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楊門女將在行動(2/2)
獨孤敏一下子就從中嗅出了陰謀的氣味,不過她也沒有什麼行動,而是靜觀其變,直到皇帝加封丈夫為「開國衛昭王」,她才稍微放了心。
但是忽然淡去的流言蜚語、彈劾風波,還是令她不敢有些鬆懈,因為直覺告訴她:目前的安靜,只是為更大風波蓄勢,並非是真正的風平浪靜。
「太妃!出大事了。」柳絮冷著俏臉,快步走了過來。
「慢慢說,這天還踏不下來。」獨孤敏平靜的語聲中的些許威嚴,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仿佛天塌下來,她也能一力扛著一般。
「喏!」柳絮心下稍安,但依舊惱火憤慨的說道:「一個時辰前,有人說公子與西突厥早有往來,並且說公子此次北伐、大破突厥、殺俘虜是方便西突厥泥撅處羅可汗更好的占領大湖區。也不知這個荒謬的流言從何傳出,仿佛一下子就傳遍了全城一般。對於這種荒謬傳言,多數人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但是如果沒有及時制止的話,我怕越來越多的人會選擇相信。」
「先說文會為了謀取軍功、無故攻擊弱族、殘忍的屠殺俘虜;現在又說文會為西突厥開道,一環扣著一環、一步比一步致命,真是好算計啊。」獨孤敏雖然語氣平靜,但目光中充滿了煞氣。
柳絮小心翼翼的說道:「太妃,照您所說,散布流言之人,分明就是離間聖人和公子,若是聖人有什麼不好的想法,麻煩可就大了。公子如今不再京城,無法入宮自辯,現在如何是好?」
獨孤敏不禁意外的看了柳絮一眼,這個丫頭有這等見識,也難怪兒子讓她當什麼「天門門主」了。她略作沉吟,淡淡的說道:「要想化解這個流言,一點都不難!」
柳絮大喜:「太妃有好辦法了?」
「好辦法沒有,不過有個笨辦法。」獨孤敏一臉平靜的說道:「你不是『天門門主』嗎?你讓那些門徒說得更誇張一些。」
柳絮求教道:「太妃,那我們怎麼說?」
獨孤敏微笑道:「就說文會早已勾結東西突厥、企圖裂地造反,大湖區便是他的養兵之地;他北伐大湖區、屠殺慕容卑的俘虜,實際是殺人滅口。打敗突厥軍則是討好北方百姓、收買人心。至於突厥軍呢,根本就沒有死一個人,突厥人配合他騙完人之後,就退回去了。對了,你們也可以說我們一家子是突厥人、高句麗人、吐谷渾人,是敵國安插到大隋的高級細作……反正你們怎麼造謠都行、越離譜越好。」
柳絮幾乎聽暈了,可是當她細細一想,便意識到了個中妙處,她恍然道:「太妃,我想我比較明白您的意思了。」
「你明白了什麼?」獨孤敏笑道。
柳絮臉上露出了兩個好看的酒窩:「說敵人的話,讓敵人無話可說。」
「這只是其一。」獨孤敏嚴肅的追問:「還有呢?」
柳絮認認真真想了片刻,不太自信的說道:「太妃,普通百姓之所以對流言蜚語感到大驚小怪,是因為他們缺乏足夠的判斷能力。但是流言如果過於離譜,就算是百姓也不會相信了,當他們覺得受人愚弄、遭人利用以後,對之前的流言也反感厭惡。既然反感厭惡了,自然就沒有人說了。日後誰提,誰就是幕後黑手的狗,只要盯住這些狗,就知道誰放出來亂咬人的。」
說到最後,柳絮已是咬牙切齒、臉色扭曲。
獨孤敏見了她的模樣,不禁訝然失笑,她的兒子現在就像是引針石(磁石)一樣,凡是靠近他的女子,都被他光芒四射的魅力吸引。
不管是家裡的、還是外面的,有哪個少女不想成為兒子的枕邊人?眼前這個,貌似也不例外了。
遙想當初,真是物是人非啊!
兒子扮紈絝的時候,人見人厭、人人喊打,連帶她也不受人待見了;她為了拐到一個兒媳婦,在貴婦圈子裡受盡了白眼,尤其是那個裴夫人,拒絕才叫乾脆,可是如今呢?她所說的『膽小怯懦、經不起嚇的小乖乖』都追到遙遠的甘州去了。
改天,不,明天就登門造訪,就說她女兒肚子裡有楊家的種了……哼哼哼,看她怎麼辦。
「太妃,我我,我說錯了麼?」柳絮忽然發現獨孤敏竟然捂著嘴偷笑,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你說得沒錯,我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獨孤敏放下手,笑容可掬的說道:「還有呢?」
柳絮鬆了一口氣,搖頭道:「我已經想不出來了。」
獨孤敏笑容不減的說道:「我之前說幕後黑手『一環扣著一環、一步比一步致命』,下一步,他們定然造謠說文會早已勾結東西突厥、企圖裂地造反,但是我們如果先『說敵人的話』、『讓敵人無話可說』以後,不僅弄亂了他們的部署、逼得他們重新謀劃,而且我們也有揪出黑手的時間和機會。」
「多謝太妃解惑。」柳絮大悟,喜道:「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嗯!」獨孤敏點了點頭:「誰先出手,誰就占了先機,所以時間對於我們十分重要。」看了了將暗的天色,說道:「時間還早,你今天就把荒謬的流言散布出去。」
「喏!」柳絮一禮而退。
恰在此時,湖中魚漂一沉,緊跟著魚線一繃,獨孤敏只顧著想心事,魚杆脫手滑落,在地面上「梆」地一彈,就被大魚拖入了水裡。
可是獨孤敏已經無心管這些了,她知道彈劾楊集的風波之中,主要是以關隴貴族官員為主,從這裡,即能看出沸沸揚揚的輿論,是關隴貴族所為。
獨孤敏又想到年少氣盛的兒子甘做先鋒,成了皇帝對付關隴勢力的利刃,而自己卻因此得罪了關隴貴族各大門閥;雖然兒子一直聖眷有加,但是誰又知道明天會如何?
想到這,獨孤敏不由頭疼的長嘆一聲,如她當初所慮,兒子在官場之上,正在走一條荊棘遍布、危機重重的險峻小道,但是兒子也退無可退了,若是一退,便被身後的荊棘刺得遍體鱗傷,若是不幸遇到毒刺,立馬就中毒身亡,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有進無退。
老實說,她並不是很擔心關隴貴族、山東士族、南方士族射過來的毒箭,因為她知道只要這些大勢力不倒、兒子就安全。怕就怕「君心難測」。
皇帝要是楊堅,她還能像個女兒一般入宮撒嬌耍賴,令許多事情不了了之;可現在不行了,若是她像以前那樣去煩楊廣,只會惹人生厭、適得其反。
忽然,獨孤敏目光一亮,只見被大魚拖著水中一沉一浮的魚竿,被一陣風吹到了水竹叢中,任由大魚怎麼拖,也沒有脫離水竹叢。
偶有所感的獨孤敏,立馬讓人把蘇芸娘叫來。
「大娘,你找我?」這個蘇芸娘,除了是楊爽小老婆、內府管事、獨孤敏得力助手之外,她另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蘇威家族的人。
「對!」獨孤敏看了這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一眼,把剛才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獨孤敏最信任這個妹妹,在她面前,也沒有偽裝自己,就連「君心難測」這個擔憂也說了。
蘇芸一聽,也重視了起來。
她沒來得及生下一兒半女,楊爽就不在了,但由於她是皇家女人,不能再嫁,所以下半輩子是好是壞,皆由楊集這個『嫡子』說了算。好在獨孤敏母子待她以誠、視她為妹為母,一顆心也定了下來,然後一家三口、孤兒寡母就這麼相親相愛的生活至今。
如今聽說『兒子』遇到大麻煩,而且這個大麻煩,極有可能源自於皇帝,蘇芸娘心緒也有些紊亂起來:「大娘,估計普天之下,再也沒有哪個人能夠制約皇帝了吧。」
獨孤敏說道:「我不是說要制約皇帝,而是想讓更多人來影響皇帝。」
姐妹相處多年,早已是默契十足,蘇芸娘會意道:「大娘,那我明天回一趟『娘家』。」
「嗯!」獨孤敏站了起來,鬥志昂揚的說道:「我們明天分頭行事,你回『娘家』;我去裴家拿下咱們的次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