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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宰相上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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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朝會結束,朝廷嚴懲楊集的消息不脛而走,並且以晉陽宮為中心,迅速向太原郡四周擴散而去,當人們知道楊集被嚴懲的原因一一披露,瞬間就引起軍民一片譁然。沝

朝廷的解釋是一切當以律法為準,任何人都不得超脫律法;雖然幽州的貪官污吏確實該殺該死,但不經朝廷審訊、定罪,楊集就隨隨便便殺了,那他此舉就是犯法、就該接受律法的懲罰。如果朝廷在楊集這裡開了網開一面的先例,那麼律法以後又如何約束官員?百姓的安全又如何保障?

但是法理雖然沒有錯,可身在太原的軍民根本就接受不了。

如果楊集是燕榮、元弘嗣那種酷吏,朝廷無論怎麼懲處他,大家都能接受。但楊集不是啊。

他之所以在幽州大開殺戒,完全就是貪官污吏貪墨不法、賣國求榮、吃裡爬外;這種數典忘祖的玩意若是不殺,難道還讓他們繼續為禍鄉里、裡通外國不成?而楊集這樣為國為民的好官,朝廷都要嚴懲,日後又有誰敢為百姓出頭?然而無論軍民怎麼反對、怎麼吵嚷,也吵不醒那一小撮在晉陽宮裝睡的人。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一小撮中的一小撮比他們更加鬱悶、更加惱火——這是因為多數世家門閥出身的大臣在對待楊集的時候,早就默契的達成一致,只要有機會打壓楊集,他們絕對不放過、絕對會自然而然的抱成一團。遺憾的是楊集雖然囂張無比,可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政治污點,而且到了他這種高度之後,也不像其他人自污,所以無論大家怎麼挖掘,也挖不到楊集的黑點。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弄死楊集的機會,誰曾想到他們尚未正式行動,御史台那些硬逼敗事有餘的混蛋就先一步彈劾楊集了,雖然楊集的確丟了檢校兵部尚書侍郎、檢校左翊衛上將軍兩職;其武散官從從二品鎮軍大將軍降為正三品的冠軍大將軍升、文散官從從二品右光祿大夫降為正三品金紫光祿大夫。但卻遠遠補不齊楊集犯下的過錯。

要是換成他們來操作,楊集就算不死,他的尚書令、涼州牧、右翊衛上將軍也要丟失。然而現在,楊集已經被「重罰」一番,表示此事已經翻篇了,日後誰敢再提起,那性質就變成置疑皇帝、挑釁皇權,認為皇帝處事不公、賞罰不明。沝

。。。。。。

就在太原軍民議論紛紛之時,二十多名彪悍的侍衛護衛著李子權的馬車在太原王氏府門前停下。

太原王氏雖然也是五姓七宗之一,但是太原王氏在大隋王朝相當弱勢:一是因為北周的顯要人物王軌出於對北周前途的考慮,曾多次提醒周武帝說宇文贇品德低劣,不堪繼承皇位執掌朝政;他不但建議周武帝重新立嗣,而且多次要誅殺宇文贇的岳父楊堅,他在政治上殺不成之後,把時為順陽公主駙馬的楊瓚拉為好友,此外又讓順陽公主與獨孤伽羅不斷製造矛盾,以此不斷離間楊氏兄弟的關係。

到了時機成熟之時,王軌又以楊堅必然給楊家帶來災禍為由,慫恿比較怯懦的楊瓚殺掉楊堅。然而王軌想法雖好,可他卻犯了所託非人的錯,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賀若弼竟然是宇文贇的人,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被宇文贇和楊堅獲悉。當楊堅接受禪讓稱帝後,雖然沒有責怪自己的弟弟,而且對他們夫婦很寬容,但卻異常不爽王家。

二是王家的王頍是楊諒謀主之一,王家在王頍的慫恿之下,出大力支持楊諒造反,由此又惹來了楊廣的厭惡。

時至今日,他們在民間、士林間的口碑雖然不錯,可是官面上的勢力寥寥無幾,這也導致王氏既無法形成門閥利益集團,也沒有足以讓官員效力的號召力、影響力,別人要是想加入某個門閥勢力,首選關隴貴族,其次是鼎盛的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趙郡李氏、隴西李氏,而不是沒落了的王氏。

儘管如此,李家和王家依然是關係緊密,王氏家主王秉聽說李子權來訪,親自迎了出來,老遠便大笑闃拱手道:「貴客啊!李相國令鄙宅蓬蓽生輝。」沝

王秉年年近七旬,頭髮已然花白,半開的眼眸閃爍著歷經滄桑的光芒,一看就知非等閒之輩。而他身邊跟著一名年約四十的男子,此人皮膚白皙、目光清澈,留有短須,他身著儒袍,頭戴發冠,顯得頗為文質儒雅,這是王秉的兒子王裕、李淵的妹婿,同時也是王家的繼承人選。

李子權上前幾大步,向王秉深施一禮:「事先沒有約好,心中忐忑,還望世兄原諒。」

古代貴族上門拜訪的時候有很多禁忌,一般都會派人事先送份拜貼,如果主人收下,那就可以在約定時間前來,這樣大家也方便。李子權是臨時來訪,所以才說「事先沒有約好,心中忐忑」

不過他來都來了,王家出於禮節也要隆重接待,而隆重接待的一種是規格高:比如開啟大門、族人全部出來迎接,然後請入正堂等等,但是這只是禮儀上的隆重接待,有些形式主義、官方色彩。

第二種接待方式則是重視來訪的目的,既不用開大門、也不要全體族人出迎,而是一對一的將來客請入書房敘話。書房通常是男人修心養性、放置機密文件的地方,輕易不讓人進入,如果將客人請入書房。那就體現出雙方的的親密關係、主人對客人的重視程度。

王秉無疑是後者,他知道李子權作為日裡萬機的宰相,肯定不是找他聊天敘舊那麼簡單。

三人進入書房坐下,一名侍女給他們上了茶,隨即退了下去,書房只剩下他們三人。沝

「多年不見,世兄還是如此健朗,可喜可賀!」李子權看了臉面紅光的王秉眼,笑著說道。

王秉與李子權祖輩相交,是五姓七宗家主之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他才華橫溢,是遠勝王孝通的大儒,在士林之中擁有極高的名望。而且周隋過度時期,他還當了幾個月的隋朝門下省的納言(時稱侍中)、襄州總管;去職之後,還有上柱國的勛官、太原郡公的爵位。聞言呵呵一笑道:「年紀終究是大了,做什麼事都有些力不從心了……長弘,見過你李叔父。」

一句「叔父」、而不是「世叔」,王秉就在無形之間,把雙方關係拉近了一些。

「小侄長弘拜見叔父!」王裕起身行禮,禮節一絲不苟,乾淨利落。

李子權自也認識王裕,只是他跟著長輩前來書房入座的舉動,以及王秉鄭重其事的介紹,令李子權想到了一事。他微微欠了欠身,以示還禮;轉而又向王秉說道:「兄長,長弘英氣迫人、氣度不凡,顯非池中之物,王氏後繼有人啊!」說著,他又試探著問道:「聽兄長的意思,莫非打算傳位給賢侄?」

「確是如此!」王秉點了點頭,嘆息道:「幾年前,長老會便同意長弘為下一任家主,只是畢竟缺乏歷練,貿然將家主傳給他,實非好事,故而他這幾年一直在處理家庭事務。如今,也勉強能夠勝任家主了。」

「至於我嘛!畢竟是老了,精力大不如以往,若是繼續竊居家主之位,於家族傳承絕非好事,同時也不利於長弘的成長,於是決定退下,將家主之位交給他。未來有我從旁指點,也少犯些錯。」沝

李子權聞言默然,其實太原王氏的處境、很多事情,他都心知肚明;王家主要是因為先後要弄死大隋王朝的兩任皇帝,這才出現了官面勢力蕩然無存的結果;在這其中,身為家主王秉至少要負八成責任,因為他兩次都賭輸了,而且輸得一次比一次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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