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各方異動(1/2)
遼東城王宮之中,當高元見到淵子游、淵子澄等北方勢力紛紛反對自己提出來的放棄之議,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婏
他放棄整個遼東的想法,絕不是瞎說亂搞,而是他們高句麗的精兵、青壯幾乎都集中在了遼東;蓋牟城和安市城以南的地區除了留守平壤平原和防禦百濟新羅的十萬名精兵、以及四萬水師以外,別的重要城池都是兵微將寡。
如果再把現有的二十多萬精兵、二十多萬青壯折在遼東,陸上的隋軍便能挾大勝之勢長驅直入、直抵平壤城下,隋朝正在打造的北方水師也能渡過渤海烏湖海、直抵浿水入海口。而他們高句麗,將無可戰之軍。
在他看來,「大梁水—遼水」所包圍的遼東平原一域還是太大了,淵子游所說的太子、下堡、白岩、燕州、遼東五城彼此隔得較遠。城與城之間雖然還有一些小城和要塞,但是隋軍要是像他們對付宇文述那樣用更多兵力牽制五大城池,就能分兵拿下大城縫隙中的小城和要塞。最後這五座大城各自為戰,根本難以逃過被逐個擊破的命運;所以遼東平原最後還是會失守,區別的只是時間長短罷了。
與其弄得「人地皆失」,倒不如在隋軍大舉到來之前,及時收攏軍民,一起退守蓋牟城和安市城以南,再用二城消耗隋軍,。
此二城要是也失守了,可他們還有大量精兵和青壯,還能在「二城—鴨淥水」之間與隋軍作戰,利用險峻地形、惡劣的氣候將隋軍拖死、耗死。
「大王,不可!」聽了高元的解釋,淵子游卻是決然道:「我國國小民寡,糧食皆靠遼東供給,不可輕言放棄;再者,遼東百姓世代生活於此,故土難離。若是我們一戰未打就此撤離,又如何向百姓交待?百姓又如何願意撤退?」
淵子游等北方派反對的原因:一是對高句麗的軍隊有信心,他們認為北方之敗,主要還是松尊和禮雍、權明、乙豹等人在長期對峙過程之中,養成了輕敵大意、麻痹疏忽的壞習慣,當他們被隋軍一突擊,便落得了兵敗如山倒的下場。婏
現在各支軍隊都是戒備有加,隋軍很難再取得之前的大勝了;而且他們兵力眾多、武器裝備精良、糧草物資充足,完全可以把隋軍抵禦在『大梁水—遼水』之外,根本用不著撤到蓋牟城和安市城以南。
二是出於自身的利益考慮,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是漢人、鮮卑人、奚人、契丹人、靺鞨人、柔然人、突厥人,他們的先祖在高句麗的地位十分卑微,完全就是一幫打仗的「炮灰」、一幫普普通通的百姓和奴隸。
他們祖祖輩輩用鮮血、用性命打下了遼東平原,並因為遼東平原而興旺。而南方本來就非常排斥北方派,後來更因為搶不到北方派的資產,導致排斥變成了妒忌、怨恨。
若是就此南退,他們失去的不僅是資產,還有根基、還有尊嚴、權力,必然像他們先祖那樣被南方派壓榨、宰割、打壓。
「大對盧言有有理!」高元認可了對方的說法,卻又堅持著自己的主張:「我們實力不如隋朝,僅僅只是陸上數萬隋軍就令我們損兵折將,若是隋朝反應過來,隋帝再發二三十萬大軍,屆時他們單憑拼消耗,就能把我們耗光。楊集之所以能夠輕而易舉的攻克吐谷渾,主要就是因為他之前就已經把吐谷渾兵力、物資耗光了;而慕容伏允也是因為沒完沒了的對峙、沒完沒了的征糧,被吐谷渾子民所拋棄,我們要是和隋軍沒完沒了的對峙,豈不正中楊集之下懷?豈不是步了吐谷渾之後塵?」
「南撤誠然也是拼消耗,可我們只要守住蓋牟城和安市城,就能利用千山道襲攏遼東平原、就能利用遼東平原上的耳目細作發動小規模作戰;到時候,被消耗將會是兵力眾多的隋朝,而不是我們高句麗。」
「只是……」淵子游皺了皺眉,直接挑明道:「只是就此退去,又如何安置遼東百姓?若是把田地重新均分,南方百姓不答應;若是不分,北方百姓也不答應。長此以往,肯定出大事。」婏
聽了此話,高元為之啞然。
南北雙方矛盾重重、積怨極深,歷代君王讓雙方分開駐守,除了地理需要、現實需要,也是避免雙方在關鍵的時刻內鬥。
當然高元也擔心大隋對高句麗的滲透,遼東平原以前遠離中原疆界,尚且有很多人以仰慕中原文化、學習中原文化為由,幹著叛國求榮之事。
讓人鬱悶的是齊、周、隋根本就不需要這些人,純粹是這些人嚮往中原文明、純粹是這些人骨頭軟和犯賤,一廂情願去當中原歷代政權的狗腿子,結果還擔心人家不要。
隋朝現在繁榮昌盛、強大富足,是當今世上當之無愧的霸主,與之接壤遼東貴族、漢人後裔嚮往之極,而這類人的數量也將遠遠超過齊周時期。一旦他們不戰而退,這種人定然「看衰和唱衰」高句麗,並引起更多人追隨。
面對這個數目龐大、危難當頭會賣國的群體,他現在既沒有對方通敵的罪證,又無法一一甄別。要是把他們帶到南方,而隋軍又步步緊逼,他們極可能在在內部響應隋軍的攻勢。
此事涉及高句麗國運、國祚傳承,高元又見北方派態度異常堅決,只好咬了咬牙,最終艱難的下了決定:「也罷,大對盧且令大梁水以北的軍民退到南岸,而後,再憑據大梁水、遼水抵禦隋軍,將對方抵禦在對岸。」婏
「老臣遵命!」淵子游應了一聲。
「會議且到這裡吧!」高元向眾多文武說道:「國事艱難,戰事緊急,望諸位各司其職,同心協力擊潰來犯之敵。」
「遵命!」文武百官行了一禮,紛紛離開。
望著眾人的背影,高元心下久久難以平靜。他明白淵子游反對的主要是理由是代表北方勢力來爭取利益,不管遼東平原最終是否守得住,都不影響他在北方勢力中的地位和名望,因為他已經努力了。
儘管心中十分不滿,只是高元也知道高句麗的實力本就不能和大隋王朝相比,要是此時得罪了北方勢力、少了北方的勢力的全力作戰,他們的勝算更加渺茫了。
為了大勢、大局,他這個國君只能忍。
只是高元也明白自己在這裡很不安全,但是大敵當前,明知有危險也不能退,否則便是動搖軍心,影響到軍民與敵軍作戰的意志。婏
沉吟半晌,他返身來到地圖之前,頭也不回的向默默跟在身邊的宗族大將高惠敦說道:「隋朝亡我之心,昭然若揭,而大對盧等人又不願退,為了防止萬一的發生,蓋牟城和安市城得換將,不能再讓大對盧的人鎮守了。」
高惠敦是灌奴部一名傉薩,其地位相當於部落聯盟里的一部酋長,他也是一個比較有見識的人,聽了高元有了換將之意,僅只猶豫了一下,便勸說道:「大王,大敵當前,要是臨陣換將,大對盧等人怕是覺得大王是懷疑他們,繼而影響他們的作戰意志。如果讓他們的人當副將,估計也不會樂意。而且主將、副將來自不同勢力的話,也容易產生矛盾,這樣反而會讓局勢更加惡化。」
「哼!不用管他們。他們此時名為抵禦隋軍,實則是企圖讓數十萬戰士和青壯為他們賣命,我迫於大勢,不得不從。」高元冷哼一聲,說道:「但是他們此時都以部署作戰為重,而且信心十足,認為他們能夠將隋軍御有大梁水、遼水之外,不會將蓋牟城和安市城的軍權放在心上。」
說著便回過身來看了看高惠敦,見他默不作聲,便知道他以為自己要奪權、背後搞事,於是接著說道:「我不是要奪權,更不會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愚蠢之事;而是,我擔心大對盧的設想,也攔不住隋軍,所以必須將異常關鍵的蓋牟城和安市城牢牢掌控住。」
「此之二城若是繼續由北軍坐鎮,兵將們一旦聽說北方局勢不妙,極可能響應大對盧之令,帶兵北上作戰,使此二城有城無防。但若換成是南軍,他們能夠冷靜面對和對待一切,更不會擅離職守。」
「大王,您是否有些過慮了?」高惠敦有些不以為然道:「楊集麾下之軍不過十多二十萬,而且以步騎為主,又如何能威脅到我軍後方?又如何能夠渡過戒備森嚴的大梁水和遼水?」
「我們在北方三大犄角部署了二十多萬大軍,我以為他們能夠抵禦隋軍,更沒有想到他們敗得這麼慘,可是結果呢?還不是被楊集打得一敗塗地?」高元看了高惠敦一眼,冷冷的說道:「楊集此人胸藏韜略、詭計多端,乃是隋朝的尚書令、軍神,小看他的突厥汗國、契丹、奚族、吐谷渾紛紛倒下了;大對盧也是因為小看他,損失了十多萬精兵、丟了漠州;松尊和禮雍等人因為小看了楊集和隋軍,也落得如此之下場。」婏
「我們吃了這麼多的大虧,絕對不能掉以輕心。要是繼續小看楊集和隋朝,必然是亡國滅種的下場。你立刻讓高惠貞率令兩萬精兵接管蓋牟城和安市城,只要此二城在手,我們進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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