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一次怎麼行(2/2)
兩人站在琴房門口,程硯秋抱著於東的胳膊要將他拉走,卻怎麼也拉不動,只能老老實實地挨著他站著。
過了一會兒,裡面的學生將曲子演奏完,於東出聲道:「同學,打擾一下,請問這首曲子叫什麼?」
演奏的學生本來背對著於東他們,聽到聲音,轉過身來,見是於東後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回答:「少女的祈禱。」
於東笑著點頭,「多謝。」
然後他就拉著程硯秋走了。
琴房裡的那個學生摸著腦袋,感覺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他又一臉疑惑地想:不對啊,程老師不就在旁邊麼,這麼簡單的曲子她能不認識?
「原來叫少女的祈禱啊。」
兩人站在演藝教學大樓前的樹下,於東笑盈盈地看著程硯秋,後者一張臉紅撲撲的,有一半隱藏在樹影下,另一半接著皎潔的月光,一如那時兩人第一次牽手時的模樣。
於東這樣盯著程硯秋看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花看半開,酒飲微醺。」
晚上喝下去的酒還沒有散去酒意,眼前薄霧朦朧,朦朧的後面,程硯秋像一朵半開的花,辯不清楚顏色,卻散發著動人的美。
於東撩了撩程硯秋耳邊的散發,正要有下一步動作,忽然旁邊傳來兩聲問好。
「於老師好,程老師好。」
兩個女生,站在七八米外的地方,一臉八卦地看著於東他們。
於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點頭回應,「同學好,今天晚上月亮挺好的,出來散步啊。」
「我們去練琴。」
「這麼努力,那加油啊。」
「於老師,程老師,你們繼續,我們走了。」
「……」
兩個女生笑兮兮地走了,於東望了望她們的背影,轉頭看程硯秋,「咱們繼續麼?」
「繼續你個頭。」
程硯秋撒丫子跑了。
……
張一謀想低調,卻根本低調不起來。
戲創的學生們當天只知道有個特別的人要來給他們上課,一開始都不知道是誰,後來張一謀來了,讓他們眼珠子掉了一地。
「張導!」
教室里爆發出來的歡呼聲很快吸引了其他學生的注意,有人認出張一謀後,這個消息就在學校迅速傳開了。
事情傳來傳去,就變了。
「張一謀到我們學校任教了。」
最後於東在辦公室里聽到的版本就是這樣的。
「張一謀來我們學校任教?」
「這也不稀奇,余樺都到我們學校駐校了,張一謀來做個客座教師,有什麼?」
「張一謀要來也是下學期,這學期他教誰?」
「聽說是戲創班。」
「戲創班有導演課還是攝影課?」
「應該沒有,誰知道呢?」
這個消息引發了辦公室一眾老師的討論,說什麼的都有,不過看起來他們倒是都相信張一謀真的來教書了。
金藝這兩年發展確實很好,頻頻出現在各大報紙上,軟實力硬實力直線上升,以至於學校的師生們信心越來越強。
張一謀到金藝教書這事,要是擱在兩年前,壓根就不會有人會信。
最後還是於東這個知情人士跟他們解釋了一遍。
「哦,原來是臨時來講個課啊。」
「不過有一就有二,說不定下學期他就是客座教師了。」
……
張一謀去給戲創班講課的事情,吳常新提前就知道的,他尊重張一謀本人的意願,沒有聲張,甚至沒有過去聽課。
現在消息不脛而走,也就沒什麼好掩飾的了,他也就大大方方跑去跟張一謀見了一面。
順便向他提出邀請:以後可以多來金藝走動,要是願意,學校可以專門為他開一門課。
張一謀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說最近比較忙,沒有辦法來金藝授課。
吳常新聽出味道,張一謀是給自己留了條路,說不定以後真的能過來。
至於戲創班的學生,對於張一謀的到來當然是熱情十足,其中當屬賈章軻表現最搶眼。
賈章軻作為一個戲創的學生,卻對攝影和導演研究頗多。
雖然在張一謀看來,賈章軻所學習的那些所謂「專業知識」有些單薄,但是一個戲創的學生,對電影的拍攝能夠有這樣的認識已經非常不容易。
相比較下,其他人要弱很多。有些學生,喊著自己多想拍電影,但是所談的東西還是局限在文字上。
後來張一謀還單獨跟賈章軻聊了一會兒,得知賈章軻是因為《黃土地》而產生了想要拍電影的念頭,更加對這個小子另眼看待了。
《黃土地》是張一謀的得意之作,當年他憑藉這部電影一舉獲得好幾個攝影大獎,徹底打響了他在攝影界的名聲。
再後來,離開金藝之前,張一謀告訴於東和畢飛雨:「你們戲創的這些學生都挺不錯的,只不過要說能當導演支愣起一部電影的,恐怕就賈章軻一人。如果有機會,還是要把他朝這個方向培養。」
畢飛雨意外道,「看來你挺看好賈章軻。」
「他是個好苗子,對於電影有自己的理解,在他這個年紀很不容易。」
等到張一謀走後,畢飛雨卻發愁地撓腦袋,「張一謀不說還好,聽他這麼一說,我生怕咱們的培養不到位,耽誤了賈章軻那小子。」
於東拍了拍畢飛雨的肩膀,「不用過於操心,賈章軻這小子很有主意,他想要什麼,就會主動朝那個方向努力。大學生的學習,我們這些老師的無法做到像保姆一樣事事操心,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找個大方向,然後配合他們。再說了,你能請到張一謀給他們講課,已經很不容易了。」
一節課說不了太多東西,但是張一謀作為一個電影大師,他的這節課可以為學生們打開一個廣闊的世界,不管是一道門、一扇窗還是一個小孔,都可以讓學生們看到那個精彩的世界。
畢飛雨笑了笑:「這次是我努力了,下次該你了吧。」
「上次我帶學生們去美國,不算一次努力麼?」
畢飛雨卻抱怨起來,「嘿,說起這事我倒要說說你,上次帶的全是美術生,怎麼就不帶幾個戲創的學生。讓他們去美國學習一下先進的電影工業,不比美術系的學生對口?」
「好,那上次不算,下次我再努力,行了吧?」
「一次怎麼行。」畢飛雨反過來拍拍於東肩膀,「能者多勞,我努力一次,你就得努力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