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牽一髮而動全身(2/2)
至於涼州大學相比於復學後舉辦起來的縣學、郡學、各州大學早了幾年,生源也是在涼州就地取材的寒門子弟,但是專注於律學的人才還是非常少。現在連涼州自己都不夠用,哪裡支援得了其他州郡?
不過比較可喜的是寒門學子仿佛意識到大隋缺少這方面的人才,所以近年來選擇律學的人越來越多了,但是在他們成才之前,楊廣在這方面的人才儲備卻是遠遠不足。而廉政司這些官員都是精擅律學、專注律學的人才,無疑是楊廣當前最為急須的人才;如果讓他們去管理地方、治理地方,那就是對「專業」人才的浪費、那就是他用人失當了!
念及於此,楊廣又向楊恭仁吩咐道:「你下去之後,立刻把廉政司那些出色的人員都羅列出來,直接交給我。」
「臣遵命!」楊恭仁見楊廣沒有什麼事情要吩咐了,便告辭而去。
楊恭仁離開後,楊廣在窗前負手而立,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時間似乎過得有些快了,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大業三年夏天;在他登基至今的時間之內,他似乎做了很多事、解決了很多頑疾,可是之後的事情和頑疾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了。
好在,他今年只有三十九歲,還有大把時間來治理天下。
就在楊廣打算賦詩一首,感嘆韶華易逝、當珍惜之時,一名內侍進入殿中,向楊廣一禮及地道:「啟稟聖人,蜀王求見!」
楊廣回頭一看,卻看到楊秀已經臉色鐵青的走了進來,他揮手讓內侍退下,向神色異常難看的楊秀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議事堂會議?」楊秀之前以容貌雄偉、膽氣豪壯、多武藝之名稱雄,並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當初他被楊堅派人抓回京城之時,楊堅令楊素、蘇威、牛弘、趙綽等人審問,當眾人審問他他奢侈浮華、追求享樂、違犯制度、超越規格等罪時,他二話不說就認了,然後還說他打算造反、打算割據益州自立,你們有本事就殺我好了。
此舉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當他再一次面對楊堅之時,還是這麼說,氣得楊堅當時就下令將楊秀和他的兒子推到街市斬首示眾,但是他愣是無所謂的大放厥詞,繼續激怒楊堅。要不是時為太子的楊廣和諸王都在替他求情,楊秀一家子早就被被砍了。【史實】
「坐下來說!」楊廣也了解弟弟是什麼脾氣,心知他現在雖然收斂了不少,但是到了關鍵時刻,暴脾氣照樣發。
「遵命!」楊秀坐了下來。
「究竟出了什麼事?」楊廣親自給楊集斟了一杯涼茶,微笑著問道:「難道議事堂在幽州官員的問題達不成共識?」
「這個問題倒是好說,牛尚書已經下去草擬名單了,只要名單出來,議事堂即可決定。」楊秀將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杯道:「高相認為幽州義倉的問題是中樞監管不力所致,認為天下義倉都有這種問題,當他提議御史台和廉政司聯手徹查天下義倉之時,蘇威、李子權、長孫熾、楊玄感、李圓通、宇文愷、楊文思,竟然以辭職來威脅。」
「你說什麼?」楊廣一下子愣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一雙目光更是難以置信的看著楊秀。
「高宰相僅僅只是提出『徹查天下義倉』的議題,就有三個宰相、三個尚書要辭職。」楊秀複述了一遍,接著怒氣衝天的說道:「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有問題、經不起查,於是便以這種方式來抗議。」
「依你之見,誰是主要反對者?」楊廣心中也湧起一種難以言述怒火,如果換在先帝時期,他們敢這樣囂張,早就完蛋了。難道說自己的寬容竟然換來了他們的不敬、換來他們的蔑視?
過了良久,楊廣終於克制心中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也知道這其中有主次之別,其中一些派系的官員雖然也有問題,可並不多,當他們看到主要那些開了頭,於是出於維護自身派系,也就跟著推波助瀾了。要是合力形成一種令皇帝也不得不妥協的大勢,就能實現所有人的目的了。
「李子權開的頭!」楊秀報出名字之後,說道:「我聽得出來,義倉糧食主要是集中在冀州,而冀州很多官員都是山東士族子弟、門生,李子權作為山東士族的代表,他害怕金剛奴在幽州採用的嚴懲方式波及冀州、危及他們山東士族系官員,所以他率先以辭職的方式表示抗議。」
「接著便是李圓通了,他是隴西李氏子弟,與山東士族同一個鼻孔出氣,而且他們的勢力主要集中在益州和梁州北部,其中的漢中又是為糧重,我坐鎮益、梁二州之時,他們好像就把義倉糧食倒賣給吐谷渾,只是我遠在成都,抓不到證據。」
聽到這裡,楊廣也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了。
冀州和幽州是山東士族的集中之地,自古以來就是山東士族的勢力範圍,之前就是因為沒有徹底控制住河北大地、加上山東士族不甘淪為朝堂「配角」,所以楊諒造反之時,山東士族所掌控各郡縣順勢而起。
後來楊廣讓楊綸和劉權等人在冀州推廣涼州新政,可他們遲遲沒辦法破局,其原因也是山東士族從中作梗。而這一次辭職事件,其實是李子權代表山東士族威脅自己、不准自己清洗冀州官場。
雖然他能罷了李子權,也能清洗冀州官場,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由於楊集幽州殺了大量官員之後,不僅攪亂了河北二州官場渾水,也引起其他派系的警惕,於是整個天下局勢都亂了起來。若他強行而為,又會影響到引山東士族和南方士族、河東士族制約關隴貴族的大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