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電影與小說(2/2)
於東則大言不慚地回道:無它,天賦爾。
吃飯的時候張一謀還在跟他們探討摜蛋的規則,想要把這些規則記熟,以後好在其他場合推廣,同時也撂下豪言壯語,要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戰,一雪前恥。
聊完摜蛋,他們又聊起《大紅燈籠高高掛》電影的事情。張一謀是想明年帶著電影去參加電影節,希望能夠拿到一些獎回來,他對自己的這部作品很有信心。
蘇桐表示祝賀,但是看得出來,雖然這電影是根據他小說改編的,他對電影卻並不十分上心。
於東可以理解蘇桐,因為小說在交給張一謀改編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另一部作品了。跟原著相比,《大紅燈籠高高掛》顯然大為不同,後者顯得更加直接。
這並不怪張一謀,而是因為小說和電影本身就是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假如張一謀真的完全按照小說來拍,恐怕也拍不出來那種若有若無的細微感覺,就算他能拍出來,觀眾們也很難看得出來。
電影需要用更加具有衝突性、更能用肉眼看得到的東西來展現劇情,這樣才能讓觀眾們直觀地感受到電影所要表達的主題。
而小說不同,小說里隨便一個簡單的場景描寫,一個若隱若現的意象,就能把讀者帶到無垠的想像空間當中。
別說是電影和小說之間有差別,就連小說跟戲劇之間也有著很大的差別。
戲劇在衝突上有著更高、更直接的需求。
契訶夫說過:如果第一幕裡面出現一把槍,那麼在第三幕中槍一定要響。
所有在戲劇中的細節都要發揮作用。
這倒也不是說小說裡面的細節可以沒用,只不過在小說中有些細節是不用直接把作用展現出來給讀者們看的。
如果按照契訶夫這個戲劇理論,恐怕先鋒派作家首當其衝要挨批,很多讀者讀完先鋒派作家的小說,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席間於東也從張一謀的話語中得知他們這次來金陵的目的,這次他們過來並非特意拜訪蘇桐,而是他們明天正好在金陵有個活動,所以順便過來看看。
因為明天白天還要出席活動,所以今晚他們都沒有喝酒,而是用茶水代替。
一頓飯吃了近兩個小時,張一謀和鞏莉起身告辭。
「於老師,下次有時間,我再過來領教你的牌技。」
臨走的時候,張一謀握著於東的手,還在說打牌的事情,卻一點都沒想起提於東的作品,看得出來他真的沒把這事放在心中。
於東也沒有在意,今天能見到張一謀本身也是個意外,這還是托蘇桐的福,所以他也沒想過要跟張一謀他們再有更多的交際。
他對影視圈的人興趣不大,也就是張一謀和鞏莉名氣夠大,要真是換作其他什麼明星,他還未必認識。
等到張一謀他們走後,蘇桐笑著問他:「感覺怎麼樣?」
於東聳了聳肩膀,「感覺今天被你忽悠來了,不過近距離接觸,也算是顛覆了我對他們兩個的印象。」
「嗯。」蘇桐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煙來,抽出一根自己點上,剛才他可是憋了好久。
深深吸了一口,蘇桐繼續說道:「你也不要小瞧電影,以後影視劇的發展會越來越好,而且也會跟文學越來越息息相關。」
於東笑了笑,他怎麼會小瞧電影呢?
但是蘇桐的話只說對了一半,影視劇的發展確實會越來越蓬勃,但是它們跟文學的距離卻會越來越遠,至少跟純文學的距離會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