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七章 醉漢、雪人、殺瘋了(1/2)
從金陵飯店出來的時候,於東感覺鼻子一涼。
下雨了?
他抬起頭,便看到漫天的雪花正飄飄搖搖地向下落。
原來是下雪了。
前些天倒是下過雪,不過都是那種攢不起來的小雪,有時候甚至連地都沒有濡濕。
再看今晚這雪,應該不會小。
余樺跟畢飛雨從後面趕過來,見外面飄著雪,余樺紅著臉笑道,「下雪了啊。」
這倆人今晚喝了不少酒,在落園那邊就喝了不少,來了這邊又是被史匹柏他們逮著一頓喝。
畢飛雨打了個酒嗝,「嗝――這雪下的好啊,明天正好能好好睡一覺,不行了,我來感覺了……」
余樺抓著畢飛雨的胳膊,「大的,還是小的?」
畢飛雨把手一甩,怒道:「什麼大的小的,我說我來感覺,想要寫東西了。」
「怪你自己不說清楚……」余樺滴咕一句,「我也來感覺了……金陵飯店門口的大馬路上,落滿了雪,像是灑滿了鹽。」
「放屁,這個你之前用過。」
「放屁,之前用的不一樣,之前說的是月光,你厲害,你來一句聽聽?」
畢飛雨搖頭晃腦地開始醞釀感情,隨後開口說道:「八……哎,我來金陵幾年了來著?」
「九年。」於東在一旁笑道,「我給你記著呢。」
「還是員外對我好。」畢飛雨笑眯眯地點頭,隨後繼續說:「九年了,金陵變得漂亮了。我來的時候,金陵橫著的是水泥,豎著的還是水泥……九年的工夫金陵就變漂亮了,灰熘熘的金陵變成了彩色的金陵,慢吞吞的金陵變成了迅速的金陵,我站在金陵飯店門口,開心呀。那時候新街口只有金陵飯店,它一柱擎天,現在呢,金陵飯店凹陷在一大堆建築物中間。樓高了,人就矮了……」
「嗯,樓高了,人就矮了,寫得好……」余樺揉了把臉,又捧了一把雪,笑道:「我應該是喝醉了,要不然我不可能把這些看成是雪。」
畢飛雨說道,「它們就是雪。」
余樺點點頭,「嗯,它們就是雪,但是如果我沒有喝醉,大概會把它們看成鹽,看成泡沫,看成月光,單單看不成雪。一個清醒的余樺,一個作家余樺,喜歡用自認不同,又或者真正不同的眼光去看待世界。一個清醒的余樺,聽到畢飛雨同志說這是雪的時候,肯定要捂著耳朵說,我不聽,我不聽,它們就是鹽,就是泡沫,就是月光。」
於東笑道:「我看你不是喝多了,你是酒精中毒,腦子出問題了。」
余樺又抓著於東的胳膊,「你也獻醜來兩句。」
「這大雪天的,身邊跟著兩個醉鬼,我能有那心情?」於東想要把余樺的胳膊甩開,但是怎麼也甩不開,忍不住撇嘴道:「那我給你來兩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麼?答,春天其實還很遠。」
「然後呢?」
「然後我們要趕快回家了,一會兒雪下大了路不好走。」
於東也沒心思跟余樺他們玩了,直接拽著兩人的胳膊把他們往車裡面拖。
三人吵吵嚷嚷地上了車,金陵的雪越下越大,不像月光,不像泡沫,也不像鹽,而像一艘艘白色的小船,晃悠悠地在黑色海洋裡面飄蕩。
……
於東算是知道為什麼李白那麼愛喝酒了,原來喝酒真的有助於提高詩興。
就連余樺這樣的詩盲,喝了一點酒,都能冒出幾句歪詩來。
「金陵雪花大如席,片片落我心坎里。」
「三個怪俠客,爭捧鵝毛雪。」
「金陵大雪天,路上車難見。」
「我見大雪壓青松,
料青松,肯定好累。」
……
於東看著后座詩興正濃的余樺,輕撫額頭,這傢伙以前也沒這症狀啊。
車子到了落園,於東跟司機將兩人送回各自的屋裡,已經累得一身汗了。
回到他們自己的小樓時,程硯秋還沒有睡,她剛剛在跟長輩們一起看春晚,這會兒感覺有點乏了,便回來睡覺。
她又想等著於東回來,便靠在沙發上,捧著一本《追憶似水年華》打盹。
於東一開門,她便醒了,「你回來啦。」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到於東肩膀上落著一層雪,驚訝道:「外面下雪了麼?」
「下了,很大,明天就能堆雪人了。」
程硯秋露出笑容,「那我們明天早上一起堆雪人吧。」
看著程硯秋眼睛裡面的喜悅,於東笑了笑,忽然想起幾年前的冬天,程硯秋穿著一件紅色大衣,蹦蹦跳跳地走到他的窗前,問:「下雪了,堆雪人麼?」
……
新年第一天,程硯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空空的,於東已經起床了。
她披著毯子起身,在屋裡找了一圈,隨後發現了書房裡面的於東。
於東正伏桉寫作,一臉認真的模樣,從於東的側臉看過去,正好能看到窗外大雪紛飛的世界。
就像是某個勤勞的粉刷匠,加了一夜的班,將整個世界都刷成了白色。
她沒有去打擾於東,準備去洗手間洗漱,不過樓下卻傳來秦芳的聲音,「落落,於東,下來吃早飯了。」
「來了。」
於東跟程硯秋同時回應了一聲,隨後於東看向程硯秋,笑了起來,「你醒啦。」
「醒了好一會兒了,你在寫什麼?」
於東放下筆,「忽然有了點靈感,正在做小說架構。」
「跟什麼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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