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四章 續寫(2/2)
下一個,陳偉文。
「男孩發現,對象的旁邊還有一把水果刀,上面沾滿了血,隨後轉身就去追剛才跑掉的同事,因為他認為兇手就是同事。只不過同事早就跑了,男孩追了一截沒追到人,就報警了。」
這次陳偉文只拿到七票,續寫失敗,喝了一盅酒。
喝完酒之後,陳偉文不甘心地問道,「為什麼不行?」
昆汀跟著喝了盅酒,往嘴裡又扔了幾顆花生米,然後笑著對陳偉文說道:「你這個故事有一些致命的問題,男孩是怎麼在只看一眼的情況下就斷定自己的女朋友死了的?假如男孩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他應該先看看女朋友到底有沒有死,如果沒有死,應該趕快送去醫院,而不是忙著去追兇手。」
「假如男孩是個非常容易慌亂的人,那看到女朋友倒在血泊里,很有可能就失去了理智,甚至抱頭大喊。也有可能,他也不管女朋友到底有沒有死,趕忙送女朋友去醫院。」
於東沒有點評,只是說道,「既然失敗了,這個就作廢,下一個人接著黃壘的往下說。」
下一個是陳虹,她開口道:「男孩是一個醫學生,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友,迅速上去先判斷了女友的傷勢,發現女友還有生命氣息,又忙著為女友做一些止血的處理,然後跑到外面讓人幫忙報警,他則守在女友身邊。」
這次的故事得到了十四票,也算過關。
於東點點頭:「為男孩賦予了更多的身份,這一點很好。我想有些人之所以沒有投票,應該是因為你把故事處理得太簡單,沒有把懸念感釋放出來。」
下一個是羅異,他似乎已經準備很久了,一輪到他,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去了醫院,女友有了一些意識,說了一句『ta要殺我』,但是當男孩問她誰要殺她的時候,她卻又陷入昏迷。警察來了之後,男孩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提供給了警察,而警察也迅速去把女友的同事抓了過來。但是同事卻一口咬定自己到現場的時候,女孩已經倒在血泊裡面。她因為太過慌張,所以男孩敲門的時候,她沒有回應,後來她怕男孩認為她是兇手,什麼也沒說就跑了。」
這次羅異得票挺多,總共有十八票,也過關了。
這時昆汀抱怨道,「你們續寫故事,為什麼都是按照一個視角?為什麼不能轉換一下視角?比如說,羅異你剛才就可以從逃跑的那個同事視角出發,或者發展另一條故事線。而且,你們似乎也沒準備交代人物的背景信息,比如這個女友是商場售貨員,那她具體是賣什麼的呢?有沒有家人?」
受到昆汀啟發之後,後來的人也更多地開始用心把故事寫得更加飽滿。
但是越往後,故事也就越難寫,通不過的概率也就越高。
後來一個粗糙的故事就完成了,其實兇手就是同事,她跟女孩發生了爭執,然後失手捅死了女孩。
第一個故事大家都覺得不太滿意,不過沒關係,因為這只是第一個故事,他們的準備並不充足。
到了第二個故事,他們則要表現得更好。
第二個故事是個懸疑故事,有七個人去登山,其中還有一對情侶,本來他們準備登山,那天卻忽然下起大雪,不過除了情侶中的女孩留在大本營,其他人都還是堅持去登山。
女孩在營地等到了第七天,去登山的六個人回來了五個,獨獨她男朋友沒回來。那五個人告訴女孩,她男朋友遇難了,而今天就是她男朋友的頭七。
他們認為女孩男朋友在頭七的這天肯定會回魂來找女孩,所以晚上就做了一個儀式,五個人圍成一圈,女孩坐在中間。
可就在這時,女孩男朋友滿臉是血地跑進了營地,告訴女孩,其他五個人都死了,只有一個人回來了。
這個故事也是於東開的頭,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學生們竟然會弄出這麼一個結局來,跟他看到的一個鬼故事基本上一模一樣。
而且於東還為這個故事命名為《她該相信誰》。
兩個故事之後,畢飛雨提議,即便上一個人的續寫過關了,下一個人也可以選擇不接著上一個人的故事往下寫,而是可以選擇接著前面任何一個人的故事往後寫。
這樣一來,一個開頭就有可能分出很多故事來。
比如有一個故事的開頭是「一個男人失憶了」,有些人就把它續寫成了一個懸疑故事,男人失憶了,遇到了一個自稱是他朋友的人,但其實是造成他失憶的兇手……
有些人則會把它續寫成一個愛情故事,比如李虹跟黃壘為代表的一些同學續寫的故事就是一個男人失憶了,然後遇到一個女孩,他們相愛了,但是後來卻發現男人竟然是某某富豪……
聽到李虹他們續寫的故事時,於東忍不住豎了豎大拇指,這個故事雖然有些狗血,但是商業性還挺強的,至少比當下的一些愛情電視劇有意思些。
……
這個遊戲大家越玩越興奮,一場酒從傍晚五六點鐘喝到了半夜兩三點,故事沒少講,酒也沒少喝。
喝的最多的就是昆汀,他一個故事都沒說,每次到他面前都是喝一杯了事。
喝到最後,他也有些醉了,抱著羅異他們大喊:「故事為王!」
學生們也有些上頭,跟著喊:「故事為王!」
後來他們從飯店出去,學生們勾肩搭背回學校的路上,還在不停地喊:「故事為王!」
黃壘喝得不算多,不過也有些醉意,他跟在學弟學妹們的後面,看著他們是如此的亢奮,心中萬分感慨,或許今天晚上的這一頓飯會刻在他們的生命中,成為一道不可磨滅的印記。
下午在學校聊天的時候,於東跟畢飛雨他們一直說自己不擅長教編劇課,但是結果證明,這一頓飯吃下來,恐怕比十節編劇課都要管用。
或許今晚這個助興的遊戲是於東有意為之,他就想幫自己這些人打開思路。
當然,不管於東是不是有意的,最終的結果是,他們確實因此打開了思路。
幾個小時裡面,黃壘就感覺不少同學編故事的能力有了巨大的進步。不僅僅是故事很完整很精彩,而且受到幾個作家以及昆汀的啟發,他們的敘事角度和敘事手法也開始變得多樣起來。
或許,這就是大師們的魅力吧,不用說太多,只要稍微點撥,就能讓人茅塞頓開。
黃壘抬頭看了看夜空,嘆道:「金藝真的很幸運啊,能夠擁有於東他們這樣厲害的老師。」
旁邊的陳偉文看到黃壘抬頭望天,醉眼朦朧地笑道:「師兄,你看天幹什麼?咦,這天怎麼在轉啊,轉得我頭好暈啊,我好,嘔——」
黃壘聽陳偉文說話就感覺不對勁,正想把他推開,卻已經來不及了,陳偉文已經吐到了他身上。
「陳偉文!我要宰了你!」
陳偉文吐了兩口,反而有些清醒了,見到黃壘發飆,他連忙往前跑,趔趔趄趄,慌不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