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傳世孤本(2/2)
營銷培訓班開課。
……
一夜無話。
次日四更,崔知悌一大早起床洗漱。
今天不是朔望日,工部尚書也不是常參官,按理崔知悌是不用上朝的。
但因為今天政事堂的宰相要討論給薛延陀營建使館的事,身為主事人,崔知悌就必須參與今天的朝議。
洗漱完畢,老家奴就把毛驢牽過來。
大唐文武不分家,都是上馬能管軍,下馬能理政。
所以大唐的文官上朝時也從不坐轎,而都是騎馬。
不過崔知悌是個例外,他喜歡騎驢,一頭小毛驢。
翻上跨上小毛驢驢背,崔知悌又吩咐府中的管家:「我昨天從墨寶齋淘回來一幅字,雖說不是書聖真跡,而只是梁朝的臨摹本,但也是難得的珍品,價值不菲,等日頭出來了,別忘了拿出來曬曬。」
「喏!」管家恭聲應喏。
崔知悌這才讓老家奴牽著毛驢上路。
剛走沒兩步,迎面就遇著了崔佑之。
崔知悌一下就蹙緊眉頭,他的幾個兒子都已經步入官場,唯獨最年幼的這個兒子還在國子監讀書,偏偏最是不成器。
「阿爺,別忘了那件事。」崔佑之道。
「知道了,知道了。」崔知悌心煩意亂的應著。
將薛延陀使館選在平康坊,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
崔知悌猜測,這應該是薛元超的授意,薛十七娘絕想不到這層。
既然這是次輔薛元超授意,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是照辦了。
眼下薛閣老在朝堂之上可是春風得意,便是天后也得讓他三分。
小毛驢得得的拐上十字街,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忽然間從街邊的老槐樹後面竄出來攔住了崔知悌的去路。
「汝乃何人?」
老家奴喝道:「還不快讓路!」
「這位郎君請了。」黑影環顧左右無人,小聲道,「小人手上有一冊傳世孤本,想要低價轉讓,不知道郎君可有興趣一觀?」
「傳世孤本?」崔知悌瞬間來了興致。
「正是。」黑影點點頭道,「如假包換的傳世孤本。」
「拿來瞧瞧。」崔知悌道,「倒要看是何傳世孤本。」
那黑影便解開衣襟,鄭重的從懷中掏出個黃綾布包。
再然後將黃綾解開,從裡邊取出一冊藍皮的線裝書。
崔知悌接過線裝書,又借著家奴手中的火把翻了翻,便愕然說道:「這不是,這不是裴司丞所獻線裝書?」
「郎君知道線裝書?」
黑影笑著說:「那就應該知道小人並未騙人。」
「還敢說沒有騙人。」崔知悌道,「這線裝書也是剛剛出現沒多久,根本連古籍都不是,竟然也敢妄稱傳世孤本?」
「郎君這話可就錯了。」
黑影笑道:「誰說傳世孤本就一定得是古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崔知悌邊說邊翻開線裝書,下一霎那便臉色大變,「這是,文曲星君借所獻的祥瑞詩集?」
「正是文曲星君所獻之祥瑞詩集。」
黑影小聲說道:「我便與郎君實說了吧,小人乃是守捉司的匠人,這一冊線裝書乃是守捉司試刊印的詩集。」
「因為有瑕疵,所以原本是需要銷毀的。」
「是小人偷偷將之藏匿下來,並帶出來。」
崔知悌哂然道:「原來這只是一冊瑕疵品,竟也敢冒稱傳世孤本。」
「郎君這話又說錯了。」黑影微微一笑說,「正因為是一冊瑕疵品,所以才是孤本啊,若是最終定稿的正本,就不稀奇了。」
說到這裡一頓,又道:「而且好教郎君知道,這不只是第一冊付諸刊印的祥瑞詩集,而且還是當今第一冊線裝書!第一,這可是第一冊!」
崔知悌聞言怦然心動,是啊,這可是第一冊線裝書!
雖然不知道刊印是什麼意思,但是第一冊線裝書有多珍貴他卻比誰都清楚,世上事,只要攤上了第一,立刻就身價倍增。
而最難得的是,這是暇疵品。
也許不用百年,這就真會成為一冊傳世孤本。
崔家是清河百年高門這沒錯,但是崔家分為很多房。
他們這一房以詩書傳家著稱,卻一直缺一本可以壓箱底的傳世孤本,而這本有暇疵的祥瑞詩集說不定能夠彌補這一缺憾。
當下崔知悌道:「此書作價多少?」
黑影也不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貫?」崔知悌有些意外,這也未免太便宜了吧。
黑影聞言只是搖頭。
「十貫?」崔知悌眉頭微蹙,不過以傳世孤本而言,這價格也不貴,甚至完全可以說是撿漏的價格。
黑影還是搖頭。
「一百貫?」崔知悌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這可是傳世孤本,一百貫怎可能買得到。」黑影無奈的道,「一千貫!」
「一千貫?」崔知悌大怒道,「這麼一冊有暇疵的線裝書就敢賣一千貫?你怎麼不去搶?」
「郎君何必發怒。」
黑影說道:「買賣不成仁義在,把書還我。」
說完,黑影便伸手來接崔知悌手中的線裝書。
崔知悌卻一縮手說:「慢著,我說過不買了嗎?」
「這冊詩集我買了。」說完,崔知悌又對老家奴說,「阿七,你帶這位小郎君回府,讓帳房給他一千貫。」
老家奴道:「阿郎,那你這?」
「我沒事。」崔知悌擺手說,「這裡乃是長安,能有什麼事。」
「喏!」老家奴恭應一聲,又對那個黑影說道,「小郎君隨我來吧。」
那黑影卻又對崔知悌說道:「這位郎君,還有句話小人必須叮囑你,這冊試刊詩集乃是小人偷出來的,所以,你懂的。」
「這我懂。」崔知悌頷首道,「老夫不會到處與人宣揚。」
正所謂財不露白,傳世孤本的珍貴程度相比金銀財寶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又怎麼可能大嘴巴到處亂講,怕偷兒不光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