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藥哥,你太用力了…(2/2)
姜藥沒聽過。
『虞嫃』只好解釋幾句。
「這個幽域綠洲,本是上古關中的皇家園林,後來沉入地下。只有每年三月三十這天,幽域綠洲才會出現…」
難怪。
姜藥明白了。
神洲最神秘的地方,排第一的就是無間沙漠。那本是上古關中地區,乃是天下之中心。
可仙界中毒之後,關中地區中毒最重,以至於淪為沙漠。
二十餘萬年的悠久時光,讓關中成為神秘而又詭異的無間沙漠。數百萬里的廣袤瀚海,埋藏了無數的古代秘密。
李遂的時代,距離唐末浩劫還有幾萬年,所以他對無間沙漠的了解也很少。
「藥哥,你也去過無間沙漠。可是你到的地方,還不是最危險的地方。」
「無間沙漠最危險的地方,不但是完全的禁法之地,還有很多詭異之物。就是大乘強者,在裡面也凶多吉少,難以自保,有徹底化凡的危險。」
「我之所以沒事,是因為有羅鴻師尊帶我進去。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
「羅鴻師尊說,那裡大不祥,有恐怖的詛咒,連他都畏懼的詛咒。那是關係到宏大因果的古老詛咒,羅師都諱莫如深。」
「那裡有空間重疊,時空交錯,生死相融…」
「所以,我不希望你去冒險…」
假虞嫃的話,其實沒有絲毫誇張。
她固然不願意吐露這個重要秘密,可那個地方的確危險到恐怖的地步。
除了黑淵,應該不會有第二個地方比無間沙漠最深處更恐怖更神秘了。
姜藥忽然心中划過一道靈光,脫口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藥哥,你明白什麼了?」女郎不明所以。
卻見少年一拍手,「那詭異之毒,從黑淵深處出現,經過虛空海,來到仙界,最後歸入關中!」
「幽域綠洲是個墳冢,或者是個牢獄。那地方要麼埋葬了詭異之毒,要麼囚禁了詭異之毒。總之,不是墳墓就是牢獄。」
女郎一愣,「你的意思是說,最深處的幽域綠洲,就是詭異毒霧的最後歸宿之地?」
「詭異毒霧是有生命的,它要麼被埋葬在幽域綠洲。要麼被囚禁在幽域綠洲?你這個猜測還真是大膽。」
「可若是真的如此,那麼幽域綠洲就應該是中毒最深的深淵,怎麼還會出產九級寶藥?」
姜藥一笑,「以嫃兒的聰明,一定能想得到。」
女郎隨即就明白了,「我懂了,因為否極泰來!」
「正是因為中毒最深,中毒最巨,所以天道好還,因果反噬,反而出現一個生門。這生門,就是出產寶藥所在。」
這就是至陰為陽,至陽為陰的道理。
大死之地必有生門;大生之境必有死地。
姜藥暗嘆此女聰明,點頭稱是,「不錯,多半就是如此了。若真是如此,那地方就的確詭異兇險。」
「方便時,我倒是想進去一趟,為嫃兒尋找煉製玄女丹的寶藥。我感覺,那裡還有超越九級的寶藥,有大用…」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虞嫃』提供的絕密地圖,用手指慢慢點到地圖的最中間。
幽域綠洲!
地圖很複雜。若沒有地圖,姜藥根本想不到,無間沙漠最深處,還有一個每年出現一次的詭異綠洲。
姜藥不知道的是,他在看地圖時,一邊的姜靈韻也在仔細的看地圖。
姜靈韻不光看了地圖,還牢牢的記在了腦中。
小丫頭的目光很亮,顯得有點興奮。
姜藥只顧著看圖思索,渾然沒有注意到女兒的動靜。可是那女郎卻將姜靈韻的神情仔細瞧在眼裡。
很多時候,女人的確比男人細心。
………
東域天岱山脈之脈的一個石洞之內,姜藥正在煉製大衍丹。
假虞嫃說了幽域綠洲的地圖,他當然要替對方煉製大衍丹。
因為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煉,對方立刻就知道她自己暴露了。
一撕破臉,他和羅鴻一夥的鬥爭,將立刻擺在明面上。
既然鬥不過,就只能繼續裝傻。
姜藥同意煉製大衍丹,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若是煉製的好,可能會煉製出兩枚丹藥!
這個可能不大。可他是藥靈體,又有神農造化鼎,要是發揮好,運氣好,有三四成的把握能煉製出兩枚!
那麼,他就能打「感情牌」,逼得『虞嫃』給自己一枚。
神農造化鼎生出古老的藥道氣韻,姜藥趺坐在前,打出一個個玄妙晦澀的藥道手訣。
鼎下真火熊熊,鼎中仙氣如雲。
濃郁的藥香令人飄飄欲仙,訇訇的藥鳴如同雷海初生。
整個山洞內,都被幾乎化為藥域的五彩藥韻充溢。
若非有陣法桎梏,這五彩藥韻肯定已經生出異象,引發外界關注了。
煉製仙丹,當真好大的動靜。
姜藥極力運行藥靈體,將藥真人的手段發揮到極致,心無旁騖。
藥道的推演,藥材的炮製,精妙到極點,玄之又玄。
每一株寶藥的煉製,計算,投入,時機,都妙到毫巔,絲毫錯不得。
舉手投足之間,緩緩如行雲流水,看似輕鬆寫意,其實是極其凝重,如搬山卸嶺。
姜藥畢竟是以八級藥師的修為來煉製九級仙丹,還是今生第一次煉製。即便他有前世記憶,有神農造化鼎,還是藥靈體,此時也滿身大汗,舉輕若重。
他的心身,完全沉浸入藥道之中。
物我兩忘。
到最後,完全是憑著前世經驗,憑著藥靈體的天賦神通,憑著神農造化鼎的藥道,在鬼使神差般的煉丹。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奧意之美,渾圓如意,恍若大道無痕。
一個個步驟,都在險而又險,玄而又玄的進行。時間似乎很短,又似乎極其漫長。
就是『虞嫃』,此時也看的呆住了。
她知道姜藥已經能煉製九級仙丹,卻想不到姜藥的藥道修為,到了這等境界。
此人,絕非一般的藥真人。
就算比起藥仙人,也差不了太多。
加上神農造化鼎這種藥道重寶,完全能煉製出合格的九級仙丹。
雖然她藥道修為不高,可是她也發現,姜藥竟然在煉製兩顆大衍丹!
他怎麼敢?!
煉廢了怎麼辦?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別提多緊張了。
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不過,她還是取出手帕,擦著姜藥額頭的汗水。
忍一忍。
千萬不能打擾他。
女郎目光陰沉,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蛾眉緊皺的看著大鼎。
阿九看似無心,其實時刻在留意那女子的舉動。
若是那女子對姜藥不利,她立刻就會攻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忽然,姜藥猛然張開眼睛,口中清嘯一聲,雙手連續掐訣,宏大的藥道氣韻,簡直要化為實質。
訇訇——
神農造化鼎的古老藥道氣息也滾滾孕生,被藥液吸納。
此時,造化鼎的神奇終於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
『虞嫃』看著神農造化鼎,美目中閃爍出炙熱之色。
訇訇——
丹液竟然真的一分為二,迅速凝固,急速旋轉,竟然化生出一個陰陽太極圖案。
「成丹訣!喝!」姜藥已經打出殘影的手訣再一變。
兩顆仙丹帶著尊貴而空靈的氣息,漸漸顯露出來。
成了!
那女郎眼中厲芒一閃,就要痛下殺手。
此時此刻,仙丹已出,姜藥又沒有其他重要秘密,完全可以斬殺了。
可不知為何,看到姜藥滿身大汗,神色疲憊,她忍不住心一軟,卻沒能果斷出手。
這一猶豫,就錯過了最佳的出手良機。
她當然不知道,姜藥其實早有提防,就是她真的動手,也難以得逞。
起碼,她要先幹掉阿九才行。
「哈哈,嫃兒,我真的煉成了,還是兩顆!」姜藥很是高興,「嫃兒,我一定去幽域綠洲找到寶藥,煉製玄女丹送給你!」
「我保證,我發誓!只要嫃兒你高興,我甘冒天下奇險!」
姜藥將兩顆鴿蛋大小的大衍丹遞給女郎,「來,趁熱吃,現在藥效最好。」
『虞嫃』聽到姜藥的話,看著他關愛而真誠的眼神,似乎比自己還要高興的神情,心中不禁再次一軟。
大衍丹很是特殊,不但要看使用者和煉丹者的年紀,還要趁熱吃。而且吃下之後,七日之後才會見效。
不然的話,丹藥一涼,就剩下八成藥效了。
丹藥的直徑比雙魚玉佩厚,無法複製。
女郎伸出白玉般的手,拿過一枚大衍丹,沒有立刻吞下,而是蛾眉微皺的說道:
「大衍丹若是沒有煉製好,就有很大副作用。藥哥,你不是藥仙人,又是今生第一次煉製仙丹,會不會…」
她有點不敢吃!
丹藥質量不夠好,的確有副作用,尤其是仙丹,副作用更大。
可是,姜藥煉製的大衍丹質量肯定不錯,不會有副作用。這點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主要是擔心,姜藥給她下毒!
雖然她認為這可能性極小,可是萬一真的下毒呢?能煉製仙丹的人,下毒有多高明?
所以她有點猶豫。
姜藥卻是取過另外一枚仙丹,信心滿懷的颯然笑道:
「嫃兒放心就是,我雖然第一次煉製仙丹,但質量應該沒問題。嗯,我先吃,我吃了沒有副作用,你再吃就是。」
說完,就飛快的將仙丹塞入口中,然後露出努力感知藥效的神色。
甚至,他還閉上眼睛,運轉心法感知仙丹的藥效。
「虞嫃」看到這一幕,直接愣在當場。
你幹什麼?
你…你竟然吞了另一枚大衍丹?
大衍丹有多真珍貴?被這樣你吞了一枚?
『虞嫃』氣的心中冰冷。哪怕她道心強大,也鬱悶的差點吐血。
好氣!
她恨不得一個窩心腳,踢死這個姜仲達。
可是,她心中怒火熊熊,殺氣騰騰,臉色卻偏偏要若無其事,風輕雲淡。
噗——內傷了!
姜藥裝模作樣的感知了一下,再次睜開雙眼,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嫃兒放心,我努力感知藥效,沒有發現任何副作用,你快趁熱吞服吧!」
一臉『我為你好』的表情。
『虞嫃』努力壓制自己的憤怒,勉強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藥哥真好,不過這大衍丹卻被你吃了。」
「不過,既然是兩顆丹藥,肯定要給你一顆的。」
她說到這裡,就趁熱吞下了丹藥,不再猶豫。
雖然姜藥無恥的吃了她一枚大衍丹,讓她心疼無比,可也讓她消除了最後一絲被下毒的顧慮。
肯定沒有下毒。
『虞嫃』吞下大衍丹,努力感知一下藥效,果然沒有發現任何副作用和不對的地方。
雖然仙丹沒有見效,但那恰恰是正常的。大衍丹吞服之後,需要七日才能見效。
幾人離開山洞,姜藥說道:「嫃兒,我要回明國,你要回周庭,我們只能就此分別了。」
男人的神色有點哀傷,「我們終有一戰啊。雖然你之前承諾最後攻打西域,可我還是日夜不安。」
虞嫃承諾過最後攻打西域?女郎蛾眉微皺,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
姜藥見女郎默然,再次試探道:「嫃兒,你有什麼辦法收服萬仙軍?他們對我壓力很大,也不聽大周的。」
「虞嫃」說道:「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但姜藥猜測,她一定有了某種手段,會對虞嫃和周國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可是姜藥卻無計可施。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找到虞嫃,通風報信。
這冒牌貨也真厲害,竟然複製了虞嫃的通訊道紋,要揭穿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虞嫃趕回來。
「靈韻,和娘親去周宮好不好?」假虞嫃摸著姜靈韻的頭,一臉親切。
姜靈韻搖頭:「娘親和我去姜京好不好?」
『虞嫃』真想直接抓走姜靈韻,可她對姜藥沒有必勝把握,師尊也不讓她隨便出手。
她的主要任務,還是冒充周帝,搗亂周國大局。
這是師尊對世俗大勢做出的一個「小小」干涉。
「嫃兒,我先走了。」姜藥祭出雙魚玉佩。
假虞嫃知道雙魚玉佩,他乾脆大方點。
「好,你先走吧,我在東域還有點事。」假虞嫃露出依依不捨之色,「下次再見,不知何日。」
姜藥張開雙臂,「抱抱。」
他當然不是占便宜,純粹是為了噁心對方,讓她難受,讓她吃啞巴虧。再說,若是不擁別,反而讓她起疑心。
「呃…」假虞嫃笑容勉強,卻無法拒絕,只能張開雙臂。
姜藥一把摟住她,目中露出冰冷的神色,雙臂狠狠的用力,抱得假虞嫃喘不過氣,心中暗道:「讓你裝!讓你裝!」
「咳咳…」那女郎忍不住咳嗽起來,臉蛋一片通紅,「藥哥,你太用力了,我吃不消啊,你輕點。」
「嗯嗯,即將分別,是我太激動了。」姜藥這才鬆開,「多年不見,嫃兒真是越來越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