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赤膊上陣(2/2)
特別是《白鹿原》正暢銷,《當代》最近很受讀者青睞。
另外,於東這段時間也確實是火,《生化危機》先不說,改編自《寡婦之死》的電影《軟刀》引起的反響不小,為原著帶來不少名氣。
按理說,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這部小說才發表一半,一切還要等到全文發表完才能作定論。
但是批評家們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
八十年代中期,國內開始興起尋根文學,一批批鄉土作品崛起。
跟尋根文學密切相關的就是拉美起來的魔幻現實主義,現在人們一提到尋根文學,就會想到魔幻現實主義。
《向西》也不例外,才出來一半就被打上了尋根和魔幻現實主義兩個標籤。
一部分人覺得《向西》不過是尋根浪潮中,一部不太魔幻的魔幻現實主義作品,實實在在的平庸之作。
但另一部分人又認為,《向西》恰恰走出了一條中國的魔幻現實主義道路,現代的作家們可以學習拉美的成功,卻不應該死盯著魔幻兩個字,應該充分表現國內文學的特色。
還有一部分人將《向西》跟魔幻現實主義區分開,認為這部小說就是套了點魔幻色彩的全景式現實主義小說,甚至可以歸為新歷史主義小說。
批評家們起了爭執,大家各持己見,誰都說服不了誰。
本來這事沒什麼大影響,批評家們相互爭論,都沒說什麼太過火的話。
這些年的批評家還算克制,膽子都不大,擼起袖子乾的比以前少多了。
但是這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個導火索,直接把炸彈給引爆了。
余樺因為看到有人批評於東,覺得十分不爽,在《文藝報》的文藝作品創作交流欄目發表了一番「暴論」,矛頭直指批評家。
「我覺得作家和批評家是有很大區別的,批評家在應對經典作家時,仍然想法設法找到他們作品中的破綻……事實是任何一部偉大的小說都是有缺陷的,因此批評家總是理直氣壯。有些批評家總喜歡教小說家寫小說,就像是太監總喜歡教別人***。於東的《向西》在我看來,即便只有這半部,也稱得上是經典之作,但即便是這樣的一部作品……」
這番「暴論」一出,之前罵於東的一下子坐不住了。
干吧,擼起袖子干吧!乾死這個余樺,之前先鋒文學大行其道的時候沒把你罵死,這次可饒不了你。
他們現在不但罵余樺,還將於東罵得更狠,之前還算克制,現在基本上是刀刀見血。
最牛逼的是,有一個叫方言吾的批評家對《向西》進行分段批評。
其中有一處批評讓於東印象頗深。
「整個第十一章,兩千五百七十多字,卻分為了六十五段,每段不足四十字,此行文風格大大受到外語作品荼毒,失了我中國語言之美……」
批評家們罵人,一堆圈外人又來架秧子,事情就熱鬧起來了。
於東啥話也沒說,但是事情因他而起,他就成了事件的中心點。
余樺的說法有些太過直接,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也激進了一些。於東作為一個「專業」人士,對文學批判的看法跟余樺肯定不完全一致,但是對現在的一些批評家的看法卻大概相同。
現在很多批評家,只記住了批,卻忘記了評。批評家本不應該去教小說家寫小說才對,而是要將作品裡面的東西以專業的角度批判性地呈現給大家。
人在江湖,於東也就「身不由己」地也做了些回應,但是他的回應跟余樺又不同。
這些人不是批評我小說麼,那我自己小說我自己也可以批評吧,於東不得不拾起以前所學的知識對《向西》進行了一番批評,寫了一篇論文,文章的標題叫做【《向西》中宏大敘事背景與人物個人意識的衝突】。
文章發在了後面一期的《文藝報》上,署名於西。
雖然署名是於西,不過大家都知道是於東,因為之前《寡婦之死》里就有於西。而且《文藝報》為了避免引起誤會,還特意附了一行小字,介紹了作者正是《向西》原作者。
這篇文章一出,眾人直呼於東臉皮夠厚。
還有人自己寫論文分析自己小說的?!
之後又有人開始研究於東的這篇論文,表示這篇論文功底深厚,知識點紮實,非常值得快要畢業的學生借鑑。
文章發出去當天,余樺給於東打來一個電話。
「你這招以牙還牙,絕啊。」
於東笑道:「還不都是你逼的,你說你好端端的去惹他們幹什麼,你是不是這兩年出名了,有些飄啊。」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不都是為了你。」
「噫!可拉倒吧,我看那些話你是憋了好久,就是借著這次的茬給說出來了。這事到此為止吧,後面他們再說什麼你也不用理會了,過段時間就過去了。」
「行,回頭請我吃飯,這次為了你,我褲衩都撂出去了,直接赤膊上陣。」
「吃飯多大點事,回頭你來金陵,飯管夠。還有,撂褲衩那不叫赤膊上陣。」
「那叫什麼?」
「那叫光腚上陣。」
於東跟余樺這邊偃旗息鼓,但是爭論依舊在繼續。主要於東占了個燕師大畢業生的便宜,還虧了胡月明的幫助,燕師大系的校友這次在於東的論文出來之後就一致對外,寫了好多論文分析《向西》。
不過這一切都是圈內的事情,圈外的讀者們壓根不關心這些,他們只關心書好不好看。
好在《向西》的群眾反響挺不錯,什麼文學不文學,他們也不太想了解,反正這書讀的語言風格讀起來就是舒服,人物就是有意思,讓人笑,讓人哭,讓人發呆,讓人精神煥發。
於東本身讀者基礎就好,現在的通俗文學讀者跟純文學讀者分得還不是太明顯,重合度很高,所以於東的讀者中很多都願意看他的新書。
《當代》編輯部最近作壁上觀,看著大家吵吵鬧鬧,他們心裡都樂開了花。
只要你討論《向西》,就不得不提一句《當代》。
……
十一月底,餘量帶著《深空》的稿子去了蓉城,於東則放下手中的筆,專心執掌教鞭。
這段時間學生們有些鬆懈,他得給這些孩子們上上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