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終於再見（2/2）
但輝夜很快化被動為主動，主動抓住了江琦駿的手。
她輕聲地安慰道：「沒關係的，現在的醫學也很發達。我會找全日本……不，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給你看病。」
「如果江琦君死了，我會讓人把我們兩個合葬在開滿花的地方。」
江琦駿默默把手抽了回來：「先不說我沒病這事。你在打算和我殉情之前，麻煩先問一下撫子小姐的意願。」
「恢復元氣了呢，江琦君。」輝夜有些遺憾地把手規矩地放回了膝上，「所以可以和我說一下你哭得那麼難看的原因了麼？」
江琦駿挪開視線：「雖然聽起來像是在狡辯，但是我剛剛只是被風沙迷了眼睛。」
「好吧，哭起來像是被風沙迷了眼睛的江琦君，請說吧。」
「……是真的，在我十歲那年立志做一個『男子漢』之後，就已經忘記了哭泣。」
輝夜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伸手做了個「請繼續」的動作。
江琦駿無奈地扶了扶額，才說道：「其實，我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
接下來半個小時，他從被遠坂涼音拉到鏡像世界後的事情開始講述，簡潔明了地說起了到現在這個世界的事情。
如果說原本的世界是世界A的話，那麼因為遠坂涼音而出現的世界就是世界B，而現在所在的世界是世界C。
世界B和世界C並不一樣，所以輝夜也並不知道江琦駿在世界B發生的事情。
世界C和世界A的差異很小，唯一的不同就在於世界A的輝夜消失之後的這幾天。
而此時此刻，坐在江琦駿對面的輝夜聽到了原本世界中的自己消失掉的世界，並沒有太過驚訝的反應，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呢喃了一句「是這樣啊……」，然後繼續咬著她那杯飲品的吸管開始吐泡泡。
江琦駿看著她平靜的反應，忍不住說道：「你果然知道自己遲早會消失的事情麼？」
輝夜笑了笑，沒否認也沒肯定。
江琦駿嚴肅地問道：「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不消失？」
「什麼都不做就好了。」輝夜停頓片刻，低垂眼眸，聲音輕了一些，重複著，「江琦君，什麼都不要去做。」
「我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江琦駿幾乎是喊了出來，眉頭緊蹙，不解又憤慨。
「在江琦君眼中，我是這麼重要的麼？」
「……是。」
「我很開心。」她今天格外地愛笑，恬靜中帶著些甜美，「不過，真的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
她握著杯中的吸管，吸管在杯中緩緩地畫著圈：「風間撫子是被寵愛包裹著長大的，不管是遇到什麼問題，都會有人去幫她解決。可總有那種旁人幫不了的難題，於是我出現了。」
「第一次出現是媽媽的去世，她承受不了，所以我出現了。」
「人的一生很漫長，漫長到總會遇到幾個難以跨越的檻，到那個時候，我還會出現的。」
輝夜說得很輕鬆。
但江琦駿心裡卻很沉重。
他說道：「可是如果……如果風間撫子已經成長到不需要你的出現了呢？如果有人給予了風間撫子心靈上的支持，讓她有了自己去面對的勇氣呢？如果到時候出現的人格，不是你了呢？」
「就算一切都順利，那會是多久？一個月？一年？五年？十年？你要我去賭一個概率麼？」
輝夜的眼神暗淡了一些，不過還是笑著：「你願意陪我去賭這樣的概率麼？」
江琦駿搖了搖頭，篤定地說道：「在此之前，我絕對會喜歡上其他的女孩。」
「江琦君，雖然我不反對你喜歡上其他女孩，但是將來要姓江琦的，得是我才行。這是不能退步的原則問題。」
「不要，我的目標是三十歲之前成為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的父親。」
「不是拿到示現流免許皆傳稱號麼？」
「那是二十歲之前的目標，而且人生同一個階段誰規定只能有一個目標的？」
話題似乎輕鬆了一些。
輝夜似乎在有意避開之前的話題。
但是江琦駿這一次並沒有跟著她的說話節奏走，而是再一次把話題繞回到了起始：「話說回來，既然你已經有預感你自己會消失的話，難道什麼準備都沒有做麼？」
輝夜沒有回答，過了一會，突然露出一個與平常氣質渾然不符的天真笑臉。
江琦駿用手刀輕輕打了一下她的腦袋：「萌混過關可不行。」
「那我可以選擇不回答麼？」
「理由？」
「我可不想被江琦君認為我是一個壞女孩。」
輝夜用手拄著腦袋，盤起了一縷頭髮，看著江琦駿：「當然，江琦君一定要知道的話，不顧我的感受也想知道的話，我也會實話實說的。」
江琦駿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輝夜肯定是有什麼準備的，她是個天生的悲觀主義者，做事情絕對會做最壞的打算。
這也意味著她會走極端。
不肯和江琦駿說，那必然是她要做的事情不會是江琦駿想看到的。
江琦駿端起桌上的杯子，將杯中的冰水「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
「哈~算了。」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啪」地一聲：「現在，至少我找回你了。」
「江琦君。」輝夜善意地提醒道，「就算是這個世界的我，最後也有一天會消失的。」
「總有還有你存在的世界。」
江琦駿如是答道。
可他眼眸很快低垂下來，有些哀傷。
他沒有告訴輝夜，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世界。
每在這個世界多待一天，消耗都是巨大的，他最多只能待十三天。
除非他能夠獲得更多的特殊獎勵點數，可特殊獎勵點數並不是那麼好獲得的，要麼提升已經擁有特殊稱號的人的好感度，要麼完成特殊目標任務。
可這兩個都不是那麼容易，好感度超過七十之後，提升一點都是極難的，不是所有人都像輝夜那樣，在特殊稱號開啟的那一刻，直接滿值好感度。
而特殊目標任務的難度再增加，不干人事的系統甚至會讓他在陷入任務之後，連如何完成任務都毫無頭緒。就算最終能夠完成任務，其中所消耗的時間有需要多久？
得到的獎勵，又能夠支持「鏡像世界」這項特殊權限幾天？
但這一切，江琦駿都沒有和輝夜說出口。
輝夜依舊含著笑意，痴痴地看著江琦駿。
但她也有沒能和江琦駿說出口的話語——
如果輝夜的消失是註定的話，那麼總有一天不管哪個世界都不會有她的存在。
在到達某個時間節點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