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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等待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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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克今天一直留在酒館,沒和其他分站同志接觸,自然沒辦法給克拉克安排個暗中的護衛,也沒辦法獲知他的情況:「無非兩種情況,有了危險,或者正穩步推進。」

「一定是在穩步推進!」奧斯卡傾向於樂觀地期望著。

「這麼想是好的,但也要正視危險。說點可能會嚇到你們的話,中午的時候,說不準是我們見克拉克同志的最後一面。」維拉克聳了聳肩,輕描澹寫道。

「您……」

「我們身處危險之中,每一次行動都是生離死別,可能是這輩子見過的最後一面。」維拉克感覺這幫年輕同志需要學習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不過這也正常,不是誰都有機會像他那樣,一年的時間裡經歷了別人一輩子的事情,得到了飛速的成長,「你們必須正視像克拉克這樣的事情,也要做好他犧牲的準備。」

「明白。」昆廷立即道。

情報部是國際平等聯盟同志死亡率最高的部門之一,從這裡走出來的昆廷,目睹了太多同志們的犧牲。

每一份情報,都有可能沾染著情報部同志滾燙的鮮血。

「明白。」斯圖亞特說完抿住嘴,眼神又有變化。

「明白。」

「明白。」

康妮、奧斯卡試著去想像克拉克已經犧牲,他們該如何忍著悲痛把這次的任務做下去。

指導完,維拉克適時讓大家放鬆情緒:「當然,我說的只是一種我們不能逃避的可能。告訴給你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你們未來不要因哪一位同志的犧牲,就陷入到悲傷之中無法自拔。面對挫折時,我們不能永遠坐在地上舔舐傷口,辜負那些犧牲的同志,讓他們的亡靈看到我們的頹廢與絕望……克拉克應當沒什麼危險,最晚後天我們就能知道結果了。」

「您的同伴……」康妮想問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問才能不觸及維拉克的痛處。

「你是想說,我犧牲的那些同伴們嗎?」維拉克起了表率作用,直面問題。

「嗯……我想知道,他們犧牲時您是怎樣的。」

「我有很多同伴都犧牲了。」維拉克腦海里閃過無數人的身影,「其中最讓我悲傷的,約莫有三次。第一次,是一位我在監獄裡認識的同伴越獄後被政府抓到,政府的人用盡一切手段像他逼問我的下落,但他至死都沒有妥協。我曾在獄中對他說過,我出獄後要奮鬥一生的事,就是讓你們所有人過上安寧幸福的生活。他臨死前,托人向我轉告,讓我把承諾給他的話實現在別人身上。」

奧斯卡跟羅斯同在宣傳部,他聽羅斯說過這件事的細節:「是道恩先生……」

「嗯。」維拉克點了下頭,「第二件,是我去敦曼的首都舊南約執行任務時,和伯因主席、基汀老師幫助那裡的人組建了平等會的分站。那裡有著一群鮮活的人,他們各自有著各自的夢想,都盼望著勝利之後,在自由平等的世界裡做其他有意義的事情。只可惜,因為我們的疏忽,沒過多久,他們遭到敦曼政府的突襲,全軍覆沒……」

資歷較老的昆廷知道這事:「舊南約事件。當時犧牲了數百位同志和無辜移民者,還有上千人被關進了監獄,直接導致我們在敦曼的革命努力退回原點。」

維拉克說起最後一件:「第三件,是我的一位摯友。他叫迪亞茲,就是我常和你說起的,會蒙勒哥格鬥術的墨菲的哥哥。」

「嗯。」康妮認真聽著。

「迪亞茲的格鬥比墨菲更厲害,我還跟他學過幾招。」維拉克道,「我們曾計劃好了去蒙勒哥,解放他的家鄉,讓他的家鄉不再有戰火與壓迫。但還沒等到那天,他就在一次執行任務中為了掩護其他同志撤離,自己深陷敵人的包圍犧牲。不過,我們的承諾沒有變過。等巴什情況轉好後,我會與迪亞茲的弟弟墨菲匯合,去蒙勒哥。」

「到時候我跟您一起去!」康妮道。

「好,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維拉剋期待著那一天,他相信自己、墨菲不會讓迪亞茲失望,「差點跑題了。你們想問的是我陷入悲傷後,怎麼走出來的對吧?我剛剛說的這三件事給我的感受都不太一樣,第一件事更多的讓我慚愧,第二件事讓我自責,第三件事讓我感到無能為力。它們帶給我的打擊與創傷一直累積、累積,最後有一天我就撐不住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什麼都沒心思做,整天渾渾噩噩地睡覺。」

有一件事深藏在維拉克的心底,源源不斷地帶給他力量,他決定將這股力量分享給幾人,讓他們以後面對挫折時也能繼續勇往直前。

「基汀老師看不下去,找到了我,開導了我很多……但我要說實話,那些內容對我的影響不大。畢竟是那麼多同志的犧牲,三言兩語怎麼可能輕易改變我的狀態呢?真正讓我想通的,是我去拜訪了道恩的妻女。他算是為我而死,我想去看望一下他的家人,為她們做些什麼,緩解我心底的愧疚感。在那裡,我見到了道恩熟睡的女兒。看著那個還很小很小未經世事的孩子,我瞬間明白了些事情。那就是我們拼盡一切在保護的人。」

維拉克每每回憶起那一幕,心裡都會有一股暖流,驅散他的疲倦,治癒他的傷痕。

「可能,我們這一代人所受的創傷太重太重,已經很難癒合,未來也很難再有機會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但下一代人、他們的孩子、子子孫孫都還有機會。我們不一定看得到,他們一定能。從小生活在更加燦爛的世界,無憂無慮地生長,無需鬥爭,把有限的生命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創造自己的,乃至全人類的價值。」

維拉克以為自己的話,對這些剛二十出頭的同志來說太難理解,因為他們自己都還可以算作是孩子。可事實恰恰相反,以斯圖亞特為首的幾人熱淚盈眶。

「這很棒。」斯圖亞特被維拉克最後一段話打動,「我之所以會背叛自己的階級,投身到革命中,就是因為有一次我在外面刷鞋,意外發現那個刷鞋匠在數學方面有著卓越的天賦。在他給我刷鞋的那短短几分鐘裡,我想到了我們兩個如果互換身份,各自的人生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他得到我父母支持的話,一定能在數學界大放異彩。而我呢?我如果沒有了家庭的支持,我又算得了什麼呢?那一刻我意識到,不該如此。我們應該團結一致,讓人類變得更偉大。而不是被這些低級欲望奴役,讓很大一部分人永遠身處在苦難之中。」

「想通這些事情後,我想我們在正視危險的同時,也能正視同伴們的犧牲了。」維拉克從斯圖亞特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克里斯的影子,或許以前的克里斯就是在這樣偶爾的契機之中發現的世界的錯誤,「開闢新世界,把新世界建設得越來越好,這就是對犧牲同志們最好的告慰。」

「冬冬冬。」

「請進。」敲隔間門的只可能是偽裝成酒保的維克多同志,維拉克沒做猶豫。

「維拉克同志。」維克多向眾人點頭示意後,向維拉克低聲耳語分站接收到的情報。

得知莫來斯他們在南熱市的暴雨中,已經堅守了四個多小時,約瑟夫那邊也審時度勢,果斷出擊向普羅市發動了進攻,維拉克嘴巴微張,消化了許久才回過神。

「你們都先去休息吧。」

「那您呢?」

「我今晚就在隔間裡待著了。」維拉克做出了和伯因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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