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融為一體(1/2)
於東一邊倒茶一邊聽金羽澄說話,金羽澄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這樣的說話風格對他往後的作品影響很大。
《繁花》的語言風格跟現在金羽澄說話的風格有些共同點,那就是一句話從頭到尾找不到一個地方可以斷成句號,卻又似乎每句話都可以斷成句號。
小學生學習作文的時候,老師總告知他們,千萬不要總是「一逗到底」。
但是金羽澄偏偏喜歡這麼做,他總是用很多逗號,而且不喜分段,總是一大段一大段擠在一起。
等到金羽澄接過於東的茶,說了句謝謝,又繼續往下說:「在編輯部的時候……」
說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回正事:「這次過來,其實想向二位約稿。」
於東跟畢飛雨齊齊鬆了口氣,這會兒他們終於能插上話了。
《上滬文學》收稿是有特點的,九十年代以前,他們就以「萬字內短篇小說」和「新市民小說」兩個旗幟聞名,講究文本的個性化,故事內容不重要,在於怎麼寫。
乍聽起來有些像先鋒文學,但其實跟先鋒文學又不一樣。
這些年,大家寫小說都講故事性,開始忽略文本性,《上滬文學》跟著形勢走,但多少還留著一些自己的風格。
於東最近沒有短篇,便看向畢飛雨,後者扯著嘴角笑了笑:「我最近也沒新稿子,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沒事,我也沒想現在就有稿子,就想你們有稿子的時候記著我就行,《收穫》和《鐘山》能發的,我們基本上也都能發。」
「這當然沒問題。」於東點頭,「之前去過幾次作協,只不過一直沒去你們編輯部看看,下次一定過去。」
「我們編輯部比《收穫》那邊亂得多,魚龍混雜的,你要是運氣好,還能碰到氣功大師。」
這情況於東聽王瑜說過,其實《收穫》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這幾年他們幾家編輯部遭受著同樣的情況。
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去投稿,有人去借電話,還有一些老軍醫、老中醫要投GG。商務洽談的也多,只不過大多是騙子,這年頭的騙子膽子賊大,事業單位都敢進去。不過可能在他們眼中,他們做的是實實在在的事業,未必算得上是騙。
譬如有些所謂「中介」會跑到編輯部,勸說總編組稿《先進企業家事跡》,還大方揚言提供素材和稿件,不收任何費用。
他們的小九九,編輯部的編輯們自然清清楚楚。所謂的稿酬早已從那些「企業家」手裡收過,他們再找人寫幾篇稿子送出去就行。
這種如意算盤在一般小報頭上打打還行,在《收穫》和《上海文學》這類雜誌面前可不好使。
金羽澄很快就走了,他謝絕了於東要請他吃飯的好意,說要再去拜訪蘇桐,於東還幫他打了個電話確認蘇桐在社裡。
等到金羽澄走後,畢飛雨嘆息道:「你們上滬人都這樣說話麼?」
於東反問:「我是這樣說話麼?」
畢飛雨做沉思狀:「問題是我現在弄不清楚你跟金羽澄誰是另類。」
「王安意是這樣說話麼?」
「介於你們兩個之間吧……可能更偏向你。」這話說完,畢飛雨抓著於東肩膀,「別忘了,你說要給我出主意的。」
於東縮了縮肩膀,沒把肩膀從畢飛雨的魔爪中縮出來,便笑道:「你讓我想想。」
「現在就想,我等著。」
於東嘆了口氣,看來不想個點子給畢飛雨,今天是脫不了身了。
轉著眼珠子想了好一會兒,於東說道:「你要不學一學人家音樂系的,組織個什麼樂團上去唱唱歌、彈奏樂器。」
畢飛雨無語道:「你看我那兩個班能組什麼樂團?倒也不是沒有會樂器的,不過據我所知,基本就三個樂器,二胡、口琴、吉他,而且水平都不太行。」
「請外援啊,去年馮明他對象吳愛媛不是幫他們班彈了琵琶麼?今天他們不上樂器,她正好閒下來,你去請她,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絕。」於東出主意道。
畢飛雨想了想,微微點頭:「這倒也是個方法……」
於東見他手鬆了勁,便矮身跑開,「我還有些事情要忙,鎖怪在門上,記得給我鎖門。」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