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零章 第一部分帳大片(1/2)
「於老師,他們為什麼叫你總顧問啊。」
跟於東吃了一頓飯後,馬凱他們輕鬆了很多。主要於東平易近人,一點架子都沒有,非常好相處。
「瞎叫的,我在藝術節不擔任任何職務。」於東笑著解釋了一句,又問他們倆:「你們兩個怎麼不等藝術節開始再來看,這會兒就跑過來了?」
馬凱笑著拍了拍李秋浩肩膀,「還不是因為秋浩,他說藝術節時間跨度大,前後加起來有十幾天,而且到時候人肯定多,不如提前來看看排練感受一下氣氛。主要我們現在在準備考研,沒有那麼多時間。」
於東點點頭,看排練肯定不如正式演出精彩,不過他們現在時間寶貴,也是沒有辦法。
「你們準備考哪所學校?」
「我學化學的,準備考本校。」馬凱說。
「我準備考燕師大。」
聽到李秋浩說要考燕師大,於東笑道:「燕師大我熟啊,說不定以後能經常見面。明年系裡面的胡月明老師不收研究生,你可以去看看童慶炳老師,或者是李宣赫老師。」
「謝謝於老師,我也一直都在關注,之前還寫過信給童慶炳老師。」李秋浩說道。
「對了,我準備下午在周邊逛逛,你們有什麼好地方給我推薦的?」
馬凱撓著後腦勺:「周邊嘛,周邊沒什麼好逛的,看看黃河,在白塔山公園逛逛,這些於老師你都看膩了吧?」
「膩倒是沒膩,不過好不容易來一趟,當然還想看點其他的。不一定要很近,稍微有些距離也行。」
聽於東這麼說,兩人開動腦筋,想了一堆景點,有遠有近。
最後讓於東比較心動的是天斧沙宮和石佛溝,後來思來想去,於東還是決定先去天斧沙宮,至於石佛溝,可以等到明天程硯秋放假,跟她一起去。相對於天斧沙宮,石佛溝肯定更適合情侶結伴去旅遊。
「只是,現在這個點坐車過去,恐怕不早了。」李秋浩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天色,「距離倒也不是十分遠,只不過班車不好做,時間也不固定。」
於東笑了笑,「不妨事,咱們開車過去。你們倆要是不去看排練,可以跟我一起去。」
去看排練還是跟於東去天斧沙宮,這兩個選擇擺在馬凱他們面前,他們一點都不糾結,直接選擇了後者。
三人一起,先回了酒店,於東讓酒店給他安排一輛車,不要司機。
大酒店就是這點好,問了於東的用途之後,不到半個小時就安排了一輛吉普給他。蘭市大飯店經常接待外賓和重要客人,所以服務方面比較好,不然於東也不會提出這個要求。
拿到車之後,於東沒急著開,而是先研究了一遍地圖,這會兒沒有導航就是要費事一些。
研究好路線之後,於東開著車帶著兩個小伙子直奔天斧沙宮而去。
路上,李秋浩跟於東說起了關於天斧沙宮的神話:「相傳,夸父當年追日,追到蘭市時,口渴難耐,再也跑不動了,就舉起斧頭想要在地上劈出一口井,可是任他如何劈都劈不出水來,最終只能含恨而終。只是在他死去後,他劈開的地方卻冒出渾渾的泉水,這泉水最終成了黃河,他劈山取水的地方,就是現在的天斧沙宮。」
關於夸父的故事,於東至少聽過有十個版本,再從李秋浩口中聽到一個新版本倒也不稀奇。不管是什麼神話,到了地方上就會被加入地方特色。
因為沒有開發,車子進不去裡面,要早早停下來,然後下車徒步。
幾人下車之後朝山谷走去,遠遠的就能看到高坡上矗立著一根石柱,李秋浩偷偷告訴於東,這是夸父留下來的根。
於東撇頭看了看李秋浩,心說你們這當地神話怎麼還帶顏色的。
石柱非常宏偉,孤傲地站在山坡上,讓人忍不住感慨大自然的神奇。只不過聽過李秋浩所說的,於東再看這石柱,就越看越不對了。
「往裡走吧。」
天斧沙宮這片是類丹霞地貌,岩石和土壤都紅紅的,在太陽光照耀下更加明顯。
遇到植被少的地方,還真有種置身火星的感覺。於東之所以會過來,也是因為想為新書找找感覺。
一進到山谷裡面,於東就知道自己來對了。
不管地貌到底像不像火星,這裡處處透露出來的蒼涼、幽遠的感覺,就會讓人心生一種悲寂。
昂頭看著一個一個沙宮,於東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力量裹挾,暫時遠離了現代社會。
只可惜沒有準備相機,不然可以把眼前的一切都給記錄下來。
李秋浩是個合格的導遊,每到一處,他就會指著上面的沙宮為於東介紹。
經過李秋浩介紹,於東才知道原來這天斧沙宮有那麼多說道,每一個建築都有一個名字,所有的沙宮組成一個整體的建築群,還有一個精彩的故事。
一直到七八點鐘,趁著太陽還沒落山,三人從山谷中出來,走到停車的地方。
經這一下午的遊玩,三人都灰頭土臉,上衣還行,鞋跟褲子已經不能看了。
於東感覺自己嘴裡也含了一口土,但是吐又吐不出來。
又灌了口水,於東笑呵呵地對李秋浩說:「秋浩,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建築的故事很有意思,也挺連貫的,是因為蘭市這邊有完整的地理志或者神話故事麼?」
李秋浩搖頭,「沒有,這都是我從當地人嘴裡聽說的,斷斷續續,我自己整理了一下。」
「哦?」於東饒有興趣地看著李秋浩,「這些東西你有寫出來麼?」
「記了一些,不過並不多。我就是沒事弄著玩,主要我挺喜歡這些故事的。」
聽李秋浩這麼說,於東誠懇地建議道:「你說的這些故事都很有意思,特別是每個宮殿的功能,發生過哪些事情,要不是知道這些建築都是自然地貌,我都以為以前確實出現過這麼一個王朝。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建議你把你整理的這些東西好好再組織一些,寫成一本書分享給大家。」
「這……我也沒寫過書。」
於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說故事的能力,不要浪費了。好了,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到了市裡面,於東先將兩人送回了學校。本來於東要請他們吃飯的,不過被兩人拒絕,說是身上太髒,要回去洗一洗,等洗完澡時間也不早了。
說實在的,他們幾個都累了,現在就想回去好好洗個澡,然後躺床上休息。臨走時,於東把自己的號碼抄給他們兩個,讓他們隨時聯繫,特別是李秋浩,於東跟他說,如果想寫書了,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打電話。
回到酒店,把車還了。用車不是免費的,於東想要結帳,前台服務員卻告訴他帳單給他免掉了。
「為什麼免了?」於東問。
「因為您是本店非常尊貴的客人,所以經理決定將您的帳單免掉。」
於東擺了擺手,「我首先謝謝你們經理的好意,但是表達好意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提前跟我這個當事人說一下呢?」
不是於東矯情,只不過這種不知名的人情,不是那麼好受的。
其實於東也能猜到,酒店方應該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有這件事情。
但是假如他現在一聲不吭接受了對方的好意,後面對方求點事情,他答應還是不答應?
看到前台一臉的為難,於東搖了搖頭,「算了,我也不為難你,讓你們經理過來,就說我要當面感謝他。」
前台服務員如蒙大赦,趕忙去聯繫經理。
過了一會兒,經理就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經理個子不高,微胖,戴著一副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人剛到跟前,名片已經遞了過來,「於東老師你好,我是咱們酒店的經理,林若奇,你叫我小林就行。」
於東接過名片,笑道,「林經理,我讓他們請你過來,是想當面感謝你的好意。不過,無功不受祿,這錢還是不要免了。名片我收了,錢你也收下,咱們交個朋友。」
「這……不好意思於老師,是我唐突了。」林若奇也沒再糾纏,囑咐著前台給於東算錢。
後來帳單算下來,只要五十塊錢。
現在油價一塊多錢,收五十基本上也就夠個油錢,不過這次於東沒有再說什麼,直接把錢付了。
林若奇的態度,讓於東有些好感,很有分寸,不會讓人為難,看來他能管理這麼一家意義非凡的酒店也是有道理的。
於東洗完澡就去酒店的餐廳吃飯,吃過之後正要出去,又遇到了林若奇。
林若奇拉著於東聊了會兒天,隨後又帶他去參觀飯店。
走到一副字跟前,林若奇為於東介紹:「於東老師,你可知這幅字是什麼人寫的?」
於東笑了笑,落款處寫的清清楚楚:一九五七年九月,梅蘭芳客中書。只要不是瞎子或文盲,都能看出這是誰的字。
「沒錯,這就是梅蘭芳老師為我們飯店的題字。」
這是南北朝庾信的一首五言,名為《詠畫屏風詩》。寫在這裡,確實挺應景。
「梅蘭芳先生的字,既有柳楷的筋骨,又有歐楷的法度,筆法非常精湛。都說先生書畫雙絕,看來這話不假。我之前就講過先生的畫,頗為驚艷,沒想到這字也不遑多讓。」
於東也不是虛誇,梅蘭芳這手字寫得確實好,融合多位大家的技法,卻也寫出了自己的風格。
林若奇面露喜色,「看來於東老師對書法也有研究啊,平時也寫字麼?」
「研究不敢當,以前練過一段時間楷書,皮毛罷了。」於東笑道。
「於老師太謙虛了,除了梅蘭芳老師的墨寶,還有其他老師的。這邊,這副是當時常香玉常老師來的時候……」
林若奇帶著於東一個一個看去,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於東,想讓他也留個字。
不過於東硬是沒搭茬,他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就他練的那幾年楷書,唬一唬普通人夠了,但是跟這幾位的字放一起那就相形見絀了。
到後來,林若奇也不再暗示,而是直接說了出來,「不知道於東老師願不願意為本店留下墨寶?要是能有於老師的題字,我們飯店肯定要增光不少。」
「於老師你也別怪我太唐突,實在是因為咱們飯店很久沒來過像於老師你這樣的貴客。如果不能留下你的墨寶,我今天晚上恐怕要一夜不眠。」
於東看著林若奇這熱情樣,想了想,說:「行,我寫幾個字吧。」
「好好好,我這就準備。」
也就一分鐘的時間,文房四寶就給於東準備好了。於東心裡清楚,這些東西林若奇肯定是早就準備好了。
既如此,於東也不再矯情,提筆寫:
郭外見炊煙,瓦屋舊籬前。閒看桂子落,不落是流年。
落款:一九九四年八月於東書於金城。
「好字,好字!」
於東剛寫完,林若奇就帶頭鼓掌,「蒼勁有力,筆工嚴謹,沒想到於東老師書法造詣這麼高。」
其實林若奇他們都不懂書法,不過他知道,楷書就夸蒼勁有力,筆工嚴謹,行書草書就夸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不過,在他看來,於東確實謙虛了。這字寫得多好啊,就跟列印出來的一樣。
最關鍵的是,夠大,比梅蘭芳先生寫的字大多了。
還夠黑,要是掛在牆上,離老遠就能看到。
其他服務員反應也都差不多,都覺得這字挺好看的,甚至比那些大書法家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好看。
於東暗自搖頭,他想說,他這根本不能稱得上書法,只能叫寫字。任憑誰練上個兩三年,都能寫成這樣。當年他練毛筆字的時候,好多一起學的學生比他寫得還好。
至於這首詩,是他為程硯秋寫的。程硯秋說她喜歡恬淡的鄉村生活,蓋個老房子,院裡面種棵桂子樹,再有一個池塘,裡面種些荷花。
柳永寫過一首《望海潮》,裡面有一句「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程硯秋非常喜歡。
於東就寫了這首詩,裡面還有程硯秋的小名,落落兩個字。
林若奇忙著拿著宣紙給字吸墨,於東將毛筆放下,跟他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程硯秋今晚要忙到挺晚,明天放一天假,於東這會兒要去接她。
字到手之後,林若奇就滿足了,聽說於東要出去,又讓前台幫於東安排車。他自己依舊拿著宣紙吸墨,這活他也不敢交給別人代勞,怕出問題。
等到於東走後,林若奇問其他人:「你們有誰看過這首詩,什麼名字,誰寫的啊?」
這些東西肯定是要知道的,不然後面跟其他客人介紹,什麼都不知道,那不尷尬嘛。
剛才於東在的時候他沒好意思問,怕給自己顯得太沒文化。
不過服務員們都搖頭:「不知道,沒聽過。」
林若奇嘆了口氣,他也沒指望這些服務員能認出來,畢竟整個酒店,就他文化水平最高。他沒聽過,其他人大概率也沒聽過。
回頭還是找其他人問問。
……
於東沒讓司機送,而是自己開著車去了白塔山公園。
程硯秋他們還在協助歌舞團排練,於東看了一會兒,就跑旁邊找個地方歇著了。
等到快十一點的時候,程硯秋他們才結束。
回去的路上,程硯秋就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到了酒店,下車的時候,於東繞到副駕正要把她抱出來,她卻迷迷糊糊醒了。
「醒啦?」
程硯秋睡眼朦朧地看了眼於東,見他要抱自己,就搖頭,「沒醒。」
然後張開胳膊。
於東笑了笑,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到了房間,程硯秋去洗澡,於東則打開電視在看。等到程硯秋出來,卻發現於東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程硯秋看著熟睡的於東,想了想,便在旁邊躺下,然後,熄燈睡覺。反正床很大,睡他們兩個沒問題。
但是剛躺下沒一會兒,程硯秋感覺於東好像不斷地朝她這邊蠕動,沒過一會兒於東的手就碰到了她的腿。
這會兒她也明白過來,於東在裝睡。
「我去沙發睡啦。」
程硯秋作勢要起來,卻被於東一把拉到懷裡,緊緊抱住。
黑暗中,她聽到了他的鼻息,由淺到重。後來,這鼻息就從耳朵移到了她鼻尖。熱烈的像爐火一樣,把她身子烤得暖暖的。
藏了一個寒冬的花骨朵,被暖風一吹,便熱情地綻放開。
暖風過後,又是疾風驟雨,剛剛綻開的花在風雨中搖擺,像是沒了根一樣,飄飄搖搖地長在空中。
黑暗中,仿佛眼前有一片墨黑色的海,潮水洶湧而來,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岸上。這潮水越漲越高,最終將整一朵花都浸沒,海水比風雨要暖和,但是力量卻更兇猛,將她緊緊裹住。
後來,潮水退了,鼻息聲再次傳來,依舊像爐火。
……
第二天早上,程硯秋偷偷把床單給收了起來。
好在房間裡面被子被單全都有備用的,不用特意跟保潔打招呼。
原本今天於東要帶程硯秋去石佛溝玩的,不過程硯秋覺得這些天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所以兩人在房間裡一直待到中午出去。
下午就在市區逛了逛,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啊,一天就這樣過去了,藝術節過去之後,我一定要好好休息幾天。」
晚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程硯秋伸著懶腰,感嘆假期實在太短。
於東卻給她潑涼水,「藝術節結束,我們緊趕慢趕到學校也開學了,到時候又有的忙。」
「哎呀,你別說了,越說我就越感覺累。對了,你新書怎麼樣了,這段時間天天被他們拽著,還有時間寫新書麼?」
「沒有,準備這幾天開始動。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剩下的就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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