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輿論戰(九)(2/2)
「還真不少啊。」埃文斯搭了句話。
「是相當多。現在這麼多人失業,有二百金克立馬就是人上人了。」八字鬍租客眼裡帶著羨慕。
膽小的租客咧開了嘴:「那些揭發的人就不怕被國際平等聯盟的人報復嗎?有命拿沒命花,兩千金克也白搭。」
八字鬍租客哼了一聲,帶著滿滿的不屑:「你知道嗎?那些揭發的人都被政府安排到了內部工作,以後不止能拿穩定豐厚的工資,還能受到士兵的特別保護,國際平等聯盟現在被打得抱頭鼠竄,有能力報復人家?」
「也是……」
「難不成,你也想試試?」埃文斯笑著問。
「我要是知道些國際平等聯盟成員的消息,你都不用猜,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給政府,然後拿著錢享受生活。」八字鬍租客將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咂巴著嘴,點了支煙。
另一名和他頗熟的租客道:「國際平等聯盟在的時候,既給你安排了工作,幫你免費治好了咳疾,最後還無償地送你去了工人夜校學習知識,現在你就這麼對人家?」
八字鬍租客瞥了一眼對方:「要不是你給我借過點錢,你信不信我憑你的這些話,就敢揭發你?」
「揭發我?你先把欠我的錢還了再說。」
「開個玩笑,錢過段時間就還你,放心吧。」八字鬍租客的臉色一變,樂和和地道。
「呵。」那名租客沒再多揪扯,他知道自己的錢是要不回來了,只能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再輕易地相信對方。
「其實說來,咱們公寓住著這麼多人,按照比例,還是有可能有國際平等聯盟的人吧?」八字鬍租客想靠懸賞一步登天的念頭越來越強烈,說著的時候,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但其他租客都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要麼聊起別的,要麼埋頭吃飯。
唯獨老闆聽到他的話後,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鼓勵道:「很好,我的公寓需要有你這樣保持警惕的人。如果真覺得誰可疑,你可以悄悄通知給我。」
「沒問題老闆。」八字鬍租客爽快答應,心裡卻對其嗤之以鼻。
真發現國際平等聯盟的人,揭發的賞金能讓給老闆?做夢去吧!
埃文斯倒是從公寓老闆的話中聽出了點別的意思,這位老闆或許是在不那麼直接地提醒租客們不要和國際平等聯盟的人沾上關係,免得到時候拖累了他。
這些人的表現,正是萊澤因民眾們的縮影。
國際平等聯盟在控制萊澤因期間幫助了無數的人,但在面臨生死危機和榮華富貴時,仍然不能保證其中的一部分人不會倒向臨時政府。
很多人在堅守底線,呵護著心中由國際平等聯盟栽下的平等、自由、團結的種子,亦有人毫不猶豫地奔向了最利於自己個人的選擇。
很難以接受。
也很正常。
不過埃文斯在努力試著讓自己接受。
他認為,只有能心平氣和面對一切時,才能真正變得強大。
吃完飯,租客們三三兩兩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間,埃文斯也不例外,在自己狹小的屋子裡閱讀著萊澤因的報紙,被其中那些歪曲偽造的報導氣得時而攥拳時而來回踱步。
烈士陵園情況不容樂觀。
國際平等聯盟的名聲一落千丈。
數以百計、千計的民眾們被抓了起來。
目睹、聽聞這些,他恨不得馬上就能想出辦法去改變。
好在這一點很快就實現了。
晚上總聯絡處發來了電報,確定了埃文斯成為第二批負責拍攝臨時政府偽造證據的人。等霍爾公爵那邊搞到相機,他需要以最快的時間完成對接。
因此眼下他的首要任務,就是根據自身情況,制定對接計劃,確保到時候拿到相機不會被人發現行蹤、確認身份——儘管對方是行動隊的合作方。
時間漸晚,為了不起疑,埃文斯關掉了燈,站在窗邊,閉著眼在腦中構建著他無比熟悉的街區地形圖。
最穩妥的辦法無疑是他壓根就不與對方直接碰面,這樣對方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蹤與身份,哪怕以後合作破裂,對方投靠了臨時政府,自己的安全也不受到影響。
那麼怎麼才能做到不露面就能拿到相機呢?
交易地點放在另一條街區又會不會更安全呢?
站立驅散著埃文斯的困意,他沉浸在了思考之中。
「咚咚咚!」
「咚咚咚……」
突然,屋外的走廊上傳來了密集沉重的腳步聲。
埃文斯升起疑惑,睜開眼睛的同一時間,外面接著是「嘭」的踹門聲,然後一陣噼里啪啦的嘈雜聲音響起。
出什麼事了?!
意識到公寓出現變故的埃文斯將電報機等重要物品、資料藏好,隨後快步來到門前,透過門眼向外看去。
只見一幫政府軍的士兵闖入了他斜對面的房間,將穿著破舊睡衣的八字鬍租客給拽了出來。
「你、你們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我是支持政府的!我是支持政府的!」八字鬍租客被一幫凶神惡煞的士兵控制著,當即嚇得雙腿打顫。
「公寓的租客們聽好!他是國際平等聯盟行動隊的成員!前段時間受到公寓老闆的包庇,隱姓埋名藏在了這裡竊取情報、策划動搖萊澤因穩定的行動!如果大家有知道些額外的信息,可以隨時向我們報告!信息確認後,我們將發放高額的酬金,並為大家提供保護安排工作!」軍官不管其他租客有沒有聽到,開沒開門,自顧自地在走廊里重複了三遍,接著就押著八字鬍男子、公寓老闆離開了公寓。
埃文斯來到窗前,目視晚上吃飯時還在商量揭發其他人的公寓老闆、八字鬍租客被政府軍押著漸行漸遠,心中五味雜陳。
政府軍離開後,被驚醒的租客們匯集在走廊上心有餘悸地議論著。
為了不顯反常,埃文斯換了身睡衣,睡眼惺忪地開門,來到走廊上聽著其他人的交談。
「他們好好的怎麼會被抓走啊?」
「你沒聽人家說嗎?他們一個是國際平等聯盟的人,一個負責提供庇護!」
「啊?!那他們晚上吃飯的時候還一個個說著要揭發別人,原來都是在裝啊!」
「說實話,我真沒看出來……」
大家對此都感到意外。
唯有一個人看上去不太自然。
埃文斯有意無意地掃了那名在飯桌上顯得很膽小的租客幾眼,竟覺察到對方的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