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蓄勢之契機(2/2)
「陰司馬多慮了!」楊善會哈哈一笑:「涼州是各種政令的試驗之地,這推薦權還不是大總管一言而定?」
「話是這麼說,但人臣的本分咱們必須做到位。」楊集向楊善會說道:「這個宣傳署以後就掛在禮曹名下吧,你把創立它用意、它的職能、學子在這其中的價值都理清楚,然後以涼州總管府的名義寫份奏疏。」
「喏!」楊善會應了一聲,又想到了楊集之前派人送來的急報,便正容道:「大總管此番在渭州遇襲,我就已經感覺到朝堂之動盪怕是很難平息了。而元家私慾太重,眼中只有家、沒有國,為了一己之私竟然無視朝廷爭鬥之底線,悍然勾結党項伏擊親王、同僚。我以為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楊集深以為然。
底線是道德上、政治鬥爭上的界限,一旦有人突破了,就會變成形同虛設,再也不能成為約束彼此的禁制了。
去年先有獨孤家、元家、竇家聯合外突厥汗國襲擊楊集,前不久又有元家聯合党項襲擊楊集,而明日,是不是就敢行刺皇帝了、起兵造反了?
而且關隴貴族從西魏到北周、從北周到大隋,只要他們看到擁有攫取到龐大的利益機會,就會把將政變、兵變演繹得如同吃飯睡覺一般,絲毫不在乎每次變革會給整個天下帶來怎樣的災難,只要他們覺得有利可圖、有機可趁,甚至可以亡一國、興一國,犯上作亂、謀朝篡位根本就不在話下。
在楊集看來,楊堅對天下的掌控處於前所未有的高度了,再加上現在又沒有突厥汗國這個強敵,他其實完全可以在賀若弼案件中,藉機清洗一次關隴貴族,只要把賀若弼交待的那幾大家族定義為通敵賣國,然後便是屠戮一空,百姓們也會拍手稱快,事後即便會有一定的動盪,可群龍無首之下,關隴貴族又能有多大作為?
然而讓人無奈的是,楊堅偏偏對關隴貴族逐漸瘋狂的行為採取了隱忍態度,一切都想著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來解決關隴貴族。可問題是人家關隴貴族早已有察覺了,豈能甘心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所以大總管一定要當心,不僅僅是你個人安危,更要時刻關注整個關隴貴族的動向,這些人身有鮮卑人豪勇壯烈的血脈,骨子裡和漢家文化格格不入,縱然漢胡一體、已經無法無分彼此了,但是血脈里的許多東西卻是難以改變的。」楊善會的態度顯然與楊集一樣,他也覺得素來恣無忌憚的關隴貴族干出什麼事情都不會奇怪。
他們和皇帝已經撕開了一切,可身為皇帝的楊堅卻心存僥倖,認為這一切都可以緩一緩,這說難聽一點,完全是給予關隴貴族蓄勢待發的機會。
楊集想了想,皺眉說道:「過些天,我會安排一些人手入京,密切關注關隴貴族的動向,同時也要加強對張掖的監控,讓百姓們舉報一切可疑之人。」
楊集不得不未雨綢繆。
「目前來說也只能如此了!」楊善會沉吟良久,方才嘆息道:「說句大不敬的話,我這兩年總覺得聖人的行事風格與以前不一樣了,按說以聖人的雷霆手段,焉能任由關隴貴族如此猖狂?要是換在開皇年間,早就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如今給人的感覺卻是優柔寡斷、瞻前顧後,對待關隴貴族如此、對待漢王的態度更是如此,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楊集苦笑道:「年號從開皇變成仁壽,不就是說明聖人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麼?或許他是準備把一切都交給太子來解決吧。」
楊善會、陰世師默然點頭。過了良久,陰世師才輕嘆一聲,說道:「眼下妄自猜測也沒有絲毫用處,我們這些身為地方官員的人,還得順著朝堂的決定一步一步的走。但正如楊司馬剛才所言,大總管必須將安全放在首要。關隴貴族一旦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且素來只有他們胡來欺負別人,何曾被別人欺負?如今多次被大總管弄得損失慘重,如今恐怕都在憋著一股火氣,最近還是以自身安全為要,切勿再與他們正面衝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卻不知,我們如今該如何做?」楊集微微頷首。心中對於楊善會、陰世師的態度也深感欣慰。
雖然經營人脈關係是每個官員的必修課,但他以前並沒有房間去經營,可是現在不同了,雖然他掌握了一批傑出的時代精英,但是這些人物雖然歸他使用,卻並不屬於他個人的力量。
也許經過十年、二十年的功夫,他可以將這些人變成完全忠於他個人的衛王系,但這個速度顯然是太慢了。要是他本人擁有更加廣泛和龐大的人脈,這些人對他的依賴就越重,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一支只忠於他個人的力量。
從目前來說,涼州總管府上下就是一個利益共同體,跟關隴貴族並沒有什麼區別;而且自陰世師、楊善會以下,個個都在向他靠攏,從而形成了以楊集為首的局面。若他楊集繼續漠視大家這份心思、沒有擔起首領之責、沒有表現出首領的魄力,恐怕大家都會覺得他軟弱不可靠,最終一個個都會去尋求更穩妥的靠山。
「大總管所行之事並無錯,堪稱是利在千秋,然如今大總管勢單力薄,這些事情當緩圖之,如今一來可以積蓄實力、興民生、收攏軍心,同時可暗中積蓄人才,待到時機成熟之時,這些『勢』便可水到渠成。」楊善會微笑道。
「多謝提點。」楊集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