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制衡之術(2/2)
武則天哼聲道:「政事堂少了位宰相,乃是朝廷之禍。」
裴紹卿心說道,裝,你特麼的接著裝,心裡的得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不過這種時候,可不能跟武則天客氣,當下又道:「太后,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我助你瓦解掉宰相聯盟,你就把婉兒賞賜給我。」
正在一邊整理詔書的上官婉兒便立刻豎起了耳朵。
太平公主也下意識的把手伸向裴紹卿腰間的軟肉。
裴紹卿便立刻啊的叫出聲:「啊,疼疼,娘子輕些。」
「我還沒掐呢。」太平公主嗔道,「你倒是先叫上了?」
「害,這不是會叫喚的孩子有奶吃……」說到一半發現用錯句子,又慌忙說道,「呃不是,是會喊疼的孩子少挨揍麼。」
「就你皮。」太平公主扶著肚子道,「將來肯定跟你一樣皮。」
「那不會。」裴紹卿擺擺手,又道,「我敢說她一定是女兒。」
武則天心頭一動,她忽然之間想起裴紹卿曾經說過,太平如果生了女兒就姓武,當下哼聲問道:「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女兒?」
「因為懷女兒時,阿娘會變得更美。」
裴紹卿道:「太平現在比以前更美了,所以懷的一定是女兒。」
「哪有,我現在都醜死了。」太平公主嘴上說醜死了,心裡卻別提有多麼開心。
經裴紹卿這麼一插諢打科,到裴紹卿腰間的手便再掐不下去,武則天不由搖頭,這寶貝女兒真是被裴紹卿吃得死死的。
當下武則天說道:「婉兒,你過來。」
上官婉兒芳心怦怦亂跳,踩著小碎步過來。
武則天道:「婉兒,你收拾一下跟駙馬走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駙馬的奴婢了,不過到了駙馬府之後,一定要記著自己的身份,別僭越。」
「喏。」上官婉兒行了記肅拜禮,起身去往偏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只有幾件貼身的衣物。
稍頃,上官婉兒便跟著裴紹卿和太平公主上了馬車。
同乘一車的還有青玄,好在太平公主的翟車足夠大,坐下十人都是綽綽有餘。
看著羞澀的上官婉兒,青玄心下便無聲的嘆了口氣,又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娘,栽在了這個登徒子的甜言蜜語之下。
……
在勝業坊,裴炎府邸。
「兄長,御醫已經走了。」
送走武則天派來的御醫,裴旦又折回上房。
裴炎道:「阿忠,扶我坐起來。」
裴忠和裴旦便趕緊上前攙起裴炎。
裴炎道:「阿忠,拿筆墨紙張過來,我要寫一道辭疏。」
「兄長,還是由小弟代勞吧。」裴旦道,「你都傷成這樣了。」
「也好。」裴炎點點頭,又道,「言辭懇切些,切莫有絲毫怨言。」
「知道。」裴旦恨聲道,「這麼大的虧都吃了,要是再計較言語上的得失,豈不是因小失大?小弟這點分寸還是知道。」
「你知道就好。」裴炎道,「需知今日的退讓,是為了明日的進取!」
頓了頓,又道:「看著吧,今日我們裴氏洗馬房失去的,他日定會十倍、百倍的討還回來!」
裴旦和裴忠也是重重點頭。
裴炎又對裴忠道:「阿忠,明日你去一趟藍田,跟彌勒教的西門教主好好談談接下來的準備工作。」
「喏!」裴忠叉手應喏。
……
次日,思政殿宰相議政。
劉仁軌將裴炎的辭疏遞交給武則天,叉手說道:「太后,傷筋動骨一百日,裴閣老短時間內已然是無法上朝,然而政事不可廢。」
「臣請暫罷裴閣老政事,另擇賢臣補入政事堂。」
話音剛落,岑長倩便道:「太后,臣以為不妥當。」
崔知溫、李義琰還有魏玄同臉上便露出膩味之色。
幹嗎呢?這樣唱雙簧很有意思嗎?哄三歲小孩呢?
武則天輕哦了聲,問道:「岑侍郎,此事有何不妥?」
岑長倩道:「劉閣老仁義,不欲落井下石,但是臣以為裴閣老惡意阻撓劉閣老向寒門子弟贈書之義舉,有阻斷及打壓寒門子弟之嫌疑,而且此事被揭穿之後,御史台的御史言官以及京中官員對此也是議論紛紛。」
「所以呢?」武則天問道,「你想要說什麼?」
岑長倩道:「臣以為裴閣老不僅要罷政事,中書令之職也不應保留。」
話音剛落,郭待封、郭正一還有劉禕之便同時出列,叉手說道:「臣等附議。」
武則天問崔知溫道:「崔閣老,你以為呢?」
「這個……」崔知溫頓時語塞。
心裡卻道,太后你不能不要這樣?
你明知道我想接替中書令的位置,但我現在是侍中,這種話不好主動說的呀,我要是主動提出了這茬,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既然崔閣老有異議,此事還是以後再說。」
武則天哂然一笑又道:「先讓裴閣老罷政事。」
「太后英明。」劉仁軌心下便不由得微微一凜。
心下太后還是老辣,已然深知制衡之術的精髓。
不過,太后還是過於一廂情願了,此歷了此事,裴炎是絕無可能再你所用了,你還想借裴炎來制衡老夫,卻是註定會落空的。
武則天此時卻是志得意滿,給劉禕之使個眼色。
劉禕之會意,當即叉手說:「太后,吏部武尚書上了奏疏,請求立武氏七廟,並且追封祖上為王。」
「這可以嗎?」
武則天問道:「幾位閣老的意思呢?」
劉仁軌默然,他雖與武則天政見不合,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卻是不持立場的。
非要說的話,劉仁軌其實是傾向於認可武則天,因為武則天對寒門更加友善,而且從她最近的舉措來看,也的確是在提拔寒門出身的官員,並且還在努力打破世家子弟對權務的壟斷,努力打通寒門子弟的向上晉升之路。
劉仁軌沉默,岑長倩三人便也沉默。
崔知溫便只能出班反駁道:「太后,臣以為不妥。」
「敢問崔閣老。」劉禕之道,「太后與先帝並稱二聖,地位一般無二,立武氏七廟並追封武氏祖上為王,又有何不妥?」
崔知溫沒有理會劉禕子,對武則天說道:「太后難道忘了呂后的教訓?」
「呂后怎可與太后相提並論?」劉禕之哂然一笑說,「再說呂后封的諸王是活著的呂氏子弟,而太后只是追封先人為王。」
「此二者,有著本質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