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國事家事,事事不順(2/2)
慕容伏允打開書信看了一遍,這才嚮慕容邕說道:「隋朝願意和我們談了,他讓我們派人去甘州張掖面談。」
「大可汗,兩國差距巨大,我們與隋朝決戰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之策。既然楊集願意談,說明隋朝有所鬆動了,如果能夠結束兩國對峙局面,對我吐谷渾百利而無一害。」慕容邕鬆了一口氣,建議道:「我認為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爭取以和平的方式解決這場對峙。就算談不攏,也能知道隋朝的底線所在,這樣也能讓我們作出相應部署和應對。」
慕容伏允沉吟半晌,嚮慕容邕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帶支合使團去一趟張掖,探一探楊集的態度,無論如何都要第一時間回報。至於迎接慕容兆之事,我另派他人負責。」
「遵命。」慕容邕將令箭還了回去,行禮離開。
「唉!但願能夠講和吧。」望著慕容邕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慕容伏允患得患失的低聲自語。
隋朝的反擊太過犀利,而他和吐谷渾卻都沒有作好大決戰的準備。別的不說,單是對峙的每一天,就要損耗無數錢糧;這其中除了軍隊的日常用度,還有牧民為兵之後,再也無法產出糧食、上交賦稅。長此以往,大家連吃飯都成問題,更別說幫自己掃平天下、占領河西走廊了。
如果可以通過議和的方式來結束該死的對峙,別是說讓自己向大隋王朝稱臣了,便是讓他慕容伏允當楊堅的重孫子,他都樂意干。
回到後宮,可敦拓跋玉將慕容伏允迎了進去,讓人把晚飯端上,埋怨道:「大汗也真是的,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萬一餓壞了怎麼辦?那些臣子也是,竟然從早上一直拖到了現在。」
慕容伏允對拓跋玉的關心體貼充耳不聞,回到屋內就把王袍脫了丟在一邊,坐在胡床上唉聲嘆氣。
幾名宮女端來了食物,拓跋玉等她們放好,就把她們打發出去了,好奇的問道:「大汗怎地這般萎靡?莫非是隋軍打過來了不成?」
慕容伏允瞅了自己的可敦一眼,搖頭道:「這倒沒有。只是眼下人心惶惶,許多人畏隋如虎,若是隋軍殺過來,我們如何抵擋得了?」
拓跋玉抿了抿嘴,順著丈夫的話題說道:「王宮府里也有奴婢背地裡談論此事,這些人非但沒有幫著說話,反而宣揚隋軍有多麼多麼的厲害,簡直是吃裡扒外。我實在是氣不過,就派人將那些嚼舌根的奴婢當眾打死,往後誰敢再提起隋軍比我吐谷渾強,就是這樣的下場。」
慕容伏允欲言又止,嘴唇蠕動兩下,最終卻只能化作了一聲嘆息。
「齊家治國平天下」乃是隋朝文人畢生之追求,精通漢學的慕容伏允也不例外,可是這最起碼的「齊家」看似是最低要求,但是想要做好「齊家」卻是十分不容易。只因家長里短矛盾重重、很難說得清楚誰對誰錯,就算明知對錯,有時也不能單純以對錯來處理。
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數眾多的吐谷渾王宮?
按理說,宮中是不應該「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是這位後宮之主非但做不到控制宮中言論,反而施以兇殘殺戮手段,如此倒是聽不到閒言碎語了,可誰會心服口服?說不定那些奴婢嘴上閉得嚴實,心裡頭卻巴不得王族倒霉。
若是隋軍有朝一日真的殺到伏埃城,能指望宮中奴婢、侍衛拼死抵抗?
這位可敦這個時候都管不好王宮之事,真到關鍵時刻,還不得把王宮上下弄得雞飛狗跳、永無寧日?
然而喝斥是不能喝斥的,甚至慕容伏允連不悅之色都不能流露出來。只因他這位可敦是拓跋赤辭的姐姐,正因為有這層關係在,所以才能拉攏党項、才能讓党項幫忙盯著蜀州隋軍,如果此刻與她交惡,搞不好她讓她的弟弟反了吐谷渾。
不過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慕容伏允卻不由自主的想起風姿綽約、雍容華貴的光化公主來。
光化公主是隋朝的和親公主,於開皇十六年下嫁慕容世伏,當她到了吐谷渾的時候,已經是開皇十七年,她和慕容世伏還來不及完婚,慕容伏允便挑起了吐谷渾內亂,殺死了自己的兄長,這也使光化公主還沒成親就變成了一個寡婦。
依照吐谷渾習俗,光化公主本來是應該嫁給繼承汗位的慕容伏允,可她是大隋王朝公主,這又得按隋朝的規矩來,楊堅當時是說再嫁可以,但必須守孝三年,然而過了一年多時間,大隋卻推崇起了「不和親」的外交政策,接著便遣使前來吐谷渾,要把光化公主接回去。
慕容伏允卻又不幹了,若是他把光化公主送回去,便是壞了吐谷渾的規矩,無法向國民交待。於是兩國在光化公主的問題上一直扯皮。
而慕容伏允娶不到光化公主,卻也不敢動粗,畢竟她的娘家太強悍了;無奈之下,他為了增強自身的影響力和實力,便和党項的拓跋赤辭聯姻了。
只是每當慕容伏允拿光化公主和只會動武的拓跋玉比起來,就發現她如若雲端之上的仙子一般。不僅容貌符合自己審美、氣質也貼合自己的心坎,重要的是相當有能力,若是她能成為自己的可敦,定能在事業之上給自己帶來極大助力。
只可惜她本人不樂意,娘家又實在強悍,使慕容伏允看到吃不到。
心中的鬱悶之情,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