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八章 無法定義的作家(2/2)
「不用,不管是周杰侖還是公司的其他歌手,發展路線都不會是唱而優則演,除非特別適合演戲,創作型的歌手更是如此。」
……
一九九九年,金陵在新年第一天就迎來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而遠隔重洋的法國巴黎,卻晴空一片。
莫迪亞諾早晨六點鐘就已經起床,然後花了半個小時洗漱,再花了半個小時吃早餐,最終七點鐘準時出門。
被稱為法蘭西三星之一的莫迪亞諾平時很少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相對於另一位比較活躍的克來齊奧,他更具有神秘感。
但事實上,他並非離群索居之人,而是經常走在街頭,走在人群當中,觀察眾生,觀察世界。
出了家門,他不會刻意去想應該朝左或者朝右,而是把一切都交給第一感覺。
不錯,今天一出門他就在左手邊看到一個頭戴花巾的老嫗,那一方花巾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直走到了八九點鐘,他路過了一家書店。
新年第一天,本不應該熱鬧的書店卻人滿為患,他站在台階下面踮腳看了看,才發現是YU出了新作。
YU是一個很難定義的作家,莫迪亞諾曾以為YU是一個大眾的、流行的、通俗小說作家,但是讀過《向西》和《舊書》之後,讓他對YU改觀了很多。
在YU身上,莫迪亞諾能看到東方作家的那種傳統的重表現的文學風格,也能看到當代重再現的藝術手法,不過,不論是《向西》或者《舊書》,都無法讓莫迪亞諾產生一種特別的共振。
除了《向西》跟《舊書》之外,莫迪亞諾還看過於東的《第二世界》。
而他之所以會看這本書,完全是受到克來齊奧的誘惑。
之前克來齊奧曾在某個專欄上發表過一篇字數不算多的文章。
在那篇文章中,克來齊奧否認了自己是新寓言派的作家,而把於東歸為新寓言派,並且還舉了《第二世界》的例子。
想了想,他抬腳走進了書店,然後拿起一本《詛咒》,買單,走出書店,然後回到家,鎖上門。
他看書的時候,喜歡讓自己處在一個安靜的環境當中,除了鎖門之外,他還會在門口放一個「勿擾」的牌子,將來訪者擋在門外。
剛看了一會兒,莫迪亞諾就皺起了眉毛。
倒不是說這本書不好,畢竟他才剛看了十頁不到,是無法判定這本書好壞的,只不過這本書開頭的視角讓他覺得挺特別,像是一部偵探推理小說。
這一點上,於東是有「前科」的,他曾寫過一部十分暢銷的推理小說《致命身份》,雖然莫迪亞諾沒有看過,但也略知一二。
這個開頭很對莫迪亞諾的胃口,因為他自己就經常這樣干。
莫迪亞諾幾乎每一部作品都會設置一個懸念,比如《暗店街》中主人公羅郎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有過什麼樣的的經歷。《夜的草》中的丹妮真實身份是什麼,令她煩惱的秘密又是什麼……
很多很多,莫迪亞諾喜歡設置懸念,甚至到了一種非常執迷的地步。
而《詛咒》在一開始,就設置了一個強大的懸念。
梁家的人為什麼要自殺?
詛咒麼?
看到這裡的時候,莫迪亞諾想到了書名。
很快,書中就引出了一個伴隨梁家幾十年的詛咒。
接下去的故事有些超過莫迪亞諾的預料。
事實上,這不是一個關於詛咒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背叛和救贖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戰爭年代,在炮火紛飛中,人性不可拷的一面暴露了出來,梁老先生最終還是背叛了阿元,同時背上了阿元的詛咒。
那一句詛咒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梁家人的頭上,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一點都沒有變輕,甚至是越來越重,最終造成了幾代人的悲劇。
花了半天的時間,莫迪亞諾才看完整本《詛咒》。
當他合上書的時候,隨之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一本懸疑推理小說,看到中間,又感覺有點像魔幻現實主義,但是看到最後,卻覺得這就是一部傳統的現實主義小說。
他早就知道,YU是一個無法被定義的作家。
這本《詛咒》切實地證明了這一點。
懸疑推理,魔幻現實主義,新寓言主義,現實主義,心理現實主義……
這一堆東西,如果別人用在一部小說裡面,可能會弄出來一個毫無特色的大雜燴,但是於東卻能調節得當,把它們舒舒服服地放在一起去。
盯著書皮上面的書名《詛咒》看了看,莫迪亞諾笑了起來。
定義一個作家,是那些學者做的事情,他只需要去欣賞作品即可。
對了,不知道吉娜對這本小說會有什麼樣的評價,之前就是他女兒吉娜帶著《向西》給他看的。
莫迪亞諾曾對中國文字非常感興趣,甚至還研究過,後來他大女兒吉娜還去燕京生活過一段時間,就是為了學習中文。
現在吉娜跟男朋友在瑞典生活,已經快要結婚了。
他在電話簿上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女兒的電話,然後撥了過去。
接到父親的電話,吉娜還挺意外的,聽說莫迪亞諾剛剛看完《詛咒》,吉娜笑道:「爸爸,我已經提前看完了,如果你問我的看法的話,我會告訴你,這是一部十分偉大的作品。爸爸,請原諒我,雖然我是你的女兒,但是我更喜歡YU。他是一個非常多彩的作家,跟你是兩個極端,你一生都在寫一本書,但他不一樣,他總是在做各種嘗試。」
吉娜的男朋友在旁邊笑道:「我跟吉娜不一樣,我還是更喜歡你,我覺得你的作品也很多樣。」
莫迪亞諾笑道:「謝謝你,尼克,但是吉娜說的沒錯,我這一生都在寫一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