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競相暈船(1/2)
楊集送捷報回京時,也給楊廣寫了一封私人信函,「慫恿」楊廣發動三四百萬大軍,來他個御駕親征,順便把關隴貴族和山東士族、南方士族嫡系子弟帶上戰場去死。
楊廣看完,差點氣歪了鼻子。大隋王朝和各大政治派系十分微妙,連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用合縱連橫、除強扶弱的辦法來做事。而貴族和士族不但不傻,反而相當聰明,如果每個家族都死上幾個嫡系子弟,人家立刻清醒、立刻翻臉、立刻鬧事,搞不好的話,他們會聯合起來推翻大隋王朝。
所以楊集這個鬼點子雖然令他無比的心動,但是他權衡利益得失以後,愣是怕了、不敢搞。
至於御駕親征,楊廣倒是想,只不過高句麗已經被楊集打了個半死,要是他再勞師動眾、御駕親征,那也是殘羹冷炙,結果非但不是榮耀,反而還會丟人現眼。即便要御駕親征,征的對象也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大國,比如說東/突厥就很不錯;這一個是他楊廣的歷史功勳,可不能再給楊集打了。
他雖然不是淵子游所說那般:取消北巡是因為要發動大規模的遠征高句麗,但起碼還是有一些關係的。不過楊廣已經瞧不上半死的高句麗了,也沒有像史上那麼「瞎搞」,他在放任楊集瞎搞的同時,本著不給關隴貴族立下大功之心,僅僅只是任命周法尚為水師總管、遼東道行軍道副總管,率領五萬精銳北上助戰。
這種精兵路線不但避免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消耗,而且非常有針對性和作戰效率。更何況高句麗的國力遠比隋朝弱小,且又在大業元年和今年被楊集先後搞死了三十多萬精銳之師,此時的高句麗根本就支撐不起不了多久,大隋犯不著為這個必死之國興師動眾。
如果楊集失敗亦或是僵持不下,再考慮增兵也不晚,只不過楊廣對楊集信心十足,他對楊集的信任、比楊集自己還要高,導致他覺得這兩種可能根本不可能。
就在楊集與楊綸分開,決定向連山關進軍的同一時間,在遼東半島卑沙城東南的海域之上,船帆遮天蔽日,近千艘大船擺出一個巨大鋒失陣、浩浩蕩蕩的橫渡渤海海峽,向牧羊城方向駛去。
為首一艘巨大的五牙戰船之上,周法尚渾身披掛、腰挎寶刀站在第五層甲板之上,目光注視前方海域,儼如一座座大山的彩雲堆積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彩雲下方的海面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周法尚是隋朝目前水戰經驗最為豐富的大將,精通水陸之戰,他這次雖然是水師總管,但是艦隊中的五萬大軍,有三萬名將士卻是陸軍。
這三萬陸軍由兩萬名驍果軍、一萬名井鉞軍構成,這是周法尚專門向朝廷提出的要求,因為他知道水師不善陸戰,隋軍如果向陸地上步步推進,還得靠陸軍;本以為朝廷只派一支精銳之師給他,卻不曾想,皇帝竟然以號稱天子親軍的驍果軍為主,主將是楊集的二舅獨孤盛、副將是楊集舊部高君雅和王辯。
井鉞軍主將是檢校左驍衛大將軍、鴻臚卿史祥,副將是右武衛將軍趙孝才、檢校右御衛將軍衛玄。
水師的副將是北方水師副都督裴仁基、檢校左御衛將軍王仁恭,而整支大軍的行軍長史是道王、青州州牧楊靜。
五牙戰船有大中小三種,周法尚所在的大型五牙戰船高五層,可以容納一千名士兵以及充足的作戰物資,此船自下而下的逐層縮小,頂層上的平台則是瞭望台、作戰指揮台,在上面眺望的信號兵忽然大聲說道:「總管,已經看到海岸線了!」
周法尚凝目遠眺,果然看到面方出現了一條黑線,他高聲令道:「給船隊各指揮艦隻下令,讓大家先去卑沙城休整!」
北方水師的母港在東來郡,從母港沿著長山群島北上卑沙城,也就兩百多里而已;周法尚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收到李子雄轉發給他的軍情,知道遼東半島南部已為滕王收復,並安排五千兵馬留守。
「遵命!」信號兵連忙舞動旗號,傳達主將命令,周邊艦隻看到指揮艦上發來的信號,立刻層層傳了下去。
艦隊各部的每艘船隻依令行舟,前行約有兩刻時間,比較鬆散的陣容越來越緊湊、越來越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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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沙城就是大連市金州區一帶,城周二十餘里,乃是遼東半島唯一一座重城,秦漢三國魏晉時屬遼東郡平郭縣縣城,到了南北朝的後燕光始四年(404年),包括卑沙城在內的整個半島被高句麗強行割據。
此城位於大黑山頂部,中峰和南峰及相鄰的山嵴之上,它負山面海、依勢而建,扼水陸之要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城南之外的海灣是天然良港,不用刻意修建便可停泊數千艘戰船。
幾艘大型五牙戰船裂陣而出,緩緩靠岸。
三等五牙戰船和次一級的黃龍艦、車船的前後左右設置六台五丈高的拍竿,每根拍竿頂部繫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鐵塊、下設絞盤,當戰船和敵艦靠近,水師將士可以迅速用絞盤把拍竿放下,用上面鐵塊砸毀敵船。如果一擊不中,可用絞盤將拍竿收起再放;如果敵艦四面包圍,則是「六管齊下」。當然了,拍竿不是一概而論的,而是根據船隻大小而置;船隻大小不同,那麼拍竿長度、鐵塊大小和重量也不同。
當年隋陳水師在長江展開首戰之時,楊素只派四艘大型五牙戰艦出戰,這四艘戰船先後用拍竿擊沉和摧毀了陳朝一支艦隊,陳軍水師聞風喪膽、避而遠之。其戰鬥力之兇悍、之霸道,可見一斑。
換作平時,艦艏或船艉的兩根拍竿卻成了士兵和物資往返的工具,只要把兩根拍竿放下,再鋪上擋箭用的一面面大盾,那就是一座寬達一丈五的浮橋。
浮橋塔好,周法尚和楊靜大步上岸,早已聞訊趕來麥孟才和錢傑越眾而上,上前抱拳行禮道:「末將麥孟才/錢傑參見周總管、楊長史!」
「麥將軍、錢將軍辛苦了!」周法尚果敢勇毅、文武雙全、胸襟廣闊,不會因為某個人位卑而傲慢,他親自扶起兩名小將,看了前方的卑沙城一眼,一邊向前走、一邊向卑沙城主將麥孟才問道:「麥將軍,可有衛王的軍情,他是不是還在大梁水北岸?」
麥孟才聞言一愣,隨即明白周法尚所知消息還停留在半個多月以前,他連忙解釋道:「稟周總管,衛王為首的主力大軍在十二天前的一個下午,先後擊潰大梁水北岸的高僧羅三萬精兵、大梁水南岸高大陽六萬大軍;翌日,韋雲起將軍又完整的端了高句麗後勤重地橫山城,繳獲不計其數的糧食、武器裝備。」
「現如今,我軍已然將高句麗軍壓制在遼水以東、長弓嶺和橫山城以西、大梁水以南,並且根據長弓嶺、大梁水、遼東城進行了新的部署。楊義臣將軍率主力駐軍於長弓嶺東麓,與敵將楊萬春對峙;李景將軍從大梁水南下,駐軍於長弓嶺西麓北部,李將軍的使命既是威懾楊萬春、又是向遼東城所轄之平原地區施壓,他現在的主要對手是高句麗帛衣頭大兄淵子澄。」
周法尚一下子停住了腳步,眼中震驚之色難以掩飾,他看了同樣震驚無比的楊靜一眼,又問道:「衛王進展得這麼快?」
「正是!」麥孟才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周法尚、楊靜,以一種遺憾的口吻說道:「用大王……用衛王的話來說,不是我軍太強,而是敵軍太懂配合;我軍其實也想輸上一輸,但是對方愣是不給面子,實在是太沒天理了!」
聽了此話,周法尚、楊靜臉都黑了;看著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麥孟才,此刻好想打人。
「周總管、楊長史!」錢傑見兩人臉色不對勁,連忙補充道:「衛王求敗而不得,都快氣出病了;他現在已經把征東大軍交給楊義臣將軍掌管,自己散心去了。據說衛王閒得有脾氣沒處發,只好專門找神廟和石碑砸!」
周法尚、楊靜:「……」
好傢夥,難道是認為人類已經不再是對手、於是找神仙斗上一斗?
楊靜覺得很有必要為自家兄弟解釋一下,他向周法尚說道:「周總管,懟神仙這種事,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敢幹,我們楊家人也做不出懟神仙這種事。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分明就是陰世師將軍出的主意,我么叔當年就是聽了陰將軍的話,這才火燒突厥聖人、掘突厥祖墳、棄突厥先祖屍骨於荒野。」
「道王所言極是,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周法尚深以為然,說著,他又舉步前行,邊行邊問:「那滕王呢?他是不是在安市城?」
「已經不在了!」麥孟才說道:「數日之前,高句麗小傉薩高惠貞、禁衛統領高行恭率領兩萬多名士兵護送高元家卷南下,滕王和李端將軍主動出擊,於海城河流域將敵軍擊潰,敵軍護衛高元家卷退往千山山脈西麓黎山城,滕王與李將軍率五千大軍追擊而去。蓋牟城和安市城如今分別由薛萬徹將軍、王浩鎧將軍鎮守。」
大致了解了隋軍的進度和遼東平原的現狀,周法尚話題一轉,問道:「高句麗軍在遼東半島、『千山—鴨淥水』地帶可有動向?你且細細道來。」
「喏!」麥孟才應了一聲,一一說明這兩大板塊的情況:「遼東半島的的高句麗軍不多,而且集中在卑沙城和牧羊城、嵐崮城,這些城池被高建武詐取、獻給我軍後,半島之上,已經沒有什麼敵軍,然而我們只有五千人馬,又要看守流放在蓮花島上的高句麗軍,所以不敢向北方發動攻勢。」
「『千山—鴨淥水』地帶異常險峻,足有大小城池、要塞,守軍士兵各不相同;整體來說,這個地帶以鴨淥水北岸四座重城為主,四城自上而下、自北而南,分別是國內城、烏骨城、泊汋城、大行城。」
介紹至此,麥孟才從懷中取出一卷軍情,呈給了周法尚,說道:「這是今天早上剛剛收到的軍情,上面說烏骨城副城主乙支義德集結了三萬精兵、兩萬雜兵,決定在今天早上沿著『千山—碧沙河』道北上,向西北的安市城進軍;泊汋城城主武斌傾巢出動,率三萬精兵向鴨淥水入海口大行城集結。」
說著,麥孟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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