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一章 縮影(2/2)
「算了,不安全。」於東搖了搖頭,其實安全還是其次,主要他一個大男人坐前面,那畫面實在不太美觀。
「那行,我們先走了。」畢飛雨蹬著腳,車子晃晃悠悠動了起來,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你比於東矮這麼些,怎麼比他還重。」
「飛雨同志,你可不要惹我,小心我跟你同歸於盡……」
兩人的吵鬧聲漸漸遠去,於東也加快了前進的腳步,畢飛雨說得對,這人一旦動起來了,也就不冷了。
……
於東到雜誌社的時候,余樺跟畢飛雨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
「你們說的這個事情……」
蘇桐正說著話,看到於東進來笑呵呵地指著桌子,「腳程還挺快,你的茶已經倒好了。余樺跟飛雨你們兩個也真是,你們畢竟大些,怎麼好扔他一個人在後面走。」
余樺笑道:「正因為年紀大些,所以體力上比不了他,只能委屈他了。要是我在後面走,說不定現在還沒走到一半。」
蘇桐辦公室里有個電暖器,天冷的時候專門放腳下的,此時三人正圍著小小的電暖爐取暖。
於東也加入了進去,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笑道:「主要余樺說他是路痴,不認識路。」
蘇桐笑了笑,說:「你來之前,他們兩個正說到你們要寫隨筆的事情,我覺得這是好事。我在金藝比你們待的時間長,回頭我也來寫幾篇,你們寫現在,我寫過去,正好相互印證。余樺不是已經寫了一篇了麼,回頭就拿過來,我在《鐘山》上給你們弄個專欄,專發《黃瓜園》,怎麼樣?」
「你這一點都不避嫌啊。」畢飛雨笑道。
「避嫌幹嘛?」蘇桐說。
於東倒是沒想到余樺他們兩個嘴這麼快,已經把事情跟蘇桐說了。這下事情又起了變化,原本他們打算各自寫了各自投稿,現在《鐘山》要弄個專欄,從一開始他們幾個就綁在了一起,而且還多了個蘇桐。
「當然,文章我要看看,要是不行,我還是不會發的。」蘇桐又說。
余樺拍著胸脯,「那肯定行。」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蘇桐感慨道,「幾年前,誰要跟我說金藝會在文學圈掙名聲,我是打死不信的。沒想到也就幾年的光景,至少在金陵的文學圈,金藝已經成了一個逃不開的話題。現在在金陵,人們聊起小說,一說起幾個知名的小說家,數著數著就要數到金藝去,倒是把我這個已經出來幾年的也扯了進去。前些日子,我聽到一個說法,叫金藝幫,雖然這說法我不太喜歡,但也側面說明了問題。」
「跟咱們倆關係不大,主要是因為於東。」余樺笑道。
蘇桐搖頭,「沒你們,他一個人也能叫金藝幫?出了他一個,人家會說是偶然,一下子出了幾個,就沒人會說是偶然了。」
「什麼幫不幫的,搞得像是什麼社會團體。」畢飛雨顯然對金藝幫這個說法也不太喜歡。
蘇桐笑道:「人們喜歡用這個說法,這個派那個派的,遠的不說,就說今年的陝軍,不也是這樣叫起來的,還有什麼陝軍五虎將。」
「說起陝軍,這段時間關於陝軍的新聞你們有關注麼?」
三人都是搖搖頭,他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哪有時間去關心這些事情。特別是畢飛雨,前段時間一直閉關寫作,這段時間又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小說集。
蘇桐卻不同,他現在不僅僅是個作家,也是《鐘山》編輯部的掌舵人。現在文學圈出了陝軍東征這樣——算得上是個文學現象,他肯定要關注關注,說不定會影響他們雜誌未來的走向。
他自己倒是沒花太多時間,而是讓柳學民收集了一些資料。
在柳學民收集的資料中,除了一些文學類的評述之外,還有些是花邊新聞。
蘇桐跟他們三個說起了這些花邊新聞:「其實叫陝軍不太合適,他們也未必能夠像是軍隊一樣團結。之前高健群跳出來說『陝軍東征』這個概念由他而起,後面韓曉蕙出來闢謠說不是。程海還打電話給韓曉蕙,問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他,以至於他的名字沒有在報導中出現。稀里糊塗,一地雞毛。」
「其實也能想到,大家都想著出名,這種事情就不足為奇了。」
對於這些花邊,幾人都是以看笑話的心態看待的。
畢竟現在是陝軍東征,而不是陝軍南下。
要是現在《光明日報》再出一個什麼「金藝幫北上」,或許他們還會多關注幾眼。
聊了一會兒陝軍的事情,蘇桐又說起了《向西》,「早上看了一點你的《向西》下半部,好像改動比上部還多一些,是何啟智他們提議改動了麼?」
蘇桐之前看過《向西》的原稿,所以知道裡面的改動。
於東點點頭:「嗯,當時過去送稿子的時候,兩個主編給了一些建議,不過我沒有全部採納,只做了部分改動。」
「多聽取一些意見也是好的。」
蘇桐只說了這麼一句,沒有再發表其他意見,畢飛雨接著說道:「《向西》應該是要出單行本了吧,之前聽吉米說過。」
「嗯,應該快了,具體已經談好了。昨天何啟智打電話給我,問我五月份有沒時間去燕京簽售。」
「你答應了麼?」蘇桐問。
「也沒算答應吧,我說具體要看時間。他們看到之前我在蓉城簽售的效果還不錯,所以一心想著《向西》單行本出來的時候給我弄一場簽售會。」
余樺托著下巴說道,「如果你要決定過去,就同時要做好心理準備,簽售會一辦,肯定會鬧出一些事情來。今年陳中實的簽售會剛辦,不少媒體都報導了當時的火熱場面。今年你的簽售會,要是成績太差……應該不會差,反正不管怎麼樣媒體大概都會拿兩場簽售會做比較。」
「沒錯,本來因為《向西》,你就已經跟他們扯上了聯繫,媒體肯定不會放過大炒的機會。」畢飛雨說道。
於東笑道:「我倒是沒考慮這些,反正要發生都躲不過,躲也沒用。」
「沒叫你躲。」余樺也笑了起來,「我反而希望你去,文學圈多出來一條路也是好事情。今年跟去年不一樣,去年文學圈還一潭死水,今年忽然就多了不少事情。陝軍先不說,王碩這幾年勢頭很猛,王蒙也因為他提出了『躲避崇高』的說法。」
對於余樺的話,蘇桐頗有感觸,「改開以來,經濟發展得越來越快,特別是去年,鄧總南巡講話,可以說是改開的拐點。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經濟大新聞,在這樣新舊思考激烈對抗的時候,文學界是必然會受到衝擊的。雖然慢了一拍子,但是現在也可以見到些端倪。」
畢飛雨和余樺同時看向於東,這個話題他們已經聊過很多次,但是從來沒有聊透徹過。
不過大方向已經聊出來了,他們一致認為,於東的在科幻小說那一塊的發展,很可能就是日後文學界走勢的一個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