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大道至簡(1/2)
裴淑英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是黑漆漆一片,雖然不是什麼伸手不見五指,可是看東西還是有些模糊不清,她發現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陌生,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將被子一掀, 直到身體上傳來的不適,記憶方才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來。
就在昨天,她已經嫁給了自己最在乎人,正式成為楊家婦,自然不再是張掖裴府那個閨房了。
念及於此,腦海中不經意的想到昨夜的纏綿, 她是菡萏初開的新婦,於這閨房之樂的承受力, 終究不如成熟少婦。昨夜雖然苦盡甘來, 也嘗到妙可不言、難以言喻的滋味,可還是承受不住伐撻,好在丈夫懂得憐惜自己……
想到羞恥處,裴淑英臉上露出盈盈欲流的嬌羞神情。
幸福在心中蕩漾。
只是這時一睜開雙眼,卻沒有看到自己的丈夫,心中多少有一點點失落。
一想到今天早上還要向大娘子敬茶,裴淑英便坐不住了,她坐了起來,飛快地抓起扔在床頭的睡袍,匆匆穿了起來,然後趿著一雙木屐啪噠啪噠的走向側邊的洗漱間。
燈光明亮、水汽氤氳的浴室中,充滿了花香的味道。卻是她的陪嫁侍女已經備好了熱水,那個碩大的浴缸之中裝滿了熱水,水面上蕩漾著一層花瓣。
「娘子!」兩名清秀在的侍女見裴淑英來了, 目光不禁看直了。
自家小娘子平時是個清雋瀲灩的美人兒, 可是此刻卻是釵橫鬢亂, 美玉也似的臉蛋兒猶如塗染了一層胭脂,紅雲之下隱隱有光澤透出來,一雙美眸儼然春水蕩漾,那種容光煥發的勁兒,仿佛是從骨子裡透出來一般,根本不是胭脂水粉所能塗描。而露在睡袍外雪白鎖骨,滿是一朵朵紅色的「花兒」。
平時端莊清雋的美人兒,怎生一夜之間,就給折騰了這番模樣?
裴淑英生怕晚了,也顧不及她們的怪異的目光,隨手解開了睡袍,伸手試了一下水溫,便跳進了浴缸之中,有些緊張的向左邊的侍女問道:「新月,什麼時辰了?」
「娘子,現在是卯時初刻。」那個名叫新月的高挑侍女徐道。
裴淑英放心了,敬茶時間是辰時中,至少還有一個半時辰給她揮霍,她見到新月拿著毛巾上前,隨口問了一句:「郎君呢?」
話一出口, 她便發現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她賴在楊家已經很久了, 自然知道楊集的習慣, 一般來說,他這個時候已經起來練武了。
不出裴淑英之所料,新月一邊幫她擦背一邊稱讚道:「大王當真是勤快之極,一大早就起來練武了。」
「所以說,郎君有此成就絕非偶然!而是在於平時的勤學苦練。」裴淑英驕傲的說了一句,又忍不住吐嘈起了自家兄長:「哪像我阿兄,懶漢一個。」
新月知道裴宣機其實並不懶,因為裴宣機不僅是裴矩的繼承人,同時也是裴家下任家主的競爭人選,裴矩對他寄予了厚望。可是裴矩這份殷切期待和厚望,到了裴宣機身上時,通通化成巨大的壓力,導致裴宣機連懶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小娘子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說道:「小娘子覺得少君懶,那就懶好了……」
裴淑英不滿的說道:「什麼叫『小娘子覺得』,阿兄本來就懶。」
「是是是,只要小娘子高興就好。」新月笑著說道,她們主僕從小到大都在一起,關係極好,在私底下說話的時候,都比較隨意,新月邊笑邊問道:「再稱呼您為『小娘子』似乎不適合了,日後應該怎麼稱呼您呢?」
裴淑英認真思考好了一會功夫,這才說道:「在外頭的時候,你和眉月稱呼大娘子為王妃、我為裴妃、柳庶妃為柳妃,在府內,就用大娘、二娘、三娘稱呼。」
說到這裡,又格外叮囑道:「尤其是柳庶妃,你們千萬不要以『庶妃』二字來稱呼。」
「喏!」新月和旁邊的眉月應了下來,新月想了想,低聲問道:「娘子,柳妃很兇嗎?」
裴淑英說道:「大姐和如眉姐蠻好的,她們一點都不凶,只是庶妃這個稱呼有些刺耳,我不希望你們因為這些小小的細節,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對於裴淑英來說,今天和昨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里程碑,從她被楊集迎出裴府大門、父親對著他們背影潑了那盆水開始,她的身份就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日後王府就是她這輩子的家,而生活了十多年的裴府,則是娘家。
以後再回娘家時,她不再是其中一名主人,而是一名上門拜訪的客人、外人。
她是裴氏傾心培養出來的女子,心知後宅的很多矛盾,往往是各個女主人的婢女引起的,所以為了將要生活一輩子的家,同時也是為了自己日後不受排斥,才這麼叮囑自己的婢女。
當她們洗漱完畢,換上正式的禮服,楊集便回來了,裴淑英從梳妝檯前站了起來,喜滋滋的上前攬著丈夫的手臂,嬌聲道:「郎君,回來啦!」
「嗯!」楊集看到裴淑英頭上梳起了婦人的髮髻,略顯青澀的俏臉,多了以往所沒有的成熟風韻,便說道:「時間尚早,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裴淑英迎著楊集充滿笑意的的眼睛,又不經意的憶起昨夜那番顛狂,俏臉一紅,聲音低柔的說道:「郎君身為大隋親王,尚且奮發向上,我哪好意思賴床啊?」
楊集笑著道:「你是知道的,我們自己人之間並沒有多少規矩,只有面對外人的時候,需要注意!」
「嗯!」裴淑英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她在楊府住了那麼久,當然知道楊家氛圍很好,不像他們裴家,各種規矩嚴得讓人感到壓抑。
楊集摟著她坐下,見她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忍不住捏了她結實的臀部一下,調笑道:「都知根知底了,還有什麼好害羞的?」
裴淑英如若被抓住了死穴一般,在楊集一捏之下,緊繃的身子一下子就軟了,她勉力抱住楊集身子,把發燙臉蛋埋到他胸前。
楊集輕拍她的屁股,說道:「裴相今天正午就要去西域了,咱們等會去送送他!」
裴淑英一下子坐正了身子,有些激動的摟住楊集的脖子:「真的?」
楊集見到一驚一乍的裴淑英,還以為她捨不得和父親分別,便解釋道:「他除了犒軍,還有出使西域的任務,可是被我們的婚事延誤了幾天時間,所以必須走了。」
聽他這麼一說,裴淑英頓時興奮了起來:「太好了,阿耶終於走了。你是不知道啊,他話實在太多了。」
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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