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狀元(2/2)
「適才天后召見我說,從這一科開始,禮部試每年取士一百餘人,並且要把其中成績最優異者十餘人充入翰林院,這是你的主意,是嗎?」
「怎麼?」裴紹卿道,「我替你要人來,你不高興嗎?」
「高興?我高興個球!」劉禕之難得爆了粗口,「你知道翰林院有多窮嗎?哦不對,翰林院其實不窮,窮的是我們學士院。」
「學士院不是朝廷正式機構。」
「除了我們幾個翰林學士外,其他吏員太府寺都是不給俸祿的。」
「他們的俸祿是內帑撥給的,但是內帑是統一撥給,而不是按人頭撥給,你懂我的意思嗎?你一下塞進來十幾人,每個人的俸祿就少得可憐了。」
「害,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裴紹卿哂然道,「就這?讓學士院變成為正式機構,再多爭取幾個名額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事情哪有你說的這麼容易。」劉禕之道,「現在都在精簡機構,政事堂的宰相們恨不得把我們學士院給裁撤掉,還想加人?你做夢吧。」
裴紹卿道:「宰相們想裁撤學士院,恐怕並不是為了精簡機構吧?」
政事堂的宰相們之所以想裁撤學士院,是因為他們知道武則天創立學士院的用意。
武則天之所以要在翰林院弄個學士院,並把劉禕之、元萬頃、范履冰和周思茂他們四個人塞進學士院,就是當成未來宰相培養的。
政事堂的宰相們感受到了威脅,所以才會想方設法針對學士院。
「反正結果都一樣。」劉禕之說道,「你這次真給我出了個大難題,要說給我們學士院要來十幾個新人,而且進士科的新科狀元、榜眼以及探花都在其中,我們還是很高興的,但是俸祿真的是個大難題啊。」
「這事就交給我吧。」
裴紹卿拍拍胸脯道:「你還是想想怎麼培養他們吧。」
「交給你?」劉禕之道,「你是說,你給他們發俸?」
「老劉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我?」裴紹卿說道,「是天后。」
說此一頓,又小聲說道:「天后估計是想讓你欠我個人情,所以故意沒有跟你說,其實我早就已經跟天后說了,我們守捉司每年會向內帑上供一筆錢,專門用來給翰林院的供奉還有學士發俸祿,標準比照京官上浮兩級。」
「真的嗎?」劉禕之聞言大喜過望道。
「當然是真的。」裴紹卿道,「我們什麼關係,我還能騙你?」
頓了頓,裴紹卿又接著說道:「另外呢,我打算在翰林院弄一個堂廚,專門替翰林院裡當差的同僚、吏員提供堂食。」
「政事堂的宰相不拿我們翰林院當回事,」
「但是我們得拿自己當回事,你說是吧?」
現如今,守捉司已經有錢了,而且長安的商業化之路也已經開始發力,這也意味著,將來守捉司的財力只會越來越雄厚。
給翰林院的幾十上百號人發俸祿真不算啥。
畢竟還要贍養邊關幾十個守捉城幾十萬人!
「對對,是是。」劉禕之大喜道,「早該如此。」
頓了頓,劉禕之又愁眉苦臉的道:「不過我該給他們找點什麼事情做呢?」
「害,這個還用我說嗎?」裴紹卿道,「太宗不是說過,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當然是讓他們修史著書啊。」
這些修撰、庶吉士啥的可是未來的宰相。
當然要讓他們修訂史書,這是養望的終南捷徑。
「讓他們修史?」劉禕之瞠目結舌道,「那我們做什麼?」
「你們做什麼?」裴紹卿沒好氣的道,「你們當然是處理國家大事了,你們幾個馬上就要進政事堂當宰相,還需要靠修史來養望?」
「又在那胡說。」劉禕之嘴上否認,心下卻是充滿了期待。
因為這次進宮,劉禕之明顯感覺到了天后對他態度的變化。
「噢,對了。」劉禕之又道,「天后又向我問了薛元超之事。」
裴紹卿心頭一凜,沉聲說道:「老劉,你沒說薛元超可能造反的事吧?」
「沒說。」劉禕之搖搖頭說道,「薛元超畢竟是宰相,在沒拿到真憑實據之前,我不好在天后面前妄加揣測的。」
「這就好,這就好。」
裴紹卿點點頭道:「你要是說了,估計就進不了政事堂了。」
道理是明擺著的,劉禕之如果拿這事向武則天告密,那麼在武則天的內心裡,劉禕之的定位立刻就從國之棟樑變成了告密者。
從此,劉禕之就只能當一個酷吏。
劉禕之想了想又道:「不過,紹卿,薛家真會造反?」
「怎麼?」裴紹卿反問道:「老劉你可是覺得不可能?」
「昨天跟你討論後,我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劉禕之點了點頭,旋又說道,「不過思來想去總覺得可能性不大。」
裴紹卿道:「老劉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劉禕之道:「道理很簡單,造反必須得有軍隊吧。」
「如果說五個宰相同時發動兵變,可能性就極大。」
「因為劉閣老宰執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天下,許多武將他的舊部。」
「但如果只有薛家,那就不值一提,薛元超當上宰相才不過幾年,既沒有兵權,也不像劉仁軌門生故吏遍天下。」
「所以薛家若造反,那是找死。」
「朝廷分分鐘就能夠滅了他們。」
「呵呵。」對此裴紹卿就只有倆字。
劉禕之便眉頭一皺,問道:「難不成薛家還真有可能成事?」
「不是有可能成事,而是很有可能成事!」裴紹卿環顧左右,見四下里沒人,又壓低聲音道,「挾天子以令諸侯,天皇!」
「天皇?」劉禕之聞言勃然色變。
「不行,我得回去!」說完又要往回走。
「老劉,你是不是傻?」裴紹卿趕緊伸手拉回來。
「這種事情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你敢跟天后說?」
劉禕之聞言神情一凜,是啊,這可是涉及到了天皇。
身為天后近臣,天后對天皇的感情他們也是知道的。
要是讓天后心生誤會,以為他們急於搏取勸進之功,輕則罷官去職,重則有可能流放蠻荒不毛之地,此生再不得回長安。
好半晌,劉禕之又皺眉說道:「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那也不是。」裴紹卿略一沉吟之後說道,「我聽人說,左金吾將軍丘神勣忠勇無雙,十分熱衷於保護天皇的安全。」
劉禕之聞言便懵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