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七章 氣氛突然熱烈起來(2/2)
於東倒是沒有多想,笑著開口,「你並不能代表其他人,可能我只是沒有像你那樣對諾獎看重而已。我認為在座的所有作家,都有希望獲得諾獎,但是可能需要再等一些年,因為我們還沒有老到要去領一個終身成就獎。」
既然是聊到了,於東乾脆就多說幾句。
「獎項是對一個作家的肯定,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想沒有哪一個作家會拒絕。這些年,所有人都在說,要走向世界。造車業知道應該學習歐美和霓虹,計算機學習美國,重工……但是文學呢,文學的世界在哪兒?有人說是蘇俄,有人說是法德,也有人說美國……我們是不是誰都要學一學?」
說到這裡,於東感覺坐著說不得勁,直接站了起來。
「有人可能會說,咱們應該博採眾家之長,去其糟粕。但什麼是精華,什麼是糟粕?誰來定?」
「好,假如我們堅持一個看法,應該全世界大融合,好的全留下,壞的全消滅。那我們中國文學有沒有好東西?有吧!」
底下沒人開口回答,但是很多人都在點頭,認可於東的看法。即便有些人認為中國文學比不上國外文學,那也不至於沒有好東西。
「既然有,那蘇俄為什麼不來學?法德意為什麼不來學,美國不來學,霓虹不來學?因為他們知道,文學,是學不來的。根植在我們整個文化圈深處的東西是別人很難學去,也是我們應該極力守住的。」
這時候其他人都在認真聽於東說話,只有剛才那個文化的男生又開口:「可是我們很多作家從小就看國外的作品,很難不受到影響。」
於東撥開外衣的一邊,掐著腰,笑道,「我們在座的誰沒有看過外國的作品?我敢確定,誰都看過。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看過國外的作品,寫出來的東西就跟國外的一樣?不一樣,不一樣在於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給我們帶來的東西,絕不會比幾部外國作品帶來的東西少,所以我們的核心不會是國外的。」
「所以。」
於東抬起掐腰的手接過話筒,又用之前拿話筒的手來掐腰。
「國內的文學就夠咱們掰扯了,就別老想著走向世界了。民族的未必是世界的,但民族的肯定是民族的。好了,我說完了。」
說完之後,於東將話筒交給顧海洋。
底下的掌聲已經響起來了。
甭管聽沒聽明白吧,光是這一大串演講就值得大家鼓掌了。
於東坐回去之後,余樺湊過來小聲說道,「這當老師,當輔導員的就是不一樣,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提氣。不過你這頭一開,後面不好收場啊。你看看他們幾個——」
余樺朝其他人努努嘴,莫言他們幾個正一邊鼓掌一邊沉思呢。
「估計他們都在想一會兒被問到問題該怎麼表現。」
「不至於吧。」於東笑道。
「等著吧。」
……
結果被余樺猜中了,有了於東開的這個頭,後面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
首先,被問到問題的人不再坐著回答問題,而是拿著話筒走到最前面。
其次,他們也不再是簡單地回答問題,還會延伸出很多東西。
最誇張的還是余樺自己,他不喜歡站著,便乾脆把椅子拖到前面。
人家問他:「余樺老師在金藝住得慣麼?金陵這座城市有沒有帶給你一些驚喜?」
他倒好,直接說起了南北的文學差異,一說就停不下來,光是一個問題,他就回答了小二十分鐘。
後來交流會結束,顧海洋一看時間,過去了接近四個小時。
散場的時候,顧海洋由衷地說了一句:「各位老師今天辛苦了。」
可不是辛苦了嗎,他站在台上光是聽都累得夠嗆,馬原他們一個一個後來跟打了雞血一樣,狀態飛起,似乎已經完全忘記昨天踢球給身體帶來的酸痛。
「不辛苦,感覺還能再戰。」
說話的是馬原,他此時正被阮小虎跟畢飛雨兩人架著。
阮小虎今天沒有上台,就坐在台下聽,這會兒結束了才上來。
馬原繼續嘮叨,「早知道就先參加交流會,再踢球了,我今天狀態還是受了影響,只發揮了四成的實力,稍遜了於東一籌。」
余樺笑道:「一籌可不止,我看你站著說話的時候腿都在抖。我們知道你是踢球踢的,學生們估計會以為你緊張。」
馬原拍了拍腦袋,「大意,大意了。」
眾人往外走,正商量著要不要去吃個夜宵,剛出門口就見到一個女人殷切地看著他們。
正在眾人疑惑時,女人開口,「於東,好久不見。」
「哦,找你的啊。」馬原一臉壞笑地拍了拍於東,「那你有事,我們先走了。」
莫言和洪峰他們也都笑眯眯地看著於東,而畢飛雨他們則皺了皺眉頭,因為他們幾個都認識程硯秋。
畢飛雨拍了拍於東的肩膀,「我們在前面等你,快點過來。」
他這一拍用了些力氣,有些威脅的意味:你小子不要犯錯誤啊。
程硯秋跟付靜處得不錯,現在碰到一個可疑的女人,畢飛雨當然是向著程硯秋的。
於東笑了笑,「你們先走著,我就跟上。」
其他人嘻嘻鬧鬧地走了,於東看著面前的女人,笑道:「不算好久不見,也才三年不到。」
也才三年不到……夏楊燕心中的幻想一下子破滅了。大概在於東心裡,即便三十年不見自己,也不算很久吧。
她本來想過來跟於東解釋,這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哪怕於東表現出來對她的怨恨也好,但是於東卻表現得像個陌生人。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得走了,他們還等著我。」
「我……沒什麼事情。」
「嗯,再見。」
於東笑了笑,從夏楊燕旁邊走過,朝著蘇桐他們走去。
如果不是看到夏楊燕眼中有期待,於東倒也不必這麼冷淡,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跟她聊幾句,像普通朋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