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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四章 作家的歷史跟歷史中的作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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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想請,主要在金陵,你才是東道主,也輪不到我們請,是不是?」

「什麼叫我才是東道主?你們不是?」

余樺掰著手指頭說,「來,我給你算算,我是浙省人,莫言是高密人,蘇桐是蘇市人,飛雨沒來,就算來了,他也是楊州人。你嘛,雖然是上滬人,但是程老師是金陵人。」

聽余樺一個一個算下來,於東無奈擺手,「行行行,到金陵我做東,反正也被你訛慣了。」

韓少攻聽他們斗完嘴,擺手道:「去金陵的事情還早著呢,喝酒這事卻宜早不宜遲,反正今天你們也沒別的事情,不如先喝一頓。」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莫言忽然開口,「是沒什麼事情。」

於東看了眼莫言,這位看著老實巴交的,其實蔫壞得很,他肯定是自己想喝酒了,所以才「適時」地表示自己可以赴宴。

余樺跟蘇桐也接著說,「明天有事,今晚沒事。」

韓少攻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喝酒,不過誰做東?按照余樺剛才說的那套,是不是該莫言做東,畢竟莫言你在燕京待的時間最久。在這裡,你該是東道主。」

莫言頗為沉穩地點點頭,「要說我做東,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要說我是東道主,這話就錯得離譜。真算起來,也該是於東跟蘇桐,他們兩個可是在燕師大上的學,不像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部隊裡。」

看到火燒到自己身上,蘇桐連忙說道:「雖然同樣在燕師大上的學,但是於東可是我們中文系的優秀學生,那是不能比的。我們院的胡院長,待於東跟親兒子沒兩樣,要說他不是東道主,都沒天理了。」

於東癟了癟嘴,得,繞來繞去,最終還是繞到他頭上來了。

「行吧,也不單獨請你們幾個了,再叫上幾個朋友,咱們晚上出去好好吃一頓。」

於東說要請客,請誰他們當然都沒有意見。

一開始說要再叫幾個朋友,這一叫就有些收不住了。

王安意、鐵琳、趙厲宏……隨便叫叫,就小二十人了。

眾人也沒去其他地方,就在所住的酒店訂了一個大包間。

近二十個作家坐在一起,難免會聊到文學。

雖然這次的作代會開得熱熱鬧鬧,會上的報告也做得非常漂亮,但是不少作家對作家的處境還是有些擔憂。

趙厲宏就是其中之一。

「十年前,大家都認為是新時代文學的黃金時代,作品多,讀者多,一切都很繁榮。但是才過了十年,情況就變了,如今作家們的作品越來越少,讀者也越來越少。小說,慢慢地被邊緣化。」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厲宏看向於東他們幾個:「於東他們這幾年表現很好,看起來似乎新一波的繁榮將會出現。但一種集體的繁榮,是少數幾個人難以帶動起來的。我認為,不是作家們成就了黃金時代,而是黃金時代成就了一批包括我在內的作家。我們是歷史中的作家,而歷史,則並非我們作家的歷史。」

蘇桐開口說道:「好的東西、有情感的東西是超越時間的。一兩千年以後讀,也可以喚起情感記憶。現在的文學越來越邊緣,越來越喪失讀者,是因為很多作品沒有提供歷史,既沒有個人的,又沒有集體的記憶。文學留住時間、留住記憶,是作家對歷史負責的一種態度。」

「我不太認同蘇桐的話啊。」韓少攻說,「作家的歷史無非兩種,一種是革m性階段的歷史,可遇不可求。一個作家碰上這個時代太幸運了,在座很多作家趕上了一個小尾巴。實際上,更多的歷史階段是一種積累性的工作。我們如今面臨的可能是文學的沉悶開端,當然,這也意味著我們可以做很多工作。如果文學是長久的,那它也未必需要提供歷史。」

韓少攻說完之後,看著蘇桐,等他反駁,不過蘇桐托著下巴卻沒開口。

另一邊鐵琳說道:「蘇桐有一句話我是非常認同的,文學留住時間,留住記憶,是作家對歷史負責的一種態度。這句話我所理解的是,我們並非是歷史學家,無需去紀錄歷史,但是我們筆下的文字,必將展現我們所處的歷史。但是韓主席的話也很有道理,大部分的歷史時段是一種積累性的工作。」

鐵琳這次剛升中國作協副主席,雖然在這樣的場合大家並不論官職,但是她畢竟也要注意作家們的團結,所以才會適當說一些平衡的話。

隨後,她又看向於東:「於東,你怎麼看?」

雖然在座所有人中,於東最年輕,但是這場飯局的東家,而且這幾年於東蜚聲文壇,特別是在走出國門這一塊做得最為出色,叫他出來說兩句,也正合適。

被鐵琳cue到,於東沒有謙讓,點頭開口:「我贊同蘇桐的作家需提供歷史的說法,也贊同艄公所說的如今文學可能處於沉悶開端時期。但是我這個人比較務實,不管怎麼樣,我們這些作家現在所需要做的是,把我們的東西讓更多人看到。我自始至終認為,不管是什麼時期,中國都不缺乏好的作品,中國的好作品,也會是世界的好作品。」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要努力走出國門?」趙厲宏問道。

於東搖了搖頭,「趙老師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說,我們可以走出國門,而不是把走出國門作為我們的目標。我說這個,是想給諸位一些信心。我們中國的文化、文學,還有很多值得我們去挖掘的東西。讀者不愛讀書了,有作家的原因,有讀者的原因,也有時代的原因,但是這都將會過去的,我們所要做的是靜下心來創作。即便真如艄公所說,現在是沉澱的階段,那我們要做的也是沉澱,而不是離開跟放棄。」

這次趙厲宏沒有提出疑問,但是他在心裡還是認為於東有些理想主義。或者說,於東因為通俗作品受到讀者的青睞,讓於東以為,文學頹勢是可以輕鬆扭轉的。

其實這倒是誤會於東了。

於東比誰都清楚,想要扭轉頹勢的難度。

但恰恰如此,於東更明白,如果他不來做些事情,而是隨波逐流,一切順勢而為,那麼中國文學的頹勢就更難扭轉了。

而且,這幾年的努力也算有了一些成效,這也讓他對於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信心。

只要面前的這些作家們能夠堅挺住,他就有信心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見沒有人再開口,於東笑著說道:「今年的深空年會,我代表深空公司誠摯地向諸位提出邀請。我相信,只要有諸位的支持,我們深空公司能夠克服所有困難,達成一切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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