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虞嫃』快要哭了!(1/2)
茅廬野府,羅鴻靜室。
道士浮塵一掃,睜開虛空般的眼眸,沒有絲毫情緒。
趺坐良久,他掐指一算,隨即淡然吟道:
「百世大劫天數在,太古長空闡教真,六道輪迴成大寂,否極泰來玄牝生。」
「善哉,無量天尊。」
吟完,道訣一打,清光無限。
「羅道兄此偈,可謂讖也。」一個同樣淡如白雲的聲音傳來。
隨即,一個青衣老者,就帶著一絲臻入造化的藥道氣息,出現在茅廬之外。
這青衣老者仙風道骨,寶相莊嚴,卻又返璞歸真,猶如山野隱士。
他站在那裡,和周圍的茅廬山水融為一體,似乎不是突然出現,而是本來就在。
「李道兄請進。」羅鴻恬然微笑,「正有一壺道茗。」
若是姜藥在場,一定會心生畏懼。因為這青衣老者,正是李時珍。
李時珍緩步入內,趺坐在羅鴻對面,端起一杯無色無相的道茗,開口吟道:
「混沌化無相,便如杯中茗;天機窺難盡,亂世出大隱。」
「羅道兄,今日局勢,可明朗否?」
羅鴻微微一笑,「李道兄廟算在心,何必多此一問?若局勢已明,我等何須如此。」
他用手一指姜藥離開的方向,「那人便是應劫客,料無結果便夭折。」
李時珍也撫須微笑:「雖說夭折算是定數,可未必沒有變數。羅道兄此策雖說是術,卻也不是多餘。」
「不過那少年雖然重情,卻道念通達,明心見性,不久既會發現虞嫃是假。說不定他已然心中生疑了。」
羅鴻喝了一口道茗,「怕的就是變數。唉,天機何等幽緲難測。即便是我等,也只能一知半解,諱莫如深。」
「正因為如此,我才出此下策。假虞嫃,不過小術耳。若於事無補,只當戲之可也。」
李時珍點頭:「不到萬不得已,我等不宜再親自下場了。這麼多年,我等每次出手干預,都引來莫測天機,沾染不小因果。」
這話,似乎是婉轉的告訴羅鴻,說他利用假虞嫃的計劃是輕易出手。
羅鴻神色變得肅然起來,「非也。你也知道,道君一向寂靜無為,極少過問天下大勢。可不久前,道君竟然給我下了一道法旨。」
「道君有法旨?」李時珍也變得肅然起來。
羅鴻道:「也不怪道君注目。實因今日之局,與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天下大變,並未有古仙覺醒,也沒有這麼多因果紅塵同時轉世。」
「道君法旨說,不可等閒視之…」
李時珍點頭,「實在是未有之大變局,這變數之大,連道君都心生不安。看來,我倒是小瞧了那幾個夭折小輩。」
羅鴻一笑,「所以,偶爾用些世俗小技,也未嘗不可。不過,無論他們誰輸誰贏,終究身在五行中,魂在六道內。」
「只要我等不麻痹大意,失卻掌控,天道大勢便始終在我。」
李時珍道:「且徐徐觀之。既是天道之蠱,先讓他們決出結果再說罷。」
………
採藥路上。
虞嫃看著姜藥的背影,目中閃爍出詭譎難測的眸光,隨即又恢復如初。
她靠姜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伸出手…拉住姜藥的手。
「藥哥,你如今抱著靈韻趕路,倒是讓我想起了以前,你背著我趕路的往事。」
姜藥覺得虞嫃的手有點冰涼,「那時你太小了,又沒有修為。嫃兒,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的氣質也清冷了很多。」
虞嫃解釋道:「我本就是純陰之體,入道之後,煉化了九陰青蓮,所以手變得涼了。」
「爹!」姜靈韻忽然露出喜色,「我又感知到了琉璃萱草!在西邊四萬七千里!」
什麼?又感知到一種煉製天心大明丹的寶藥?姜藥聞言更加振奮。
「不急,我們先取夜明花,再往西取琉璃萱草!」姜藥說道。
幾人又走出萬里之後。
姜靈韻再次說道:「爹!我又感知到一顆藥印,藥韻很是古老,一定是一個厲害的藥道法寶,在正北五萬里!」
「哈哈,嫃兒,那一定是上古仙朝的藥官寶印,能加持藥道神通,提升藥師實力,還能鎮壓疫病。」
姜藥猜測,那應該就是姬佗生前的官印。
藥道官印,乃是上古仙朝諸方官印中最重要的仙印之一。
想不到,小棉襖短短几天就連立大功,找到了好幾樣寶物。
藥精靈的強大體現的淋漓盡致。要知道,姜藥的神識受到「蠹境」的蟲域腐蝕,此時連千里都沒有了。
若不是姜靈韻的天賦神通,他要在莽莽大野找到寶藥,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
「靈韻真乖。」虞嫃也很高興的摸摸姜靈韻的頭,「等到離開大藥墟,靈韻和娘去大周好不好?娘封你為公主。」
「公主,可是比郡主更尊貴。你爹只是明王,娘卻是大周皇帝。」
她笑容溫暖,「神華天城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兒的,比姜京繁花多了。」
姜靈韻露出期待的神色:「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虞嫃對她很有耐心。
誰知姜靈韻還是搖搖頭,「不了,我還是跟著爹爹。和爹爹在一起,我更安心。」
「呵呵。」虞嫃雖然還在笑,卻笑的有點尷尬。
「哈哈!嫃兒你別生氣。」姜藥笑道,「靈韻一向只粘著我,就是和她幾個姑姑都不親近。」
「娘親,珠兒呢?怎麼沒有見她?」姜靈韻怕娘親不高興,趕緊轉移話題說道。
所謂珠兒,當然是虞嫃名義上的女兒,天蛛。
虞嫃一愣,隨即說道:「蛛兒在宮裡,沒有帶她出來。你去了大周皇宮,就能再見蛛兒了。」
姜藥聞言,心中再次浮現一絲疑惑。蛛兒有點像阿九,也喜歡吞噬毒物。虞嫃外出歷練,袖子裡一直藏著蛛兒。
她外出帶著蛛兒,就和自己外出帶著阿九一樣。蛛兒和阿九,絕對不是戰寵那麼簡單。
帶著蛛兒,她不但能提升蛛兒的修為,還能有個忠心可靠的幫手,還不會那麼孤獨寂寞。
自己出門,從來都是帶著阿九。可虞嫃竟然把蛛兒放在宮中?
這很不符合她的性格。
姜藥想到這裡,不知為何,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對。
以往見到虞嫃,虞嫃一定會主動擁抱。
虞嫃還習慣說『我跟你說』,『你去打聽打聽』之類的話。
可是這一次,沒有。
虞嫃雖然相貌氣息沒變,但其他地方總是和以前有點出入。
若是一次兩次,還不覺得奇怪。可這麼多異常,卻讓姜藥有點不舒服。
姜藥一邊走一邊回憶這次和虞嫃見面後的相處,回憶每一個細節,不禁更是疑竇叢生。
他本來就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之前沒有往深處想,那是因為對方是虞嫃。
可是現在跳出這個思維桎梏,卻越想越覺得蹊蹺。
虞嫃之前喜歡在自己面前自稱『為師』,這次也沒有。
嫃兒的手很溫暖,現在卻有些冰涼。
再說了,嫃兒作為大周皇帝,要麼修煉,要麼理政,而不應該親自來尋找寶藥。
自己不同,自己是為了煉製天心大明丹對付姜正嫡,同時自己也有了煉製九級仙丹的條件。
可是虞嫃,為何花費寶貴的時間,進入大藥墟採藥?
再說,她知道自己有姜靈韻,若是尋寶,為何不聯繫自己,讓靈韻幫忙尋找寶藥?
更讓姜藥疑惑的是,虞嫃是在羅鴻的茅廬出現的。
出現的很是突兀。
想到這裡,姜藥忽然感到毛骨悚然。虞嫃的手,似乎更涼了。
姜藥暗自穩定心神,若無其事。
他不敢斷定,傍邊的虞嫃一定有古怪。因為很多事只有虞嫃和他知道,而虞嫃沒有說錯。他的心燈,也沒有感知到異常。
萬一虞嫃是假的…
想到這裡,姜藥的心更是一凜。
奪舍?
姜藥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虞嫃不可能被奪舍,這個可能太小。
慢慢的,一種可能在姜藥心頭浮起。
有沒有可能,是上古道家的幻化神通有關?羅鴻剛好就是個大道士啊。
幻化神通又叫變化神通,是道家獨有的大神通。
若非專門修煉道家秘術的道士,根本就無法掌握這種神通。
道家不修武道,只修道家法術,屬於借力,類似願力神通。
修煉這種道家法術,必須要有道門慧根,不是你武道資質好就能修煉。
遠古時期,傳聞有會七十二變或三十六變的大神。
上古仙朝時期,為了防止邪祟作亂,制定了很多律法禁令。
比如《大唐天律》就規定,嚴禁道士修煉變化神通。若發現道士修煉變化神通,本人處死不說,還要連累道觀和同門。
但是,暗中一直有道士秘密修煉。
羅鴻若是仙人,若修煉過道家秘術,那他完全有能力將一個人變成虞嫃。
連氣息都一樣。
自己修為不夠,根本看不破。
姜藥不想還好,想到這裡忍不住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他希望這只是自己的猜測。
可是他仍然在心中推理這個猜測:
倘若這個虞嫃是羅鴻用另外一個人變得,那就說明,羅鴻有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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