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一真一假兩帝在,一凶一吉三清藏。」(2/2)
群臣力爭,各陳其詞:
「姜藥和虞之事,天下皆知。姜藥未娶虞,怎敢納妃?」
「盤康未立後,自然不便納妃。據說李洛兒是楚後人選。康若先納妃,置將來楚後於何地?」
「至於海珊瑚,女主也。未立郎君,遑論面首?再說,自古女主大多無面首。」
「可是陛下你,卻已經立後了。若是遲遲不納妃,恐怕於皇后大人名聲不利。」
意思就是,陛下你不納妃,天下人就認為皇后大人不夠賢惠。
大臣們自然有道理。別說大隋之主,就算各部落的首領,人族的各閥閥主,也大多妻妾成群。
就是各部落和各閥的女主,也有不少有面首。
堂堂大隋皇帝,後宮只有一位皇后,說不過去。
當然,這只是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最真實的原因,是他們希望有和皇室聯姻的機會。
這些話,一向以溫良賢惠聞名的蘿無邪,怎麼能無動於衷?
於是她竟然主動請求楊戩接受『眾意』,不要專寵她一人,應該納幾名嬪妃。
這就是她和虞的區別了。
楊太后也表示,為了安撫碧落部,應該納碧落蕁為妃。
楊戩請示姜藥,姜藥回覆:「這是你私事,我不管。」
於是,為了碧落部儘快歸降,不與涼國走在一起,楊戩終於答應納碧落蕁為妃。
至於他是真的為了和親,還是因為內心住著大豬蹄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隋主一答應,碧落部立刻決定降隋。
涼國得知碧落部決定降隋,大受刺激,這才決定冒險實施西失東補計劃,結果又刺激了姜藥,導致被姜藥先下手幹掉。
說起來,涼國這麼快滅亡,和楊戩納妃大有關係。隋帝納妃,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算起來,碧落蕁也快進入隋宮了。
仔細分析,就會發現,隋帝納妃的事件當中,有一個很關鍵的人物。
這個人物,就是隋後蘿無邪。
若是沒有蘿無邪主動促成,隋帝斷無納妃可能。
楊戩絕對不會枉顧隋後的感受,接受眾意納妃。
也就是,楊戩是否納妃,納一個還是幾個,決定權其實在皇后手中。
所以,罟山雪娥其實找錯了人。她應該找隋後,而不是找隋帝。
於是,姜藥好心的提醒道:「想要見到隋帝,那就應該先見到隋後。」
「沒有皇后的首肯,你永遠也見不到隋帝楊戩。遇見隋帝,先見蘿後。」
罟山雪娥聽了姜藥的話,猶如茅塞頓開,恍然大悟。
「明帝之心,果然明也!」罟山雪娥忍不住說道,「陛下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
「我這就去隋國見蘿後!」罟山雪娥被姜藥點醒,信心大漲。
「聽說蘿後溫良賢惠,有國母之風,我就不信她不見我。」
她雖然嫉妒蘿無邪,認為蘿後奪走了楊戩,可對蘿無邪的美名,也不得不服氣。
就是姜藥聽到這話,也忍不住點頭。
蘿無邪真的是天生的皇后材料,不愧出身兩大後族之一的蘿氏。
這幾年,因為蘿後的努力,隋國新占領的地盤迅速穩定。
她具有天生的魅力,對新舊貴族親和力很強,對他們的妻女家眷,極有籠絡手段。
她還能藉助繳獲和賦稅,巧妙的施恩寒門,既讓寒門心存感念,也不讓貴族非議。
立後不過幾年,上下竟然都在稱頌皇后賢德。甚至不少部落的女主,僅僅因為蘿無邪就叛涼歸隋。
強大的涼國短短几年就瓦解,其中蘿無邪也算功不可沒。
而為了收服實力強勁的碧落部,徹底孤立涼國,以及安撫重臣,她又主動促成隋帝納妃。
對於一個深愛楊戩的女人來說,她這麼做肯定不容易。
罟山雪娥大概率會被蘿無邪接受,因為蘿無邪需要一個人,來平衡碧落蕁的影響。
碧落蕁背後有整個碧落十三州的貴族勢力,對蘿無邪肯定有所挑戰。
可是以蘿無邪的皇后地位,也不好直接下場和碧落蕁明爭暗鬥。
若是多一個罟山雪娥,那麼她的後位就超然的多,而碧落蕁反而面臨罟山雪娥的挑戰下。
「陛下,你提醒了我,我也提醒陛下一件事。」罟山雪娥有了見到楊戩的希望,心情大好的說道。
姜藥呵呵一笑,「哦?你還有什麼話,能指點朕?」
他倒是有點好奇。
罟山雪娥道:「我知道陛下的兄長在什麼地方。這也是我無意中得到的消息。」
什麼?兄長?
姜藥神色一凝,「你說什麼?」
罟山雪娥道:「我之前不知道那人是陛下的兄長。可是今日見到陛下,感知到陛下的氣息,我就肯定那人就是陛下的兄長。」
「還有,那人的長相,和陛下也有點像。」
姜藥神色古怪,「罟山雪娥,你把事情好好說一遍。」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為何罟山雪娥剛剛見到自己時會驚愕了。
原來如此。
罟山雪娥道:「三年前,我去見楊戩而不得,一怒之下西行,來到鬼荒。」
「鬼荒的危險,遠出我的意料,而且越往西就越危險。」
「我立刻萌生退意,準備原道返回。誰知卻遇到了方向錯亂,在森林裡怎麼也走不出去,還受了傷。」
「結果,就這麼誤打誤撞,憑藉高級保命法寶,來到一個很隱蔽的石殿,遇見一個灰衣男子。」
「哦,這灰衣男子,就是陛下的兄長。他是陛下的兄弟,年齡大概比陛下大了三十四歲,當然是兄長。」
「他見到我的時候,陛下知道他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
姜藥眉頭一皺,「說的什麼?」
那人年近百歲,比姜正嫡和秦宇還要大十幾歲,他才是大哥?自己原來是老四?
罟山雪娥道:「他說,他的推演沒錯,果然來了一個魔女。」
「我看到他的案桌上都是卦器,立刻知道他是一個卦師,就是不知道卦道怎麼樣。」
「只是感覺他和其他卦師不太一樣。天下卦道修煉到卦聖的微乎其微,絕大多數是卦神。」
「但他肯定不是卦神。」
「他為人似乎不錯,不但沒有為難我,反而送我一間靜室養傷。於是,我就住了下來。」
「第二個月,他忽然告訴我,說我一定會見到他的弟弟。我問他的弟弟是誰,他不告訴我。」
「因為我會見到他的弟弟,所以他願意收留我。」
「他好像每月只推算一卦。第三月,他說我要在鬼荒待滿五個月,才能順利回去。」
「我不信。腳長在我身上,我為何非要待滿五個月?我隨時都能走啊。」
「於是我就直接離開,可走出去數萬里,卻被困在了另一個地方,無法脫身。」
「足足花了兩個多月,我才很偶然的脫困。出去後一算,在鬼荒剛滿五個月。」
「陛下也知道,卦道所謂『算勢難算事,算人難算行,算大難算小,算近難算遠』。這小事和行為,往往很難推算,可他竟然算的這麼精準。」
「我猜測,他的卦道,或許罕有敵手。他一定是極其厲害的卦道天才。只是不知為何躲在鬼荒。」
姜藥沉吟一會兒,「他叫什麼名字?」
「咯咯。」罟山雪娥忽然笑了,「他說,等到你問我他叫什麼名字,就讓我送你四句話,讓陛下切記。」
姜藥神色有點肅然起來,「你說。」
罟山雪娥毫不猶豫的開口說道:
「一顆卦石落西荒,一株靈藥化明王;一真一假兩帝在,一凶一吉三清藏。」
罟山雪娥說完,神色敬佩,「我雖然聽不懂後兩句的意思,卻知道他卦道天賦極高,一定很重要。」
姜藥思索者後兩句,心中有些不安。
「他還說什麼了?」姜藥問道。
罟山雪娥點頭,「他說你身負氣運,但有大凶, 也有大吉,生死成敗全在十年之內,嗯,現在已經三年了。」
「其中牽扯無上玄機,他也難以算準。」
「他只能推算出,你要藏在和三清二字有關的地方,隱居數年不出,更有利於逢凶化吉。」
「但也不能保證一定能逢凶化吉。而且,天下和三清兩字有關的地方,他也不知。」
姜藥眉頭微鎖。
和三清二字有關的地方?
不是上清觀,也不是玉清觀。如今的真界,還真沒有聽說帶三清兩字的地名。
上古時期,倒有個很有名的三清宮,是從太古時期就保存的最古老的道宮。
這道宮太有名,以至於天下沒有其他地名,再用三清二字來取名。
可是,三清宮早在不在了,湮滅在北方的茫茫太陰山。
還有,這一真一假兩帝在,難道是說,自己一定會被一個冒牌貨替代?
躲不過去?
還是說,這位罟山雪娥口中的大哥,是在故弄玄虛,誤導自己,想對自己不利?
「一真一假兩帝在,一凶一吉三清藏。」
想到這句話,姜藥越發感到不舒服。
是不是該去見見那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