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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論功行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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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進了房間,楊素便一屁股坐在胡床之上,他是六十多歲的老人,折騰了這麼一天下來,也累得不輕,此時沒有外人,便卸下了右僕射的面具。

楊玄感為父親斟了一杯茶,便坐到下首,等父親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這才低聲說道:「我聽說您和宇文述發生了爭執,卻是為何?」

「也沒什麼。」楊素淡淡的說道:「宇文述和豫章王希望藉此機會,將楊勇和柳述等人的黨羽、族人一網打盡;而我和晉王、衛王擔心楊勇餘黨狗急跳牆,將嚴峻的事態進一步鬧大,所以我們認為一切都要等到聖人坐穩江山以後再說,可是一旦拖下去,以後將會失去了清洗的藉口,最終變成不了了之。」

「原來如此!」楊玄感想了想,便疑惑的說道:「孩兒也認為聖人當務之急是穩定朝綱、解除漢王兵權、防止漢王造反,至於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宇文述為何如此不智?難道就不怕楊勇餘黨引漢王入關麼?」

「他不是不智!也不是看不清箇中奧妙,而是唯恐天下不亂。」楊素搖了搖頭,冷笑道:「先帝賓天之前,我們是一夥的,可新君登基以後,大家為了自家利益,便會自行其道,自古以來盡皆如此,故而大家分道揚鑣、反目成仇都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我想不到的是聖人甫一登基,宇文述便不顧大局了。他說出這種不智之言,明顯就是希望楊勇餘黨作亂、漢王謀反,這樣才能讓他在戰爭中撈到戰功,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上我、超越我。但是他想多了。」

楊素傲然一笑:「因為漢王就算真的造反了,聖人自然是希望朝廷以雷霆之勢鎮壓漢王,藉此戰來豎立新君新朝之神威,他又怎麼可能放著老夫不用,而是讓宇文述去冒險呢?就宇文述那兩下子,又有什麼資格與老夫爭?」

楊玄感默然點頭,父親這番話看似狂傲,但卻是不爭的事實,在父親數十年的軍旅生涯中,只是在滅陳大戰里被南陳大將呂忠肅堵過一點時間,但那只是局部戰爭中的旁枝末節而已;呂忠肅那點微弱的抵抗之力,雖然讓隋軍進攻勢頭稍微緩了一緩,但是當潮頭猛烈衝擊,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至今日,已經沒有人敢在軍事方面上說自己超越父親了。而宇文述雖然不錯,可是和父親比起來,確實是差遠了。

他想了想,又問道:「阿耶,您認為聖人對支持楊勇的人不了了之嗎?」

「不可能的!」楊素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楊勇餘黨仍舊實力雄厚,這些人是不會甘心失敗的,他們頂多會蟄伏一代人的時間,然後又會捲土重來,聖人怎麼可能任由這些人在暗中壯大?更何況類似宇文述的官員大有人在,一個二個都想往上面的位子挪一挪,若是聖人沒有把支持楊勇的人拉下馬,朝廷哪有那麼多的位子來安排自己人?所以不管是在公還是在私,聖人都要收拾支持楊勇的人,只不過是遲早的問題而已。」

楊玄感聽了這些話,對父親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單單是問了一句「聖人對支持楊勇的人不了了之嗎」,父親便旁徵博引,從方方面面來證實其可能性,這份眼光和大局觀,自己真是拍馬難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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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給楊堅上了香的楊廣和楊集也離開了寢宮,一起向大寶殿行去。按古制,楊廣本來是要為楊堅守靈的,但皇族不同與普通百姓人家、皇帝也不同普通人、官員,他如今有多如牛毛的事情需要處理,若是不能養好精神,又如何處理規模巨大的國家大事?要重要的是,他要用飽滿精神來部署兵力、調動官員,以防國家大喪之際出現的意外和變亂。

楊集也是如此,他雖然不是皇帝,可目前也是楊廣不可或缺的臂助,況且他一路從張掖趕來,今天連飯都來不及吃,就打了大半天,鐵打的身子也會累啊。

「金剛奴,對於我的這番安排,還算滿意吧?」楊廣邊走邊問。

楊集搖了搖頭:「我當然不滿意了!」

他在涼州本來是有三個職務,其中刺史管政、大總管掌兵、督涼州軍事管的是維持地方穩定的州兵,在理政時他是刺史、在掌兵時他是大總管、在處理治安問題時他是督涼州軍事。如此細分下來,他個人的影響力、威望也分成了三分,和軍司馬陰世師、長史高熲(檢校長史楊善會)、各州刺史總管的關係,就像是尚書令和六部尚書一樣,大家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地位上的差距並不大。

但是經過楊廣這麼一搞,他就成了三權合一、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除了沒有任命權以外,別的跟漢朝州牧沒有什麼區別,而涼州治下的所有官員都成了他的直系下屬,若是在封建制的年代,大家得說「微臣參見大王」;若是在漢朝,得說「卑職參見主公」。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他不想連休閒和吃飯睡覺的時間都被公務大量占用,否則的話,人生還有什麼意思?這親王還有什麼意義?

楊廣露出了會心的笑意,其實在走出觀景樓之前,他就問過楊集要何封賞,楊集唯一的訴求就是減負,要求把他的涼州刺史、右衛上將軍卸了,如果不好應付賞罰信明,那就換成只拿俸祿、不干實事散官。然而自己如今不僅給了他三個高祿虛職,還在實職方面,把他升為事務纏身的涼州牧,這個懶鬼自然是不滿意了。於是便忍笑道:「我把涼州大總管、涼州刺史、督涼州諸軍事,改為一個,你不滿意?」

楊集苦笑道:「名義雖然只是一個,可事情卻變得更多、俸祿變得更少。你讓我如何滿意得起來?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楊廣目光變得古怪了起來:「我是皇帝了,貌似我的話就是王法了吧?」

「……」楊集立刻熄火,這話若是換作他人來說,那是往死里裝逼,但是楊廣說出來,卻是理所當然。

「無話可說了?」楊廣問道:「難道就是因為懶,所以不想當州牧?」

「自然不是!」楊集哪以承認啊?只得說道:「主要是手頭上的事情太多了,都沒時間陪你小姨子了。我成親也有一段時間了,可她至今還沒有懷上孩子,她都疑神疑鬼,以為自己不能生。對此可沒少擔憂過,而我阿娘自我成親以後,三天兩頭的就讓人往張掖楊府送去這個鞭那個鞭的,搞得我好像不行似得,真是鬱悶極了。」

他看了楊廣一眼,苦著臉道:「我們是一輩的,可是你連孫子都有幾個了,而我這一脈足足少了兩輩人,要是我不趕緊把孩子出來,恐怕兒子得和你重孫子玩耍了,未免我的兒子和你的重孫子被人誤認是兄弟,所以還是把我這個涼州州牧給下了,還我寬裕的個人時間。」

楊廣聽他說得有趣,忍不住大笑起來,模稜兩可的說道:「你也知道近來事態嚴峻,你這個涼州州牧、右衛上將軍能夠代我做許多事,等忙過了這陣子,我會認認真真的梳理亂七八糟的官制、勳爵制度,到時再酌情考慮你的職位問題。你先去休息吧,我們關係這麼好,我肯定是不會讓你為難的。」

「一言為定!」楊集告辭而去。

楊廣目送楊集離開,喃喃自語道:「當我好糊弄嗎?不將你千奇百怪的奇思妙想全部挖掘出來,我豈會甘休。」

每個人處理事情的方法不同,有人即使扛下天下所有重擔,他也能舉重若輕,遊刃有餘的處理好如山公務,有的人連一件小事都忙得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楊集明顯就是前者,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會用人,就拿軍隊來說,軍務繁雜、日常瑣事多不勝數,但是楊集治下有十幾萬大軍,他卻能幹得輕輕鬆鬆、瀟灑自在,他沒有一個兵、一支軍隊去管理,而是擬好規章制度,然後抓住陰世師、各州總管就可以了。

涼州治下的十幾個州的政務也是如此,楊集只要逮住各州刺史、再派蕭瑀到處晃悠即可,具體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

自他當上涼州大總管、涼州刺史以後,涼州就沒有一天安生過,可涼州上下始終忙中有序、忙而不亂。由此可見楊集用人還是蠻熟練的。

他是那種能夠偷懶就不做事的人,再多的事情不可能累倒他。也正是因為楊集能做事、卻懶惰,使楊廣放心大膽的重用他。

楊廣走入主殿所在的院子,見旁邊一間小院子燈火通明,光芒照亮了大半個大寶殿,他知道那是看押楊勇的地方,想了想便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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