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給張衡找事做(1/2)
聽說楊集一回府上就與幕僚們議事,蕭穎心知他很忙,如果來客僅僅只是三個姐姐,她也不會專門讓楊集作陪,而楊集哪怕不來也不算失禮於人。但是她的大姐丈王袞和七姐丈侯莫陳毅,竟然結伴而至。
蕭穎和柳如眉、裴淑英等人不用猜,就能知道倆人是在盯著楊集本人人或是車駕,他們一聽說楊集回府,便緊跟而來。現在家裡有了男客,而楊集又在,不出席肯定不行的。
楊集在路上也聽秋水說這兩對是先後來的,不過對方來意如何,他並沒有放在心上。稍作寒暄,便坐了下來。
王袞、侯莫陳毅雖然和楊集是同輩,可他們的年紀比楊爽和獨孤敏還要大,楊集和他們基本上沒有什麼交集、也沒有共同語言,再加上他又長期在外,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相對來說,王袞這個人很純粹、很耿直,沒有什麼壞心眼和野心。而侯莫陳毅作為侯莫陳家的家主,背負著家族興衰榮辱的使命,這份沉重的使命感讓想純粹、想耿直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個心眼多的人,否則的話,其族老少怎敢把一族命運交給他?
坐了下來以後,楊集發現王袞一幅愁眉苦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心思電轉之間,大致猜到了一些緣由,隨口問道:「大姐丈是從哪兒過來?」
王袞強笑道:「剛從秘書省下了職。」
侯莫陳毅見他支支吾吾的,便在一旁接過話頭,向楊集說道:「大王有所不知,那個許善心剛從吏部侍郎轉任秘書省左少監,便想有所表現。他抓住了當下這個風口浪尖,認為秘書省浮於人事、冗官冗吏比較多,理應裁撤冗官冗吏,減輕朝廷財政擔負;理應清除貪官污吏,還朝廷一個清明秘書省,之後和秘書丞崔賾、秘書右少監柳抃把年邁有疾、消極懈怠的官員都做了考評,以供吏部斟酌、篩選。而姐丈,便是其中一員。」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頓時面面相覷,無不驚訝。
王袞這個人學識淵博、正直老實、忠於職守,跟年邁有疾、消極懈怠通通都不搭邊;而且他成天和書籍打交道、成天校正書籍圖錄,連貪污受賄的機會和條件都沒有,怎麼就『榜上有名』了?
任城夫人是梁國長公主,又經歷很多風風雨雨,亦是一個有見識有閱歷的人,此時聽了丈夫這個消息,倒也沒有著急,她皺眉道:「今年審核較往年嚴格,遞訪冊者、把關者定然不敢逆勢而為,況且阿郎不僅是聖人皇后、蕭家的親戚,而且任職以來,從未出現差錯。許善心就算想立威、立功,也不該將阿郎列入訪冊,然而他卻這麼做了,這就奇怪了。」
這番話說到點子上了。許善心和崔賾、柳抃就算不怕落下誣告賢良之名、之罪;可也註定是做無用功。哪怕他們想用王袞來標榜自己不畏權貴、外戚,也不該拿皇帝眼皮底下、毫無污點的人來下手,因為得不償失。
可他們終究還是這麼做了,卻是為何?
楊集稍微想了一想,卻也沒有放在心上:自古以來,借勢針對政敵是官場場態,關鍵要看把關的人如何應對,而王袞是蕭派一員、又沒有什麼污點,哪怕他上了榜,也有蕭氏派為他作主。不過此事卻也點醒了楊集,那就是謹防他人在眾多考核官員之中夾帶私貨、混淆視聽,藉機清除賢良的異己。
想到這裡,腦海中靈光一閃,向王袞問道:「大姐丈,秘書省最近在做什麼?你又是在忙什麼?」
王袞沉吟半晌,答道:「大王,我兼任『國考』副考官之一,多數時候都在與何祭酒等人商討『國考』事宜。在秘書省的時候反而少之又少。」
說著,他又向楊集介紹道:「策論之題之前被人猜了出來,弄得全城人盡皆知,朝廷重新派人出了一套題,故而國考時間拖到了臘月初十。」
「看來與此事有關了!」楊集點了點頭,說道:「不過只要自己行得正、走得端,用不著擔心什麼。只要守到門戶,其他人縱有再多陰謀詭計也沒用。」
王袞說道:「我倒不是怕什麼,只是擔心誤了國考。若是吏部將我納入核查官員之一,我肯定不能兼任副考官了,屆時再換人,國考的時間說不定又要拖下去,士子們若是知曉,定然不滿。」
聽了這話,楊集大致猜出了一些名堂。他最近事多,都沒有著重關注國考這件事,現在經王袞這一說,他懷疑王袞被人搞這件事,極可能是和科考有關。而許善心想要拿到手的便是王袞身上的副考官身份,以便許善心自己來擔任。
許善心博學多才,是當代經學大師之一,在士林之間擁有不少的聲望。然而這個人才學雖好,品德卻和他的兒子許敬宗十分相像,一樣的狡詐多智、極擅逢迎之道和察言觀色,他為了權力,絕對做得出不正當競爭這些事兒。
這一次,許善心顯然也是知道秘書省這個副考官位子可以說他再立一功,於是便將原先訂下的王袞弄成污點纏身、等待評審的人,如此一來,朝廷自然不會再把這個關係重大的職務交給王袞,而是改成其他人、改成極有名望的許善心。
而王袞這個倒霉鬼自辯清楚以後,今年國考已經結束了;等他洗淨污點回來,已經和這場功勞擦肩而過,許善心卻是不勞而獲、輕輕鬆鬆摘走了他的勞動成果。
就在楊集準備說話,侯莫陳毅澹澹的說道:「大姐丈成天與書籍為伍,事情繁瑣難出政績。要我說,你這個秘書丞當得也沒什麼意思,不若趁此機會將此職辭了。你看我如今是何等的清閒自在?正尋思著辭去校右內率府司馬,等到來年開春,便離開京城,遊覽天下名山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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