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盾擊道(1/2)
天中激戰正酣。
黃竹風一如前例,以虛空雷震之法攻擊。
黑袍人五指微顫,一道道淺綠氣機,自指尖躍出,迅捷連發,抵擋攻擊。
觀其形貌,在脫離手指的一瞬,似是橢圓形,仿佛雞蛋;但是離身不久後,立刻拉長成條形。然首尾兩端,依舊十分圓潤。
似是飛輪,似是劍身;沖淡之中,暗藏犀利。
這一回鬥法,卻並未如同與五色蜥蜴一族那「六叔祖」交手時,兩道神通硬撼抵消。
卻見黃竹風掌勢微動,十餘道虛空玄雷,避過圓刃阻攔,頃刻間就迫近其身。
只攻不守,各自硬接對方的神通道術。
雙方同時命中。
黃竹風腰腹處,那蘊藏金剛不壞意蘊的玉色再度呈現。
十餘枚圓輪飛刃命中之後,只造成火星四濺,悶雷隱隱。但是定睛一望,卻無損於黃竹風分毫。
而黃竹風連珠雷震之法轟至,那黑袍人卻急忙把身一卷!
一道厚厚的鱗甲之象,立刻呈現。
雷聲爆裂。
此人冷哼一聲,身軀微一搖晃之後,立刻縱身遠遁。
看似並無大恙。但是天中隱約可見幾枚鱗片脫落飄蕩,身上所著黑袍的右肋部,也有一絲破損。
隱然高下已分。
澹臺洵道:「神通之正宗,分為劍術、盾擊、御氣、飛刃四門。」
「其發端肇始,以『道術相須』為宗旨。內練氣,外煉體,二者均衡提高。若是能夠一直持住法力凝練歸一、完整無漏的狀態。那麼貫通境時為起點,晉升妙諦境時初步成就,便能煉成一枚本命法寶。」
「這一枚本命法寶之運用,主殺伐,則為劍術;主防禦,則為盾擊;主調和,則為御氣;若是強調蘊養法寶本身的靈性,宛若上古之時那般,將法寶投擲出去自行對敵,那麼就是飛刃。」
楚寧聞言,欣然道:「倘若本命法寶所主者為殺伐,那麼無論本命法寶之形是劍,是刀,是槍,又或者是鐘鼎、陣圖、印信等奇門之物,那麼都是『劍術』之列。」
澹臺洵微笑道:「一點就通。」
楚寧茅塞頓開。
最初在秦秦姑娘處聽聞四系真流之說,他總感覺劍、盾、飛刃、御氣四種,似乎涵蓋範圍並不十分廣泛,逸漏甚多。
如今明了真意,才算豁然開朗。
抬頭望天,黃竹風的盾擊手段,展露出的實現方式,也與自己所料大不相同。
楚寧自不會認為,奉行「盾擊」一系者,便如重甲步兵一般,扛著一座大盾迎敵。若說是仙道手段,也太過於笨拙狼狽。
他原本的猜測,這一系的神通道術,莫不是宛如影視作品中見到的三分歸元氣、守鶴之盾、須佐能乎一類的形式;但是自己所料顯然有差。
澹臺洵似乎看穿了楚寧心思,續道:
「所謂盾擊,便是己身一切神通手段,臨敵策略,圍繞一件防禦之寶構建。此法由孔陸大道尊初步點化、尚在雛形時,的確是外用之寶的形態;但是時日漸移,最終走上了可內可外、可分可合的路子。」
「如你所見。若黃首座這般,身軀之中本命法寶流動到何處,那一處便會呈現這金剛不壞、萬法不侵之象。」
「當然,如有必要,將體內真寶取出,示作盾形,又或者庇護旁人,也無不可。但這是不得已而為之,在體內運轉,時時受到法力滋養,其實威力更著。」
楚寧微微點頭。
戰場之中檢驗,黃竹風的防禦力之強,果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黑袍人的重甲手段,看似已十分驚人;但是正面對比,依舊是略遜了一籌。
楚寧想了一想,忍不住問道:
「這『盾擊』之法,僅能強化身軀一部?是否能將真箇身軀,完全強化?」
其實楚寧明知道如黃竹風這般走上「道術相須」之道的頂尖人物,肉身已被煉體法訣煉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這真寶強化之法,只要強化住直接迎敵的要害部分,其他部位的防禦,基礎防禦力同樣極高,並不需要太過憂心。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澹臺洵道:「自然可以。只是……會有一些限制。」
楚寧心中忽然隱有所悟,澹臺洵為自己講解四道,顯然為自己將來做選擇作出了鋪墊。
青霞先生沈周,顯然也看出了澹臺洵之用意,言道:
「盾擊之法的長處,在於極高的容錯。心意一動,法寶正位,速度超過任何偷襲手段,此其一。」
「擅長防禦本身帶來的好處,這就不必多言了,此其二。」
「縱然面對超越自身防禦極限的強勢攻擊,預先承受的也只是體內真寶。真寶被毀棄之前,本身定能安然無恙。此其三。」
澹臺洵道:「還有一條。」
「對於三轉純熟的盾擊真寶而言,若只承擔一擊之力,就算威力再如何強到不可思議,也只是到將體內『盾擊』之寶完全泯滅為止,劃清界限。若要傷人,必須要第二擊。」
楚寧心中一動——
這等若說是以自毀真寶為代價,保護己身無恙。
澹臺洵見楚寧似有所悟,道:「想來你也已經猜到了。冥心境修者,面對人元大能或天妖層次的敵人出手,極難逃得生天。就算是同樣身負大能所贈的防禦、退藏之寶,也未必來得及動用;除非那等能夠感應靈機、自動護體的頂尖妙寶,方才奏效。」
「但是此等寶物,就算是人元境大能,也未必能夠人手一件;就算持有,也未必輪得到你。」
「但若是走了『盾擊』一道的修士,防禦門檻卻降低了許多。只消一張『九元遁空符』,以自身本命法寶遭遇威脅的感應為契機,利用毀棄法寶的絕對防禦機會,卻具備了遁走的可能。雖然真寶湮滅,損失依舊慘重;但是能夠逃出升天,便是萬幸。」
楚寧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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