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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 嘻!你好大的口氣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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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看向黎閥之主黎彥,「黎兄,尊夫人可到了麼?」

黎彥道:「稍後即到,虞兄放心就是。」

他們所說的,當然是黎曦之母蠶婕。蠶婕是黑蠆部公主,乃是巫族貴女,這個場合能起到作用。

眾人心神各異,但態度都差不多:不能和巫族鬧翻,但也必須維護虞閥和神洲的體面。

不一時,一行人在劍士們的引導下,開啟陣法禁制,進入恢弘肅穆的大殿。

為首的一位,赫然是個巫道大聖的頂級強者,正是虞閥曾經的老朋友:盤蠡。

盤蠡是虞滄浪的舅子,也是盤氏家老,地位尊崇。這次他親自來中域,顯然盤氏所圖甚大。

跟著盤蠡身後的,是兩個巫仙,還有一個武尊修為的女子。

這女子氣息凌亂,一看就是被奪舍的。

而且,奪舍者還是第二次奪舍,所以看上去魂不守舍。

哪怕再強的的魂魄,理論上也只能奪舍一次。奪舍第二次,近乎行屍走肉。

此女當然就是盤橤虛了。

她本來也不想奪舍第二次,可是她必須要回儘快回到巫域報信,除了再次奪舍,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盤蠡淵渟岳峙般在大殿上一站,拱手說道:「各位道友,今日在下代盤氏,代巫族,要借這個大殿討一個公道,要一個說法。在下雖然是個惡客,卻不會不講道理。」

盤蠡氣場很強大,他哪怕勢單力孤,此時到了神洲大營最高統帥部,也泰然自若,神色凜然。

果然是巫族頂級強者的風範,令人心折。

他和人族的長相沒有任何分別,只是批發紋身,胸口懸掛著瓔珞,打扮和神洲迥異。

本質的區別,還是氣血不同。他是巫族的氣血,一看便知。身上的道韻,也帶著巫蠱之氣。

盤蠡上殿後,還沒有開口,那個女子就開口了。

她首先看向崔媺,聲音古怪的說道:「我們又見面了。時隔一百多年,我又見到了自己的身體。哈哈,哈哈哈!」

崔媺搖頭:「時至今日,你還不承認麼?這是我的身體。一查便知,無法說謊。」

這裡這麼多強者,要想搞清楚這個肉身到底是誰的,其實很快就能明白。

的確,無法說謊。

那女子冷笑:「你的?我承認,這個身體本來是你的,可是我卻擁有了兩千多年,你才擁有多少年?」

「我的魂魄和這個身體融合的歲月,要比你多得多。就算身體是你的,可你如今的身份呢?你不是盤橤虛,不是虞閥主母,我才是。」

她又看向虞滄溟:「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大嫂。你為了滅口,竟然暗算我。若非我受傷,也不會被一個鬼物奪舍成功。」

「你暗算了自己的兄長,欺世盜名,欺騙天下,還敢暗算我這個盤氏之女,你這是要和盤氏為敵!和巫族為敵,盤氏和巫族,豈能和你善罷甘休!」

因為二次奪舍,她的魂魄和身體難以融合,說話聲音都很怪異。

虞滄溟呵呵一笑,環顧眾人道:「沒錯,寡人的確是虞滄溟,不是虞滄浪。可這個閥主之位,乃是家兄傳給寡人,並非巧取豪奪,更非你說的弒兄篡位。」

「你說我暗算你,卻還沒能殺了你。家兄修為深不可測,我就算有弒兄之心,也沒有那個本事,能暗算成功嗎?你也太小看家兄了。難道,你的修為,比家兄更強麼?笑話。」

眾人都是點頭。

是啊。這自稱盤橤虛的女子說虞滄溟暗算她滅口,可她並沒有死。難道她比虞滄浪還厲害,虞滄浪被暗算而死,她被暗算還能逃走?

虞滄浪要是這麼無能,還能當兩千多年虞閥之主?

盤橤虛冷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我之所以撿了一條命,是因為我一直在提防你。而你的兄長,卻沒有防備你這個弟弟,所以他才遭到毒手。」

「哈哈哈。」虞滄溟大笑,「明人不說暗話,有些事大家都知道。我虞滄溟當年並沒有隕落,而是被家兄軟禁在秘境。」

「家兄對我的提防,那是毫不掩飾的。他怎麼可能不提防我?你的理由,毫無道理。」

「不錯。」甄雪仙說道,「我和虞兄兩兄弟,乃是自小相識。當年滄浪兄和滄溟兄就經常爭鬥,兄弟關係很是緊張,一度差點反目成仇。」

「要說虞滄浪不提防虞滄溟,這根本說不過去。既然肯定會提防,那滄溟兄怎麼有機會暗算他?」

穆無極笑道:「滄溟兄說他當了兩百年的虞主,可是這山海先生的稱號,卻已經叫了千餘年。大家都熟悉其人,你們認為,山海先生可是能被暗算的人?」

眾人都是點頭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虞滄溟更是毫不避諱的說道:「家兄性格謹慎多疑,謀定而後動,似乎沒有吃過虧。說他被我暗算,那真是抬舉我的本事了。」

盤蠡忽然冷冷說道:「你們說的都對。」

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道:「你搞錯了,滄浪絕非虞滄溟暗算,他應該是隕落在外,或者被困在某地,回不來了。」

盤橤虛臉色一變,「四哥…」

盤蠡一揮手,打斷妹妹的話,「弒兄篡位沒有證據,不要再說了。我本來就不信,只是藉機進入這個統帥部說話而已。」

他看向虞滄溟,「這兩百年,我數次來虞閥做客,和你把酒言歡。我怎麼也想不到,你不是我的妹夫虞滄浪。」

虞滄溟拱手道:「東山兄,實非我故意欺瞞,不得已而為之。」

盤蠡搖搖頭,「你總算沒有碰你的嫂子,這是你的好處。可你萬萬不該暗算她。你不要否認,暗算過她。」

虞滄溟道:「我的確對她出手了,可當時她也出手了。當時的情形,很難說誰暗算誰,只是她不是我的對手而已。」

「胡說!是你先動的手,不是暗算是什麼!」盤橤虛厲聲喝道。

盤蠡沒有糾纏誰暗算誰這個話題,他又看向崔媺,神色複雜無比的說道:

「這一百多年,你為了不露餡,和我妹妹一樣,經常回娘家。你頂替我妹妹之後,共去了九次盤氏。我也來虞閥五次看你。」

「可你不是盤橤虛,不是盤家女,不是虞閥主母,你撒謊也沒用,不是就不是。」

「我想不到,這一百多年來和我兄妹情深的妹妹,竟然是假的。」

盤蠡的聲音有點傷感。眼前這張美麗的臉龐還是那麼熟悉,卻再也不是自己的妹妹盤橤虛。

這一百多年,崔媺有近半時間呆在巫域盤氏,和他的感情很深。

其實盤橤虛本來和他這個四哥的關係一般。可一百多年前,他感覺小妹突然和他親近起來,慢慢的兄妹關係越來越好。

他還以為小妹年紀大了開始念舊,誰知原來是換了一個人。

若非要講明白,就是他其實是和崔媺這個假妹妹的關係好,和盤橤虛這個真妹妹的關係反而一般。

這真是莫大的人生諷刺啊。

姜藥聽到這裡,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假家人,不禁也心生浮生若夢之感。

崔媺聞言也動容了,忍不住露出傷感的神色,感慨的說道:「四哥,對不起。小妹只是拿回本屬於自己的身體而已,沒想故意欺騙你。」

「在盤氏時,小妹和你的關係最好,也最信任你這個四哥。小妹九歲就是孤兒,肉身也被奪舍,做了兩三千年鬼修,哪有什麼兄弟姐妹之情?是四哥你,彌補了小妹的缺憾。」

盤蠡長嘆一聲,「傷心的何止是我。哎,康兒這孩子,你這個姑姑教了他不少,帶了他很多年,還奶過他。除了他爹,他最愛你這個姑姑啊,在他心中,你這個姑姑其實就是他的母親。」

「可惜,到頭來,你竟然不是他真正的姑姑。」

盤康快要出生時,她母親遭到下毒。下毒者打算將盤康扼殺在娘胎之中。結果盤康沒死,她娘死了。

剛好那時崔媺照例「回娘家」,她當時生育虞姝不久,剛好還有奶水餵養盤康。

所以盤康長大後,和崔媺這個「姑姑」很親近。每次崔媺「回娘家」,盤康都很高興。

而崔媺這個姑姑雖然是假的,可對盤康的感情卻是真的。

「康兒是做大事的,他很快就會想通的。」崔媺苦笑著說道,「之前,我多次想讓康兒成為我的女婿,如今看來,竟是沒有緣分。」

盤蠡也一臉苦澀,「看來,真是緣分已盡。」

盤橤虛再也忍不住的喝道:「四哥!你和她說這些做什麼!難不成,她欺騙盤氏,欺騙你這麼多年,還騙出感情不成!是非何在?」

盤蠡沒有說話。盤橤虛說的對,理性上他的確應該恨崔媺,可情感上他恨不起來,真的恨不起來。

想必康兒,也恨不起來吧。

「虞滄溟!」盤橤虛一臉仇恨的看著虞滄溟,「我堂堂盤氏貴女,嫁到虞閥,當了兩千多年的主母,虞閥也是我的家!」

「可是你卻讓我失去了這一切!我這兩千多年的虞閥主母,難道白當了不成!」

「你們,都是人族的大人物,很多人也都是我盤橤虛當年熟悉的人,你們說說,我該不該罷休?盤氏該不該罷休?」

虞滄溟淡然說道:「大嫂,以前的事你心中有數,你敢說你沒有想暗算我?若非你手段不如我,失去一切的就該是我。」

「你們巫族,有繼承夫君之位的習俗。你是不是想繼承兄長的閥主之位?大嫂敢說不想當虞閥之主?」

盤橤虛冷笑:「即便真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有錯。按照巫族的規矩,我當然可以繼承夫君的閥主之位。」

「今日,你也不要給我扯這麼多。我不光是以盤氏的身份給你們說,更是代表巫族告訴你們,此事不能這麼算了。」

她說到這裡,終於圖窮匕見了。

虞滄溟漫不經心的說道:「那麼,你們想怎麼樣呢?」

盤橤虛道:「虞閥每年賠償巫族靈玉一百億,連續賠償三千年。這不光是彌補我的損失,更是彌補盤氏的臉面,巫族的臉面。」

什麼?虞閥每年賠償一百億,連續賠償三千年?

別說虞滄溟和虞嫃臉色陰沉,就是穆無極等人,也感覺巫族欺人太甚了。

這件事其實就是家事,屬於嫂子和小叔子之間的恩怨。可是盤氏卻不嫌事大的大做文章,上升到兩族矛盾的高度。

目的,當然是藉機獅子大張口,趁著人族應付妖魔,狠狠敲詐一番!

虞滄溟忽然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嘻!好大的口氣,你能代表巫族麼?什麼時候,我黑蠆部也需要你來代表?」

「母君!」黎曦立刻站起來。

與此同時,一個長相和黎曦有幾分相似的絕美女子就笑吟吟進入大殿。她和黎曦一樣,也帶著銀鈴掛飾,步步生蓮間,聲音叮鈴悅耳,極有韻致。

這個女子,赫然就是黎彥之妻、黎曦之母、黑蠆部公主蠶婕。

「蠶婕!」盤橤虛看向這個女子,「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巫人!」

「是麼?」蠶婕笑吟吟的看著盤橤虛,「我是巫族不假,可黑蠆部是黑蠆部,蝶變部是蝶變部,你有資格代表我黑蠆部?不要把你個人恩怨,變成兩族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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