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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父子還是師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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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東西,竟然真的什麼都不給。

姜藥和姜藥來到光明殿,光明殿外正是百花齊放,蜂飛蝶舞,春光燦爛。

正是四月好時節。

「就在這吧。」姜隱走到一株海棠樹邊,隨口吟道:

「一樹芳華凝錦繡,兩朵離柯辭枝椏。一飄一落兩世界,不在塵泥即天涯。」

姜隱坐在花樹下的石凳上,彎腰俯拾起一瓣落花,目光澹然如水,「此詩,你可還記得?」

姜藥也在花樹下坐下,順手抄住一隻蜜蜂,饒有興趣的看著蜜蜂毛茸茸的刷滿了花粉的腳,語氣帶著一絲回憶。

「記得。2016年春,你在姑蘇城雪沫花園寫的詩。你當時問我和師弟,這詩如何。」

「我說直白易懂,師弟說不對,應是易懂直白。嗯,倒是不失釋家禪意。」

「直白易懂,易懂直白,佛家禪意。」姜隱拈花微笑,似乎對昔日弟子奚落自己的詩毫不為意。

「那麼,今日你可明白此詩的真正含義?」

姜藥手一松,小心翼翼的放走滿載花粉的蜜蜂,「當然已經明白。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麼,呵呵。」

春光斜照,透過花樹的枝葉,照在即是父子又是師徒的兩人身上,光影斑駁,流景陸離,清微淡遠。

一隻蝴蝶棲在姜藥肩頭,幾片花葉落在姜隱衣襟。

儼然歲月靜好,天地悠悠。

「回首不覺間,倏忽四十年。」姜隱撣落衣襟上的花葉,捋捋清逸的鬍鬚,「四十年前,我讓你去崑崙山,讓李洛去高麗。」

「這真的只是我按照卦道作出的安排麼?」

「事實是,這是天道因果的安排。我只不過是天道因果選擇的執行人,我是個執行者。你,可明白了?」

姜藥靠在花樹上,看著樹枝上的一隻發呆的雲雀,「是麼?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天道因果的棋子。你這個說辭,倒是風輕雲淡。」

姜隱撫須微笑,「不錯,我的確安排了一些事情,想必你已經心知肚明。但若說真的有誰安排了你的命運,那只能是…」

「只能是你自己。」

這個令人難以琢磨的男人,此時目中竟然露出讚許之色。

「物有本末,事有始終;知所先後,近乎道矣。你做的很好,比我預料的好的多。」

「我只是將你放在十字路口,至於你如何選擇方向,東南西北其實全在你自己。」

「四十年內,你我再無見面,我沒有干涉過你。這四十年的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你今日的生死榮辱,輸贏成敗,全拜你自己所賜。」

「不光是你。李洛也一樣。我只是藉助時空法則讓他回到元初。可他要不要反元,要不要恢復中原,是成功還是失敗,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也不是我能干涉的事了。」

「你呢?你要不要變法,想不想統一仙界,重建仙庭,是輸是贏,那也是你的事。」

「當年,你母親生了連魂藥靈體,我乾脆抽出一具魂魄,去中央凡界歷練紅塵,種下你的凡塵煙火心。」

「但是你的魂魄極其特殊,我花了很久,都找不到合適嬰兒奪舍作為你的肉身。直到我找到了江家,才發現江家夫婦生下的死嬰最合適。」

姜藥聞言心中有數,「是不是那個嬰兒的骨相,和我的前世很像?」

「不錯。」姜隱說道,「正是因為那個嬰兒的骨相很像楊玄明,所以你的魂魄能很好契合他的肉身,成為江耀。」

「但是,骨像之所以相似,其實是我刻意尋找的結果,並不是江耀和楊玄明有何關係。」

「若你沒有華夏曆練的這顆煙火心,你就是高高在上的武家貴族,還會在乎寒門的死活麼?還有變法之心麼?」

「你的魂魄和肉身,都是穆蒼月的兒子。江耀的肉身,只是你暫住了二十年多年的皮囊。」

「至於雙魚玉佩,那本是你前世的法寶,卻被我所用,將你的魂魄送回仙界。我利用時空大神通,打開時空裂縫苦心安排,好不容易才做到這些。」

「在這個過程中,你可能會死,李洛也可能會死。如果死了,計劃雖然失敗,可是因果已了。」

「其實我早就教過你們,師父最多只能扶你上馬,再送一程。自己的路,終究還是靠自己。」

「很多事情,真的靠氣運。我辛辛苦苦從華夏帶回九鼎,蘊養在虛空,這都能被你找到。」

姜藥點頭,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笑的驚飛了肩膀的蝴蝶。

「我是該叫你老師,還是該叫你爹?」

姜隱道:「隨你的便。你就是叫我姜隱,我也無所謂。」

「我還是叫你老師吧,像以前一樣。叫你爹,我不習慣。」姜藥說道,「老師到底是姜舒,姜隱,還是姜別離?」

姜隱笑了,「大隋天朝的九道大仙,太師姜舒,只是我的前世。那時,你的第一世楊玄明,李洛的第一世李洛書,都是我的弟子。」

「說起來,我們算是兩世師徒,你叫我老師,似乎更合適。」

「不過,所謂前世今生,本非一人。姜舒只是我的前世,不是我。我是姜隱,也是姜別離。」

「我姜隱從唐末活到現在,已經活了二十五萬年。不過,我其實兩千多年前才甦醒,這期間一直在假死。」

姜藥明白了。姜隱其實和李夕霞一樣,也是通過特殊的假死手段,沉睡了多少萬年的古人。

只不過,他比李夕霞早甦醒了二千多年。

「但蠶藥妃不是古人,她是望舒轉世的?」姜藥問道。

「不錯。」姜隱點頭,「望舒乃是我的髮妻。蠶藥妃只是望舒轉世,並非望舒本人。我甦醒之後,找了很久,才找到轉世的望舒,蠶藥妃。」

姜藥有點無語,「這麼說,老師不是真正的姜別離,你只是奪舍了姜別離,所以你不關心姜宗的生死存亡。」

「不錯。」姜隱毫不隱瞞,「真正的姜別離早就死了,是藥妃殺了他。因為他的肉身非常適合我,而我的肉身太老了,需要換新。」

「而姜別離的身份,也是我和藥妃當時需要的。」

「正因為我不是真正的姜別離,你不是我真正的兒子,所以藥妃才會計劃拿你煉藥。」

姜藥問道:「既然你不是真正的姜別離,只是奪舍了他的肉身,那麼我,姜正嫡,姜秀城,姜南四人,就都不是你真正的兒女。」

姜隱毫不在意的一笑,「你可以這麼認為。畢竟從血脈的角度,你們四人都是姜別離的子女,不是我姜隱的。」

「當然,這一點只有藥妃知道。穆蒼月和羨影清應該都不知道。此事,你也沒有必要說給她們,免得節外生枝。」

「我是不是你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明王,有改變的仙界的機會。」

姜藥嘆息道:「老師娶我娘,就是為了生出藥靈體,本來是要拿我煉太上大道丹的,為何老師突然心軟,改變了主意?」

姜隱苦笑:「這就是為何我說,要麼專情,要麼無情,千萬不能多情。」

「你母親穆蒼月是個很優秀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很難有男人不喜歡。我和她相處兩千多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等到她懷胎三年生下你,我就不忍心動手,而是改變了注意。這也讓藥妃惱怒,所以她乾脆聯合天平神教,滅了姜宗。」

「若非我相救,穆蒼月早就死了。為了你母君,我和藥妃關係疏遠,再也難以彌補。但她看在我的面子,終究沒有滅了你娘的元神。」

「若是我狠心,你早就變成了太上大道丹。我和藥妃吃了太上道丹,早就離開這個中毒的仙界了。」

姜藥站起來,望著天上的白雲,悠悠說道:

「老師,家族往事,男女恩怨,我也不想再問。我知道,老師這麼安排,肯定是為了挽救仙界。」

「可老師既然要挽救仙界,為何還要培育姜正嫡?老師不會不知道姜正嫡是什麼人,不會不知道他要做的事。」

「那麼,老師行事如此矛盾,難道是要兩邊押注麼?」

「一邊安排我和師弟救世,一邊安排姜正嫡滅世。一方面悲天憫人,用心良苦。一方面漠視蒼生,居心叵測。」

「菩薩是你,魔鬼也是你。呵,老師還真是老謀深算,廟謨高遠。這是鐵了心要穩賺不賠,總要吃一頭。」

「哈哈哈!」姜隱忍不住大笑。

「不錯。我姜隱做事,豈能孤注一擲?道途巍巍,不為大聖人,便為大惡人。不為大惡人,變為大聖人。要麼挽救天下,要麼獻祭蒼生!」

「陰陽黑白,你總要占一條!」

「你是白,正嫡是黑。你是明,正嫡是暗。黑白明暗,誰輸誰贏,本非我能決定。既然如此,不如兩邊下注。」

「唯有如此,輸的概率才最小。」

「為師當年可是教過你,未慮勝先慮敗。你前世為帝,高瞻遠矚,豈能不知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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