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七章 魚娃(2/2)
「勒·克萊齊奧?」
「嗯,他是……」
於東擺了擺手,「不用給我介紹,我對他很了解。」
但凡是個對當今法國文壇有了解的人,都不會對勒·克萊齊奧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勒·克萊齊奧後來在08年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但是在此之前他就已經聲名大噪,是法國文壇的支柱人物。
說起勒·克萊齊奧就不得不說起新寓言派,這個流派很受諾貝爾文學獎的關注,在克萊齊奧後獲得諾獎的法國作家莫迪亞諾也是這個流派的。
但有意思的是,新寓言派這個說法在法國並不流行,反而在中國比較受認可。
關於新寓言派這個叫法是怎麼來的,說法有很多,一說是中國那邊的學者研究討論出來的,也有一說是之前國外就有這種說法。
於東曾經在《外國文學》上讀過栁鳴九的文章,他有在文章中提到,八十年代他來巴黎訪問圖爾尼埃,問過是否可以把新寓言派化為一個類別,圖爾尼埃是欣然同意了。
但是這個東西具體是誰提出來的,卻還是很難求證。
當然,於東如果一直在搞學術的話,可能會多去關注這些東西,但是他現在是個作家,更多的還是把自己交給別人研究,而不是研究別人。
「他怎麼說的?」於東問。
「他就說想見一面。」
「就這個?什麼時候見,在哪兒見,都沒說?」
「說是依我們這邊,他都沒問題。」
於東點點頭,「那明天晚上請他到酒店這邊來吃完飯吧,告訴他,還有餘樺他們,問他介不介意……你有他號碼麼,我直接跟他說吧。」
「有。」姜傑掏出本子,「在這裡。」
於東點點頭,走到電話旁邊,直接撥了過去:「你來給我翻譯。」
電話很快接通,於東直接自報家門:「你好,我是yu。」
電話那頭的勒·克萊齊奧聽到前幾個字還有些疑惑,因為完全聽不懂,等他聽到yu的時候,立即明白了。
「你好,yu先生,很高興能接到你的電話。」
「我也很高興能接到你的邀請,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撥冗到我住的酒店這邊來一起吃個飯。」
姜傑把於東的話翻譯成法語,勒·克萊齊奧笑道:「當然,榮幸之至,聽到你在巴黎的遭遇,我深表遺憾。巴黎的警察總是帶著一種一眼就能看到的倨傲,因此他們對你的冒犯反而一點都不令我驚訝,他們有一種把事情辦糟糕的能力。」
克萊齊奧「夸」了一句巴黎警方之後,又說:「巴黎,作為一座已經褪去色彩,只剩曾經的城市,能夠吸引到你這樣優秀的作家,是它的榮幸。」
「克萊齊奧先生,你言重了,巴黎有你這樣的作家在,當然能夠吸引到我以及全世界各地的作家們。」於東笑了笑,回了一記馬屁,然後又說:「明天晚上,除了我還有其他幾位朋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當然不介意。」克萊齊奧很快地說道:「不知道你說的這幾位朋友中,有沒有《活著》的作者魚娃?」
「噗——」
姜傑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於東不明所以,小聲問道:「怎麼了?」
姜傑搖搖頭,然後把克萊齊奧的話給翻譯了一遍,不過沒有模仿他的口音。
於東莫名其妙地看著姜傑,回著克萊齊奧的話:「當然,除了他……」
兩人聊了大概有十分鐘,不過內容不多,畢竟中間需要姜傑來翻譯,耗費不少時間。
而且大部分時間,克萊齊奧都在吐槽法國,吐槽巴黎。
這跟於東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他本以為克萊齊奧會跟他多聊些文學方面的事情,哪知道克萊齊奧就一個勁地吐槽。
但是話又說回來,克萊齊奧的作品也是這樣,對巴黎很不友好,只要讀過他作品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巴黎。
而且他跟其他一些作家的愛之深恨之切不同,就是赤裸裸地嫌棄,他認為西方文化太過專橫。
「對了,你剛才笑什麼?」於東忽然看向姜傑。
「我剛才……」姜傑正要說,可能是想到剛才克萊齊奧的話,又再次笑了起來。
這次他不再忍著,而是哈哈大笑,「老闆,你知道他剛才,剛才怎麼叫余樺老師的名字的麼?」
「怎麼叫的?」於東問。
「他叫余樺老師魚娃,哈哈哈。」
聽到魚娃,坐在窗邊的程硯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克萊齊奧是個羊城人吧。」
本來於東沒笑,聽到程硯秋這話反而笑了,他搖了搖頭起身,「走,咱們去找魚娃老師他們說一下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