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不就是算計人嗎?我蕭穎也會(1/2)
聽完門房大管事楊奕的匯報,蕭穎和裴淑英、柳如眉滿腦子都是蘇亶前來的目的。
不出蕭穎所料,蘇亶並不是以官方、個人身份來拜訪,而是奉其祖父蘇威之命而來。蘇威的目的就是向楊集服軟、示好。甚至十分明顯的還透露出蘇威對蘇家的未來安排。這個安排即是就是蘇家主來之主將由蘇亶擔任,而不是蘇威之子、蘇亶之父蘇夔。而蘇威在這個前提下,希望楊集接納蘇亶,使之成為衛王系一員。
言下之意就是蘇亶將來是蘇家主人,只要他成為衛王系核心成員之一,那麼蘇派以後也融入衛王系之中,蘇派日後在朝野內外,都以楊集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對於宰相也示好的話,若是換成出身不高、見識淺薄、虛空心重的女子,恐怕真的欣喜若狂的信了;但蕭穎既又不是清高得愚蠢的楊華麗、又不是虛榮心大的迷失一切的楊素夫人和兒媳,焉能相信這種陷阱般的承諾?他讓楊奕退下,向裴淑英、柳如眉問道:「如眉、阿英,對於蘇相的用心、用意,你們怎麼看?」
柳如眉是王府後宅里的老二,聞言便說道:「大娘,在這場人事調動中,蘇相門下黨羽紛紛被其他派系藉機拔除,尤其是人們都說蘇相爭不過公子之後,朝堂上的各大派系更是窮追勐打,致使蘇派處境極為艱難。僅僅只是靠他這個失勢宰相的力量,根本就頂不住各大派系的進攻。而公子不但自成一派,還被朝野上下譽為皇帝和皇族喉舌、代表,若是公子接納蘇派繼承人,其他派系定然有所收斂。簡而言之,蘇相此時令其孫兒來投,無非就是借公子之勢來遮蔽風雨,好使蘇派度過這場風暴。」
蕭穎目光凝注在柳如眉的臉上,又問道:「我們都知道蘇相功利之心極重,他還是左僕射的時候,擔心郎君他手上取走左僕射之權,故而三番五次使絆子,企圖將郎君堵在中樞大門之外。既然他無義在先,那麼你覺得他憑什麼認為郎君會接納蘇亶?郎君憑什麼要幫蘇派度過危機?」
柳如眉沉默了半晌,對著那溫寧如水明眸,說道:「大娘,我以前聽公子說過一番很有道理的話:公子說人性經不起考驗,雖然很多官員、文人都很推崇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陶淵明,並以此自我標榜,可多數人都是說說而已。五斗米之所以不能讓這種偽君子折腰,是因為太少、或是對方家境好,但如果換成是五十斗、五百斗、五千斗……結果就不一樣了。蘇相是位高權重的開國元勛,這些年營造出了遍布朝野的人際網,而這張網,就是令新生的衛王系難以拒絕的無形的五百斗、五千斗、五萬斗米。」
「除此以外,公子與他並沒有直接爭鬥過,兩者之間沒有什麼不可化解的宿怨。而後續進攻蘇派的主力軍,好像又是與公子不太對付的關隴貴族和山東士族,若是公子與他聯合,定能減輕來自關隴貴族和山東士族壓力。」
說完蘇威來「投」的理由,柳如眉總結一般的說道:「正是基於以上三個理由,他認為公子不會拒絕,然而公子肯定會拒絕。」
蕭穎眼中露出了笑意,向躍躍欲試的裴淑英說道:「三娘,你說!」
「如眉姐說得太對了。他顯然也是猜到阿娘會拒絕,所以趁著郎君不在來找我們了。」裴淑英的想法和柳如眉差不多,她冷笑著說道:「虧他是宰相呢,竟然連這種騙傻子的話也說得出來,真以為我們是傻子不成?」
蕭穎見裴淑英臉上滿是怒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柔聲說道:「這種直來直去的手段看著像是騙傻子,實際上卻是極為高明的手法;不過阿娘和郎君都是玩陽謀的宗師,這種手段騙得了一般的貴婦,卻騙不了我們。」
裴淑英點了點頭,點評道:「此法看似高明,左右不過是利用了人的虛榮、貪婪之心罷了。若是換做阿郎這樣的大將、朝臣,他不會用這種法子了。可我們這個年紀、這種地位的女子經歷的世事不多,虛榮心比飽經滄桑的人重,也喜歡盲目攀比。對名利和榮耀的追求甚至比男人還要執拗。但本身又沒有什麼出色的本事,只好拿娘家和丈夫來炫耀和攀比了,如果彼此的娘家和丈夫地位差不多,便又加上丈夫的盟友和下屬,以此來壓過其他貴婦、命婦。」
「他認為我們這些深宅大院裡的婦人沒有多少見識、覺得我們和其他的貴婦一樣虛榮心重,於是就用這種手段來欺騙我們了。我們要是以此為榮,到處說蘇相以阿郎為主。等阿郎回來以後,就算不認帳,也沒有辦法否定了。」
柳如眉在出身方面有著先天上的劣勢,這些年雖然也惡補了一些知識,努力了解朝堂派系鬥爭、各派各家的恩怨史,可她終究還是不如長在頂級階層的蕭穎和裴淑英,而眼下這起事件關係重大,她不敢擅自發表自己的看法了,問道:「大娘、三娘,那我們怎麼辦?是當做不知、不聞不問,還是如何?」
裴淑英明媚的臉蛋上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一雙靈活眸子轉了轉,不懷好意的建議道:「大娘,要不我們一起問阿娘?」
「辦法很不錯!」蕭穎似笑非笑的看著裴淑英,慫恿道:「那你去問!」
她們的婆婆獨孤敏和別人的婆婆完全不一樣,她是個很開明、很有遠見的人,非常好相處。以前,她一切以楊集為重,楊集娶妻後,便她丟了兒子,以兒媳為重,有了孫子以後,就不管他們幾口子了。
到現在,獨孤敏都是以「兒孫自有兒孫福」為行事準則,她除了管生意、管孫子以外,已經不再理會政治場上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官場和政治應酬等事一律扔給了蕭穎。
獨孤敏以朝堂、以軍隊的辦法來管家,她如同王府里的『皇帝』、主帥一般,而蕭穎等人則是在前方作戰的主將、臣子。蕭穎等人如果遇到難以決斷的難題,可以去問計、求教,但是蕭穎事先必要準備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然後婆媳幾人就事論事的探討、分析利弊;之後再去執行。要是一遇到事情就冒冒失失跑去請她出主意,肯定挨罵。
當然了,她們也知道婆婆是好意,是在鍛鍊她們當家做主所必需的自主之能,這便導致她們對自家婆婆既崇拜、感激,又敬畏;與此同時,也從婆婆身上學到了一名婆婆應有的良好品質。
裴淑英聽了大姐頭的話,立馬認慫,她連連搖頭的說道:「我怕,我一個人可不敢!」
蕭穎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嬌嗔道:「那你還說?」
裴淑英理所當然的說道:「此事太大了,我們自己又無計可施,不問阿娘還能問誰?總不能問外人吧?」
蕭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微笑道:「也不是無計可施!」
裴淑英整容斂色的問道:「大娘有何良策?」
「也不是什麼良策,無非就是將計就計、引他山之石攻玉!」蕭穎微笑著說道:「他以為我們也像其他女子一樣,那我們傻一回又何妨?」
裴淑英心頭一動,明眸閃閃發光的問道:「大娘,難道是引蘇派來對付隴西李氏?」
「正是!」蕭穎點了點頭,向裴淑英說道:「我聽秋月說裴府送了帖子過來,說後天是裴太常夫人的壽辰,蘇相的夫人和兒媳,李家高官的家卷應該也去。」
「不是吧大娘?」裴淑英有些發毛的看著蕭穎,說道:「裴家好歹也是我娘家,你多少也要給我點面子吧?你要是砸了我娘家的場子,我以後怎麼辦?」
「你那大可放心。」蕭穎說道:「蘇相顯然也不會放過這個與我們靠近的機會。到時候,我對李家人陰陽怪氣,蘇夫人極可能主動示好,你從旁幫襯,把火點大一點即可。」
「那就好!」裴淑英頓時鬆了一口氣,她們女卷參與的宴會只要人一多,就會有人跳出來陰陽怪氣、相互攀比、相互嘲諷,而口角之爭更是常有之事,只要蕭穎不將桌子掀翻,一切都是小事。
忽然之間,裴淑英想到了一個變數,連忙說道:「大娘,此事要和阿娘說清楚,若她不明就裡、以為我們遭人欺負,她會打人的。」
裴淑英的擔心不無道理,婆婆獨孤敏性情剛烈、十分護短,而且非常能打、敢打,她們三人此時都有孕在身,若她以為自己的兒媳遭人欺負,打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當然要說了!」蕭穎起身道:「我們去找阿娘,將這些原原本本的說了,看阿娘還有沒有補充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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