎惡我,完全理解。」
換位思考,設身處地地想想,維拉克對克洛伊的反應毫不意外。
克洛伊無比信服克里斯,他是克里斯忠實的追隨者,如今卻發現自己被一個自私自利的人矇騙,被指使著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包括替他殺人。最後,欺騙他的人還害得平等會損失慘重,影響了發展。
他當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當然會對維拉克的說辭嗤之以鼻。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在戴曼斯監獄裡的時候,有很多次堅持不下去,想一死了之。但每當我想放棄時,腦子裡總會回憶起平等論,總會回憶起平等會裡那麼多為了崇高理想而戰的年輕人。」維拉克一貫坦誠地講著,「是這些東西鼓舞著我堅持了下來。」
「你在監獄裡經歷了什麼?」克洛伊好奇維拉克以平等會會長的身份被關進去這麼久,都遭受了什麼。
「沒什麼好提的。」維拉克微微搖頭。
「你可能需要這個。」基汀掏出了他們二人共同新編的《平等論》前九章筆記本,遞給了維拉克。
維拉克接了過來,交給了克洛伊。
克洛伊隨便翻看了一眼,看到變得大不一樣,更寬泛更深入的內容後,面色嚴肅了幾分:「他是誰?」
「羅賓·基汀,我的老師,也是我在監獄裡的室友。」維拉克介紹起基汀,「他曾是布列西帝國國王拉威爾的摯友,協助拉威爾執政幾十年,後來隨著布列西帝國的覆滅,被抓進了戴曼斯監獄。」
「你是羅賓·基汀?」克洛伊顯然聽說過基汀的名號,不像維拉克一眾人完全不知道。
「是的。」基汀道。
維拉克想起什麼,從衣兜里拿出了張信:「基汀老師對平等會很感興趣,也希望可以加入進來,這是他的自薦信。」
克洛伊又翻看起基汀的信:「真沒想到你們兩個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能混到一起。」
「我會證明自己的。」維拉克道。
「好了。」克洛伊沒細看基汀的信,將信紙扔在桌上,「羅賓·基汀問題不大,歡迎他隨時加入平等會,但你有點麻煩。我們為了保證消息不泄露到政府那裡,沒把你是假冒的克里斯同志這件事告訴給所有人。要是把你重新帶回來,我們該怎麼向同志們說明你的身份?你說你是克里斯同志呢,還是維拉克同志呢?」
「當然是用真實的身份。」維拉克不希望再活在克里斯的陰影里,他不想遮住克里斯的光亮,也不想被遮住,「每一個成員都有權知道實情,瞞又能瞞得了多久呢?」
克洛伊忽然拍了下桌子:「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一件事,你越獄之後,在政府看來,你肯定是要回萊澤因的,你一回萊澤因的話,肯定會影響到和談,繼而影響到萬國博覽會的進行。」
「沒錯,我也是擔憂我的越獄會對你們的計劃造成什麼負面影響,所以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爭取把影響降到最低。」維拉克道。
「你就不用這麼假惺惺的了。」克洛伊沒那麼容易重新接納維拉克,他指向迪亞茲和墨菲,「你們去通知一下莫萊斯,我們得開個會,應對可能會出現的麻煩。」
「是。」迪亞斯深深看了維拉克一眼,帶著自己的弟弟墨菲離開。
地下室里只剩下克洛伊、維拉克、基汀、諾德四人。
「我聽說,你和莫萊斯產生了分歧?莫萊斯想按照伯因一早制定好的計劃,趁政府放鬆警惕的時候在萬國博覽會上做些動作,但你臨時改了主意,主張和政府達成真的和談。」維拉克把私事該說的都說完,便談起自己心裡一直掛念的最重要的事情。
「什麼意思?」克洛伊面無表情地看著維拉克,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我還沒準許你加入平等會,你就想對我們的決策指指點點了?被關在戴曼斯監獄這麼久,你還沒認清嗎?你只是個傀儡、冒牌貨,你不是克里斯。」
維拉克無心在不重要的事情上產生爭執,他始終揪著重點:「這無關我是誰,和政府達成真和談本就是件非常不可行的事情。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鬥爭,你難道真的覺得政府會尊重我們的想法,從根本上改變延續了百年千年的制度嗎?」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這件事。」克洛伊道。
「我說了,這無關我是誰,你應該清楚的,和政府合作才是死路一條,等萬國博覽會結束了,他們一定會——」
「我不批准你加入平等會!」克洛伊拔高聲音道。
維拉克語塞。
「平等會不歡迎你,不歡迎欺騙者、背叛者。」克洛伊一字一頓道。
維拉克泄了口氣:「……我可以不加入平等會。」
「維拉克!」諾德急了。
基汀也皺起眉頭。
「但你一定要重視這個問題,不要愧對伯因的犧牲。」維拉克對對自己毫無好感的克洛伊道。
「我做這個決定就是為了所有人著想!做這個決定伯因就能活著回來!」克洛伊騰地站了起來,「為什麼你們都這麼斷定政府不會履行承諾?你知道你們一個毫無根據的判斷、選擇,會釀成什麼後果嗎?!」
「克洛伊,不要把對我的厭惡情緒帶到決定平等會命運的重要決策中。」維拉克儘可能平和道。
「出去!」克洛伊下了逐客令。
諾德插嘴:「克洛伊同志,維拉克他說的很有道理,您再考慮考慮。而且他是真心想回來為平等會獻出力量的,麻煩通過他的申請吧!」
「你又懂個什麼?都出去!」克洛伊揮著手,不想看到幾人。
「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維拉克知道硬勸沒有用,便沒有留在這裡,和基汀、諾德出了門。
「你也是,你怎麼就不能低個頭呢?非要和他對著幹,他是什麼身份?惹他不滿意了,怎麼可能讓你回來。」諾德帶著二人出去時,說起了維拉克直來直去的問題。
維拉克解釋道:「和談這件事怎麼拐彎抹角地談?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他,不然整個平等會都要葬送在他手裡。」
「行了行了,先別扯這麼多了,反正你現在是連平等會都回不來了。」出了雜貨鋪,諾德提醒二人遮住面容,頭疼起怎麼安置他們,「你們身份太敏感了,克洛伊又不收留你們,我得先幫你們找個安全的住處,你們再去解決雜七雜八的事情。」
「那間廢棄的倉庫就可以。」維拉克不想麻煩諾德太多,要是諾德也遭到波及被踢出平等會,他就沒什麼渠道再和克洛伊對談了。
「這麼冷的天我能讓你住在那地方?」諾德白了維拉克一眼,回雜貨鋪找了兩頂帽子讓他們戴上,「我想到地方了,走。」
諾德帶著維拉克、基汀跨過了一條街區,來到一棟公寓裡:「平等會買下了這裡,安置我們就近工作的成員居住。我和迪亞茲、墨菲都還是生面孔,出去待著也沒什麼,你和基汀老師就先住平等會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就行。」
說著,諾德悄悄帶著他們上樓打開了某房間的房門,裡面是個正常旅館雙人間,只不過又多安置了一張床。
「平時你和迪亞茲、墨菲就住在這裡?」維拉克問。
「對,不過反正咱們也有錢,我們再隨便找個地方住就行。」諾德收拾起他們的衣物,「你們平時不要出去走動,飯我會定時往過送。」
「好。」維拉克來到窗前,從窗戶這裡望去,恰好能看到雜貨鋪。
諾德收拾東西很迅速,打開兩個箱子把他、迪亞茲、墨菲的東西都塞了進去,還額外給維拉克、基汀留了些衣服:「陽台有些我們洗過的衣服,你們剛好可以換著穿。廚房有些吃的,你們早上肯定沒吃飯,待會兒可以熱點吃。」
維拉克和基汀一路上因為資金緊缺,只穿著一套衣服,沒辦法換洗。不巧的是,二人還都有點愛乾淨,現在有了條件,巴不得馬上洗個澡換套嶄新的衣服穿上。
「好。」維拉克去陽台隨便挑了兩件衣服,一套拿給了基汀,一套留給自己,「那我先去洗個澡。」
「嗯。」基汀坐下休息,打算待會兒去廚房熱點食物填飽肚子。
「待會兒莫萊斯同志過來了,他倆又要吵架。」諾德想到克洛伊和莫萊斯在地下室里嘶吼著爭吵就忍不住頭疼。
維拉克在浴室門口脫掉上衣,掛在了一邊:「等莫萊斯來了,我得再去見見他。他一向主張和政府硬碰硬,我和他應該有共識。」
「你……」諾德正準備合住兩個箱子時,突然被維拉克赤裸的上身吸引而去,只見維拉克的上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猙獰傷痕,他難以想像維拉克在戴曼斯監獄究竟經歷了什麼。
「沒什麼。」維拉克發現諾德在吃驚他身上的傷,回了一個微笑,輕描淡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