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裴矩示警(2/2)
蕭穎感覺自己被冒犯了,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我是大婦、是王妃,如眉給我放尊重點。」
「是是是!您不單是大婦、王妃,還是未來皇后的妹妹和妯娌呢!誰敢不尊重您啊?」柳如眉嘴裡說尊重,但笑眼就變成了一雙彎彎的月牙兒。
一語驚醒夢中人,蕭穎聽了這番話,雙眼頓時為之一亮,臉上也露出歡欣的神色:「是了,我阿姊以後是皇后呢!郎君若是遭人算計,我去找阿姊。讓阿姊在聖人面前說好話。」
柳如眉卻不太看好,搖了搖頭道:「你阿姊畢竟是一國之母,怎麼可能徇私枉法?」
「那可未必!」蕭穎信心十足的說道:「文獻皇后是個鐵面無私的人,可是面對阿娘的時候,不也是一次次破例了嘛?我阿姊最是心軟了,若是她不答應,我就哭,直到她答應為止。」
「……」柳如眉聽得嘆為觀止,當初就是蕭穎把自己和慕容弦月、柳絮等人從越國公府挑來的,之後才使她們和家人脫了奴籍,成為大隋良人。
雖然脫奴籍入民籍乃是楊集所為,可如果沒有蕭穎最先的挑選,也不會有後來了。所以蕭穎當初的決定對於她們來說,恩同再造。
柳如眉等人為了更好的報恩、更好的保護她,都努力了解蕭穎。而在柳如眉的印象中,蕭穎乖得像只小貓咪一樣,永遠是個知書達理、溫柔嫻淑的人,可是嫁入王府不久,竟然就變得這麼不要臉了,著實是讓柳如眉好笑又吃驚,若是她再跟婆婆學習一陣子,那以後還得了啊?
不過蕭穎和皇后這層關係,卻使王府多了一把異常堅固的保護傘,若是她再能完美的繼承了婆婆的衣缽,那麼闔府上下都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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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一整天,楊集都沒有內宅,午飯和晚飯都在中庭英武殿與幕僚們一起吃,蕭穎聽說丈夫只是休息了兩個時辰,又與部下議事了。
她和柳如眉也沒有感到意外,自從先帝賓天至今,丈夫都是這麼忙,她們也都習以為常了。
蕭穎久等丈夫不至,便將手上的針線活放入竹籃,姍姍地走到榻前,想要熄燈安歇。這時外間門扉輕響,有人走了進來,蕭穎以為是秋水和秋月,說道:「你們都去安歇吧,不用侍候了。」
身後無人答話,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蕭穎嘴角浮現出一抹調皮的笑容,故作不知的繼續忙碌自己之事。
腳步在身後停下,一雙大手從後面輕輕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蕭穎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她溫馴地向後一靠,偎在那那寬厚有力的胸膛上,回首看了丈夫一眼,笑著說道:「郎君從昨天一直忙到現在,我還以為你今晚宿在英武殿呢。」
楊集聞著嬌妻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呵欠連連的說道:「公事是忙不完的,我把一些亂七八糟的雜務甩給了別人,自己跑回來陪我家娘子了。」
蕭穎「吃吃」地笑起來,她將丈夫雙手拉開,走到燈架前點亮了一兩枝蠟燭,使房間的光線亮了不少,關心的問道:「郎君可要沐浴?」
楊集坐在榻沿說道:「已經洗過了。」
蕭穎「哦」了一聲,回到他身邊,也在榻沿上款款坐下:「可要吃些點心?」
「不用了!」楊集又打了一個呵欠,身子往榻上一歪,懶洋洋的:「早些歇了吧。」
蕭穎彎腰替丈夫脫去靴襪,把他的雙腿搬到榻上,輕輕為他松著肩,柔聲道:「郎君倦了,我給你推拿一下。」
「你整天整天的算帳,也挺費神的,別忙活了。」楊集環抱住了她的腰肢,一起翻滾到了鬆軟的榻上,這一插曲後,房內恢復了片刻的靜謐。
蕭穎見丈夫久久沒有說話,忍不住問道:「郎君不只是身子疲憊吧,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楊集沉吟半晌,才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道:「我一直在思索一件事。我剛剛出仕的時候,便是涼州軍政之首,眨眼之間就到了別人努力一輩子也到不了的高度,那時我毫無從政、從軍的經驗,可是身兼三職,也是做得遊刃有餘,如今時日久了,怎麼反而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了呢,總覺得哪一方面都顧不到。」
蕭穎說道:「小到一家,大到一國,其實不是一樣的道理嗎?郎君剛去涼州上任時,用雷霆手段殲滅來犯之敵,涼州內部不平之聲皆被郎君以霸道手段壓制。大隋上下當時以外敵為重,那些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與郎君作對,否則便是通敵、資敵,正是因此,涼州內部自然沒有什麼麻煩出現。可是外敵覆滅的時間一久,底下那些人沒了通敵、資敵的顧慮,自然又生起了種種心思。朝堂上的重臣,不也是如此麼?每當外敵入侵之時,大家勉強團結對外,可是戰爭一結束,大家又開始鬥了起來。」
「言之有理!」楊集深以為然道:「內鬥,永遠是中原王朝衰弱的主因。我有這麼高的地位,被人針對本就正常,況且我又幹了那麼得罪人的事情。」
蕭穎聽不太明白,只好柔聲安慰:「郎君多心了,許是你近來太累,歇歇就好啦。」
楊集想起了今天楊素與宇文述的明爭暗鬥,又回憶了裴矩所說的話,搖了搖頭道:「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繼續像現在這樣又管涼州、又管朝堂,恐怕最後兩邊都做不好、兩邊都會失去。我不能既處江湖之遠、又居廟堂之高,必須丟棄一個。」
蕭穎輕聲問道:「那郎君覺得要丟棄哪一個?」
楊集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肯定是京城這邊!」蕭穎喃喃低語:「郎君畢竟太年輕了,缺乏從政經驗,對官場鬥爭了解也不如那些老臣。若是在京城當京官,肯定處處受制於那些官場老臣,搞不好被人當刀子用還不察覺。而在涼州深耕的話,既能增長經驗,又能置身事外,還能遠遠的以局外人來觀察京城之事。」
楊集豁然開朗:「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