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無題(1/2)
【情況在逐漸轉好。】
【他們都說終於又感受到了某種活力。巴什的革命之火好似短暫地熄滅了那麼一陣,接著重新燃燒、搖曳起來。】
【我們今天經過慎重的討論,決定對科茲莫處以死刑,以此樹立威嚴,亦給犧牲的同志們一個交代。】
【其實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略有點猶豫。因為我們的經歷有幾分相像,我雖沒從他身上看出自己的影子,卻還是會有一些恍忽。】
【總之,這件事已經定了下來,等正式處理完,就讓那些傷痛暫且翻篇吧。】
「維拉克同志!」
屋外傳來斯圖亞特的呼喊,維拉克匆匆在日記的最後一行上寫下『1434.8.2』後,將之收進柜子里,起身打開門,把斯圖亞特、昆廷兩人迎了進來:「怎麼了?」
斯圖亞特都顧不得坐下,激動道:「清道夫封城的人今天都撤走了!馬克西姆八成是覺得冬堡已經安全,準備派人出去追擊弗拉季斯拉夫同志他們了!」
「繼續等。」維拉克很有耐心。
「昆廷同志也是這個意思。」斯圖亞特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興奮得根本坐不住,「反正這代表著馬克西姆上鉤了,他的離開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在清道夫里毫無眼線,不能僅憑這些動向就斷定他們內部的決策,得考慮這是馬克西姆故意設套引誘我們冒頭的可能。」維拉克沒管斯圖亞特,坐回書桌前。
「您覺得到什麼地步,才能代表我們可以活動了?」斯圖亞特問。
維拉克沉吟一聲:「等馬克西姆和弗拉季斯拉夫他們碰上,簡單交過一兩次手吧。」
「那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吧?」
「就是一個月、半年,我們都得等。」維拉克道,「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要是再在沒準備好的情況下暴露在清道夫的視線中,冬堡就真的待不下去了,巴什整體的革命工作也會更加艱巨。」
「嗯……」斯圖亞特對次沒什麼意見。
清道夫頗有手段,必須把他們調開,分站才能全力以赴地在冬堡把革命的基礎打下來,在較為安全的環境中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斯圖亞特那邊聊完,昆廷說起自己前來的目的:「大家討論後,決定給科茲莫一刀來個痛快,您有什麼想法麼?」
這個決定讓維拉克感到意外。
他們上午敲定了要處死科茲莫這件事,不過具體怎麼處死,維拉克沒太給出自己的看法,先派昆廷去採納大家的意見了。
他原以為,大家肯定會一致地提出採用酷刑折磨科茲莫,讓科茲莫受最大的苦,來告慰犧牲的同志。
但同志們沒有那麼不擇手段,在死亡之上,給予了自己的尊重。
斯圖亞特個人對這個安排並不怎麼滿意:「要我看,還是先留著他的狗命,等革命成功了把他押出去遊街示眾,再當眾處刑最好。現在這樣不知不覺地讓他那麼輕鬆就死掉,是尊重他了,可並沒有尊重那些犧牲的同志。」
「你是覺得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對嗎?」維拉克試著站在同志們的角度思考這件事。
「當然!」
「處刑不正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嗎?我們沒有對敵人憐憫,也不像敵人那般卑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挺好的。」維拉克很欽佩同志們得出的結果。
「我是……算了,大家願意怎麼來就怎麼來。」斯圖亞特說了半句,還是打消了闡述自己觀點的念頭。
「另外,科茲莫在得知這件事後,想見您最後一面。」昆廷待斯圖亞特插完話後,將自己所要匯報的事情全部說完。
「他要見我?」維拉克想不到他和科茲莫還有什麼可聊的,「那我過去一趟。」
「我跟您一起。」
「科茲莫想和維拉克同志單獨聊聊。」昆廷叫住了正欲跟上維拉克的斯圖亞特。
維拉克出門,來到了有數位同志把手的雜物間前。
幾名同志應當是知道了科茲莫想見維拉克最後一面,同維拉克敬禮後,將門打開。
映入維拉克眼前的,是屎尿橫流,就快像一具枯骨的科茲莫。
「差點沒認出來。」維拉克走了進去,因惡臭稍稍皺眉。
「你來了……」被綁得嚴實的科茲莫聲音干啞,眼裡暗澹無光。
「找我有什麼事嗎?」維拉克問。
科茲莫組織了幾十秒的語言,向面前默默等自己開口的維拉克道:「……我……知道錯了……我這麼說並不是想討好你們,藉此撿回一條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對處刑決定沒有意見。」
真假無法分辨,結局也無法更改,維拉克便選擇相信了科茲莫:「不算晚。」
「……我叫你來,是想跟你說聲謝謝。」科茲莫目光仍有些躲閃,「謝謝你發現了我的背叛,挽救了分站。要不是你,就算我得逞了,身上背負這麼多條滾燙的命,後半輩子也會活得很沉重。」
維拉克沒說話。
「我很羨慕你,羨慕你跟我一樣犯了錯,卻能那麼早醒悟過來。我幾年前就加入了平等會,是從最難的日子裡走過來的元老之一,沒想到竟慢慢把路給走成了這樣……」科茲莫很感慨。
「你發自真心地說出這些話,我想,要比對你千刀萬剮更能讓犧牲的同志們安息。」維拉克掏出一根煙點燃,隨後塞進了科茲莫的嘴裡。
「呼……」科茲莫閉上眼,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如果還有來世,希望你能生活在我們建設的嶄新世界裡。那個嶄新的世界,曾有你出的一份力。」維拉克道。
聽到這句話,閉著眼的科茲莫繃不住了。
他咬著牙,臉先是顫抖,而後抽搐。
「走好。」維拉克微微欠身,轉身出門。
「真的對不起。」科茲莫眼淚鼻涕留個不停,哽咽著沖維拉克的背影說道,哪怕燃燒著的香菸掉落在身上,他也沒有理會,「我知道一句對不起無法挽回他們的生命,但真的對不起!」
維拉克腳步不停,走了出去。
隨著把守的同志們將門關上,雙方再也不會相見之後,他站定,深呼吸了一口氣。
心裡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情緒,休息了幾秒後,維拉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回書桌前,拉開抽屜把筆記本放置在了桌上。
鋼筆還夾在他草草結束的日記那頁。
他手指探進去,重新翻開了剛寫的日記,在日期之後,又補充了一句。
——
八月三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