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帝心有猛虎(1/2)
楊廣明白高高在上的皇帝,在文武百官眼中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所能利用的最犀利有力的武器,誰利用使用得好,誰就能升官發財、為所欲為,而且還能利用這把武器除掉他們所不喜歡、所厭惡的敵人,所以每個人都在不遺餘力的利用各個歷朝歷代的皇帝。於楊廣這個皇帝而言,如果這些人在爭鬥之時,將自身利益與國家與百姓的利益聯繫在一起,那還好一些,最可怕最可惡的是一個個沒有底限的拉幫結黨、互相攻擊、落井下石,各自給對方使絆子、各自給對方下圈套,使朝廷亂成一鍋粥。
大隋王朝現在天天談腐敗、天天談反腐、天天嚴懲貪官污吏,但是他這位帝王實際上是天天和天下最大的貪官群集為伍、天天和最有權勢的貪官商議國家大事,然後讓這些大貪官去執法他們打造出來的國策法令。
此外,臣子們無時無刻都在揣摩上意;皇帝也要無時無刻揣摩這些臣子,可是官員和他們背後勢力一起合力揣摩一個人十分容易,但一個人要揣摩無數個派系、揣摩無數個人想出來的點子是不是害人,卻是難如登天。而這一點也是最難的地方,但是他作為皇帝,卻也有一把最強大最犀利的武器,那就是權力之劍。
他只要把超額權力授予其中一人,那麼這個人是不是他的人、是不是足以勝任要職,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所在派系的人以為是那就已經足夠了,如今他便準備用這種法子來對付張瑾、以及張瑾所在的元派。
在苦心孤詣對待關隴貴族的時候,楊廣奉行的策略是分化、離間、扶持,但關隴貴族畢竟是內部問題,與當初的突厥汗國截然不同,因而他的手法是削弱、平衡、再削弱、再平衡……如此循環往復,關隴貴族到最後必將四分五裂、實力銳減,只有他們在朝中軍中的勢力微弱,一切都好辦了。
誠然,這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關隴貴族也會看出他的策略和手段;但只要是人,都會有私心,一個人或許能夠矢志不渝、拉攏不了,可是如果把他背後的家族施加的壓力、子孫後代的前程榮耀等因素算上,那麼這個人就很難堅守立場了。雖然也有,但這樣的人極少極少。
而剛剛被他「授予」說話之權的張瑾既是關隴貴族三大派的「調和劑」,也是元派最重要的智囊。不過張瑾在在仁壽年間思維仍然停留在過去、仍然以為楊堅會因為皇權平穩過度而像以往那般妥協,竟然在禁書令事件上出言威脅楊堅,最後與崔仲方等人一起遭到罷免。直到楊廣登基為帝以後,楊廣為了穩定關中時局、全力對付楊諒,復又啟用了崔、張二人。
所以某種程度上說,他於張瑾是有恩的。而今,誰都能夠看出自己在打壓元氏,此時若是對待張瑾好一點,便能給誠惶誠恐、疑神疑鬼的元氏一種假象——一種張瑾因權而背叛了元派、關隴貴族的假象。
對此,元派其他人信與不信,楊廣毫不關心、毫不在意。他關心和在意的元氏,只要元氏相信那就夠了。而通過剛才的區別對待,他明顯察覺到元壽情緒的變化,臉上也有了剎那間的驚容,由此可見元壽心中已經有了一絲芥蒂和一塊疙瘩。但是分化元派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設想,楊廣心知自己不能操之過急,此刻若是再做什麼、或者是急匆匆的晉升張瑾,那就過猶不及,落了下乘。
楊廣諸多雜念也就在一瞬之間而已,而就在他念頭轉動之際,張瑾畢恭畢敬的向楊廣行了一禮,字斟句酌的說道:「聖人!當今天下,時勢大變,我大隋雄師更是縱橫天下無敵手,一望無際、一馬平川的北方異族其實並不可怕,大隋鐵騎一旦出塞,即可將北方異族殺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倭奴與我大隋隔海相望,令百戰鐵騎望洋興嘆,無法雪假使節帶來的恥辱,然倭奴畢竟只是一個不足稱道的蕞爾小國罷了,朝廷用不著興師動眾、嚴陣以待。反之,南方卻需要大量水師,也需要一支龐大的水師坐鎮、威懾。」
楊廣目光看著張瑾,凝聲問道:「何以見得?為何南方就需要龐大的水師?」
「聖人,自先帝駕崩,朝綱一度出現混亂,致使天下各地或多或少都受到影響。後來又因漢王諒叛亂,并州和幽州、冀州多有依附者;本就蠢蠢欲動的南朝餘孽見著漢王諒謀反,於是在那期間也是頗為不安,一些郡縣更是紛紛打著支持漢王諒的旗號造反。末將認為相對於用不到多少水師力量的北方,南方不僅僅只是水網縱橫,而且還是我大隋大後方,朝廷更需要讓水師去威懾,並維持南方的穩定。」張瑾沉聲說道:「據末將所知,南朝作孽和撩人、水寇善於作戰能力極強,而且這些人大多孔武有力,驍勇善戰、熟悉地形、善於在水上作戰,若是失去強大水師的威懾,他們再次暴動,勢必難以對付。」
聽了張瑾的話,楊廣頓時皺眉不言,同時在心中默默的考慮「水師北調」是否應該、是否合理。
對於南方人來說,操船作戰就跟北方人騎馬作戰一樣,所謂的『南船北馬』便是此理;楊堅當年為了殲滅南陳、統一天下,同時也是為了對付令北方人十分頭痛的南陳水師,讓楊廣在位於長江尾的江都打造大隋水師、讓楊素在長漢中上游的巴東郡永安縣打造水師,作滅陳準備,經過四到五年時間的準備,大隋王朝終於打造出了一支強大的水師,並成功滅了南陳。
在之後的開皇年間,南陳餘孽和地方勢力、撩人(少數民族的統稱)反反覆覆起兵反隋,當朝廷派兵平叛之時,他們充分利用南方江河湖海,與朝廷派遣的平叛軍打游擊、打水戰,令朝廷吃了不少苦頭。南方地方勢力這種反覆無常的作風,令楊堅大感頭疼,不得不把大隋水師完整保留了起來。
張瑾現在說的「若是失去強大水師的威懾,他們再次暴動」,雖然楊廣也知道他是為了使水師長期留在南方,故而危言聳聽、誇大其辭,但是那些令朝廷鞭長莫及的南方勢力、以及人心未附撩人的的確確很不安分,再起刀兵的可能性也的確是「客觀」存在著。
張瑾見楊廣默不作聲,便知聖人心動了,心下暗喜,復又拱手一禮、乘勝追擊的說道:「聖人,末將有一策,可讓南北戰略不並行不悖、互不影響。」
「哦?」楊廣對張瑾策略極有興趣,他微不可察的看了看目光陰冷的元壽一眼,便以一種迫不及待的口吻向張瑾說道:「張卿有何良方,請快快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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