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二章 常先生的書(1/2)
於東用「放屁」兩個字親切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吉米在電話那頭笑呵呵地說道:「這都是讀者們的評論,跟我可沒有關係。」
「你別裝無辜,這個活動肯定跟你脫不了關係。」
於東當然沒有猜錯,這種帶著一種調侃意味的活動,除了吉米拍板,公司也沒人敢弄。
「好了好了,就是弄個活動,跟讀者們一起開心開心而已。」吉米笑呵呵地說道,「就這麼說了,我還有點事情,電話費也貴。」
說完,吉米就掛了電話,於東拿著電話搖了搖頭,一旁的程硯秋笑著說道:「其實你的小說裡面並不缺乏愛情啊,比如《人群》里,老肖經常去的那個房子裡不是住了一個老頭,他因為亡妻每天都很消沉。」
於東點點頭,《人群》中確實有這麼一段情節。
主角之一的老肖,年少的時候只要被母親責罵都會跑到一處老房子裡,一待就到晚上。
一開始,老肖以為這老房子沒人住,所以才會進去,後來發現,裡面住了一個老頭。
這老頭住在裡面的小屋子裡,跟一屋子書作伴,因為老伴去世,老頭性情乖戾,見到老肖,以為老肖是要去偷他書的,拿著掃帚追著老肖打。
他年紀大了,腿腳也不方便,當然追不上老肖,追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跌到,老肖不落忍,也怕老頭出什麼問題,就回頭去扶,沒想到老頭卻一把將他衣服攥住。
原來老頭知道自己逮不住老肖,故意使的詐。
被逮住之後,老頭也沒打老肖,兩人反倒是安安穩穩坐下來聊了天,之後老頭知道老肖是被家人責罵才跑出來躲著的,也就沒說什麼,讓他在院子裡待著,不過不准進裡面那間裝滿了書的屋子。
又過了一段時間,老肖跟老頭熟了,老頭時常會拿著本書出來給跟老肖聊天。
只不過在老頭口中,這世界上就沒有一本能夠入得了他法眼的書,幾乎每一本書他都要從頭到腳地批判一遍,特別是裡面有愛情的書,他更是表現出十分的厭惡。
後來老肖才明白,原來老頭的愛人很早就去世了,他不是不喜歡愛情,只不過一看到愛情就會想到亡妻。
這一段在整本書裡面占的篇幅並不多,關於老頭的背景以及他跟他妻子的故事,於東並沒有展開交代。
於東站在路邊,朝四周望了一圈,拉起程硯秋的手:「咱們往那邊走。」
程硯秋被於東拉著,滿臉的疑惑,不知道他這突然要去哪裡。
只不過於東沒說,她也沒問,只是跟著於東往前走。
兩人在大路上走了七八分鐘,轉到一條小路,沿著小路又走了五六分鐘,來到了一條河邊。
這河邊坐落著四五棟房子,有的已經坍塌,剩下的也都顯得很破敗。
於東走到其中一棟房子前,笑著說道:「到了。」
程硯秋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房子,這間破舊的屋子旁邊原先應該有另外兩棟房子,不過已經被拆除,只剩下地基,它就孤零零地站在一堆瓦礫旁邊,外面是一間並不大的院子,門只剩下半扇,透過另外半扇門留下來的空檔能看見,院子裡面雜草叢生,還堆了一些黑乎乎的東西,看樣子像是破碎的輪胎片。
院子的一側是石棉瓦遮起來的小棚,裡面亂七八糟地堆著一些東西,另一邊就是屋子的正門,有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將軍把守。
「這是哪兒?」程硯秋問道。
於東一邊伸頭往院子裡面看,一邊回道:「這就是老肖經常去的那間房子。」
「是麼?竟然還有原型麼?」程硯秋驚訝道。
於東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瓦礫,點頭道:「確實是有原型的,只不過現實並沒有發生跟書里一樣的故事。我小時候經常到李小波家來玩,路過幾次這間房子,他家院子從來都不鎖門,也從來沒見過裡面有人,我就好奇,回去問了李小波他爸。」
「表叔他們告訴我,這個院子裡住了一個老頭,以前是個教書先生,人很不錯,待人也熱情,不過後來他妻子去世,他就不怎麼跟外人接觸,性情也變得乖張。一開始,有人還會送孩子過來請教他一些問題,不過他讀什麼書都一通批判,家長們害怕他把孩子們教壞了,就不再讓孩子們過來玩。」
「你進去過麼?」程硯秋問。
於東搖搖頭:「沒有,我從來都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倒有一次,我忽然看到裡屋的窗戶後顯出一張老頭臉,把我嚇了一跳。」
聽於東這麼說,原本正在打量裡屋的程硯秋,也被嚇了一跳,看著裡屋的玻璃窗,總感覺後面有一張老頭的臉。
於東朝裡面又看了看,這裡應該有一段時間沒住人了。
至於那個老頭,當年應該就有六七十歲,現如今過去二十多年,即便活著也得八九十了。
一個鰥寡老頭,無人照顧,能活到八九十可不容易。
於東最終還是沒有進去,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又去其他地方晃悠起來。
一直到四點多鐘,他們兩個才又慢慢騰騰地往回走。
路過徐錚家的時候,於東特意看了一眼,門還是關著的,徐錚留下的那張紙條也還在門上貼著沒有動。
回了表叔家,趁著還沒吃飯的當口,於東特意找李小波問了那間破房子的事情。
李小波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於東說的是誰家,他拍了拍額頭,笑呵呵地說道:「老瘋子家嘛,他死掉了,得有好幾年了,具體幾年不記得了,不過那時候你還上大學嘛,我還以為你知道的呀。」
果然是死了。
於東又問:「那這他家的房子是什麼情況?」
「不曉得。」李小波搖了搖頭,「我們哪有心思關注人家的事情嘛,老瘋子雖然沒什麼親人,但是人死掉了,不管多遠的,總能冒出來一些親戚的嘛,他家的房子雖然破,但是位置不錯的,這兩年快要拆了的,到時候也能拿不少錢的。」
李小波他爸正好從旁邊路過,聽到他們聊天,問道:「在聊哪位?常先生?」
看得出來,對那個老頭,父子倆的認知是不一樣的,李小波張口就是老瘋子,他爸卻尊稱一聲常先生。
「是的呀,阿東忽然問起來了。」李小波說。
李紀雍唏噓道:「常先生去世有六七年了,我印象特別深,他去世之前,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天天抱著書到處送,我們這裡雖然離他家有段距離,但是也送了過來,我家還留了一本。」
「叔叔你還留了?」於東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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