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一九九一年(2/2)
父親沒什麼大礙,但大兒子被抓進看守所,企業效益也越來越低,直到一九九二初,貸款到期,還不上錢,父親被法院起訴,最後判了五年徒刑。
父親坐牢,工廠也沒了主心骨,很快宣告破產,所有工人買斷工齡失去工作。
林雲父親從改革先鋒成為罪犯,一家人的命運也發生改變。
大哥林峰也是麵粉廠職工,從看守所出來後工廠就倒閉了,失去工作後跑到南方想要闖出一番事業,四年後賺了不少錢衣錦還鄉,還帶回一個女人,兩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這個女人看中的是錢,騙了林峰五十多萬後便不知所終,林峰備受打擊,從此走上了犯罪道路,後來因為詐騙被判十五年。
林雲母親更苦,大兒子到南方闖蕩,她為了替丈夫還債,在工作之餘做起來小買賣,每天早上做油條和豆漿去賣。
賺來的錢大部分錢還債,小部分供林雲上大學,辛勤勞作讓她積勞成疾,再加上大兒子的事情,五十歲時一病不起,三年後離開人世。
林雲自己呢,學習很好,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但父親入獄讓他性格變得孤僻,眼前一切都是黑的。
大學畢業沒服從統一分配,自己到南方闖蕩,進了一家金融企業,因為心思縝密善於謀劃,短短五年時間就在金融市場風生水起,賺了千萬身價。
可再多的錢也救不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去世,他變得瘋狂,為了賺錢不擇手段,四十多歲就擁有數億身家,觸犯了法律,也得罪了很多人,只能跑到國外。
林雲最後的記憶是在國外別墅,那時他已年過百半,孤身一人有家難回,回想半生無所依託,喝下幾杯酒後便失去意識………。
這就是林雲的一生,剎那間如走馬燈般轉了一圈。
「老二,你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走!」
大哥催促,林雲來不及回味,光著膀子跑了出去。
醫院裡,父親林學東正躺在病床上打著針,頭上纏著繃帶,雪白的繃帶上滲出血來。
母親孫秀芳坐在旁邊,病床的周圍還有六七個人,穿著白色的工作服,都是麵粉廠的工人。
林學東靠在床頭,精神還不錯,看來是沒什麼事,他對大家說道:「謝謝各位了,我沒事,大家都回去吧!」
幾個人也不走,一個跟林學東年紀相仿的中年人對著其他人說道:「大家都回去吧,讓林廠長好好休息,你們在這忙忙呼呼,他能休息好嗎?回吧回吧!」
「那……那林廠長,我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就打聲招呼,我們立刻就來。」
「行,謝謝各位了,回吧!」
眾人離開,那位中年人留了下來。
此時林雲和大哥一起跑進病房,林峰大聲喊道:「爸,你怎麼樣了?」
「你們哥倆兒來了,沒事,沒事,挨了一磚頭而已,明天就好了!」
父親林學東擺手示意。
林雲卻是一愣,呆呆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和坐在一旁的母親。「爸,媽,你們………。」然後眼淚就無法控制,如斷線珍珠般流了下來。
那個中年人笑了笑道:「老二,你爸沒事,就是擦破一點皮,打個消炎藥就好,大老爺們哭什麼?趕緊收回去!」
林雲趕忙擦了擦眼淚,然後坐在床邊。
林學東摸了摸林雲的頭,指著那個中年人道:「見到你周大爺怎麼不打招呼呀?」
「哦,周大爺好。」
林雲趕忙問候這位周大爺,對方和自家住對門,幾十年的老鄰居,還是麵粉廠的工會主席,不過林雲哪裡還記得什麼周大爺王大爺,早就忘了。
林峰看著父親躺在床上怒火中燒。「爸,是不是宋朝陽那群王八蛋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林學東嘆了口氣:「老大,這件事也不怪他們,畢竟咱們欠了人家兩個月工資,發發牢騷在所難免,再說,我也沒事,今天晚上觀察一下,明天早上就出院,你可不能找人家麻煩。」
林雲暗嘆口氣:父親就是這樣,事事替對方著想,典型的知識分子派頭,可惜這個年代不講這一套。
林峰聽了眼睛眯起,透出兩道狠意,林雲知道,大哥這是要跟對方干架了。
林峰比林雲大兩歲,從小不願學習,天天打架,是個孩子王,父母逼著他讀書,挺到初中畢業就進了麵粉廠工作,在工廠里也是個刺頭兒,好在廠長是親爹,能壓得住,現在聽說老爹被打,豈能善罷甘休?
不過林峰是個孝子,明面上不能違背父親意願,只能背後自己解決。
林雲和父母二人聊了一會天,看到林學東的確沒事這才放下心。
「老大老二,你們回家吧,晚上我留下來照顧你爸。」
母親孫秀芳讓哥倆回家,林峰也不吭聲,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林雲急忙跟了上來。
「哥,你是不是去找宋朝陽那個煞筆麻煩?」
林峰火冒三丈。「對,我早就看那個煞筆不順眼,這次竟然敢打咱爸,真是活的不耐煩,走,咱倆去干他一頓!」
林雲一邊跟上一邊問。「大哥,你跟我講講這個宋朝陽是什麼人。」
「什麼人?就是個煞筆唄,還能什麼人?」
林雲道:「我知道是煞筆………不是,哥,你準備和這個煞筆打架,那你也不成了煞筆嗎?」
「艹,老兒,你說得是什麼胡話?」
「哥,我有一個辦法,能敲他一筆錢,錢不比打架好?」
「錢?錢哪有打他一頓好?」
「…………哥,別廢話,聽我的,走,帶我去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